如果魔靈獸人正常發揮,這一斧子能把冥獄巫師砍成兩半。
可他現在不正常,冥獄之火讓他受了重傷,能把戰斧舉起來,對他來說已經相當不易。
不隻他不正常,他的戰斧也不正常,斧頭被大火燒軟了,出現了嚴重的變形。
即便如此,這一斧頭也砍穿了冥獄巫師的胸口,撒加嘴裏吐着血沫,和雅麗姗一起癱軟在了地上,魁霎放聲大笑,再次舉起戰斧,準備徹底了結了撒加。
飛艇上的戰士看到了這一幕,他們堅信撒加已經死了,現在他們能做的是,盡量阻止雅麗姗逃走。
雖然他們不知道魔靈獸人是何方神聖,用炸彈炸他終究沒錯,可還沒等他們做好投彈準備,鐵顱的巨狼戰騎突然趕到了戰場。
如果再遲來一步,魁霎就會砸碎撒加的頭,可等聽到了鐵顱的槍聲,魁霎不得不停下來看看狀況。
“我當是誰,原來都是我的子民,健壯的戰士,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鐵顱在極力克制着顫抖的身軀,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魔靈獸人,和上一次已經相隔了半年多的時間,在此期間,盡管他聽過來自碎骨、閃煞和很多人的警告,盡管他無數次提醒自己,他隻忠于雷吉,可當魔靈獸人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還是立刻失去了抵抗能力。
“走過來吧,我的戰士,讓我好好看看你。”雖然頭發被燒焦了,臉上也留下了一大片燒傷,可魁霎的笑容依舊很迷人。
“你還在等什麽?難道你不是我的子民麽?”
盡管魁霎一再催促,但鐵顱不敢往前走,隻要多走一步,他就有背叛領主的可能。
“看來你還沒有準備好,”魁霎回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撒加,提着戰斧道,“等我解決了這個老東西,再和你慢慢聊。”
話音未落,撒加突然舉起了火槍,扣下了扳機,魁霎趕緊舉盾招架,幸運的擋下了射來的子彈。
等撒加再次扣動扳機,轉輪裏空空如也,隻聽到了清脆的擊鐵聲。
惱火的魁霎舉起戰斧道:“老東西,我本來讓你痛快死去,現在恐怕要把你大卸八塊了!”
說罷,他再次舉起戰斧,可随即又聽到了一聲槍響。
這一槍是從背後打來的,而且打中了。
魁霎感到肩頭一陣劇痛,等他回過頭來,發現鐵顱正拿着火槍指着他。
以鐵顱的槍法,這一槍足以打爆他的頭,可他沒敢那麽做。
魁霎回過頭來,用戰斧指着鐵顱,低聲道:“告訴我,這不是你的本意,對麽?”
鐵顱的嘴唇在抖動,半響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想做什麽都行,但是不能再傷害這個巫師,他是領主大人的朋友。”
“連你主人的朋友都變得如此重要?重要到了你敢傷害我的地步?”
“别再說了,求你,”鐵顱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想帶走什麽都行,别碰那個巫師。”
鐵顱的槍口一直指着魁霎的頭,如果再讓他開一槍,他絕對不會打偏。
魁霎看了看撒加,冷笑道:“其實不必那麽擔心,你自己也知道,我不會殺了你。”
“是麽,難道你不是你怕死了麽?”撒加一臉輕蔑的看着魁霎,魁霎咬了咬牙,終究沒敢動手。
撒加說對了,魁霎不會手軟,但他真的害怕,鐵顱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抱起了雅麗姗,拔出了她胸口的沙漏,丢在了地上,疼痛讓雅麗姗蘇醒了過來,她指着馬車,低聲道:“要把他,帶走……”
魁霎走進了馬車,揪出了魂飛魄散的查理曼,把他和雅麗姗一并捆在了狼背上。
“強壯的戰士,我記住你了,我們後會有期。”魁霎騎着戰狼消失在了草叢裏,直到确信他走遠了,鐵顱才叫人擡起了奄奄一息的撒加。
在回去的路上,撒加還保持着清醒的意識,他甚至還能和鐵顱說幾句話。
“我要是你,就把所有的手下都殺掉,他們看到了你剛才所作的一切,他們會向雷吉告密,雷吉不會放過你的。”
鐵顱笑道:“我是不是該把你一起殺掉?難道你就不會告密了麽?”
“也會……”撒加咳嗽了一聲,這一下險些讓他背過氣去,“傷口太疼了,你要想殺了我,現在就動手吧,我熬不住了。”
快要抵達王都的時候,撒加陷入了昏迷,雷吉讓卡蜜拉和伊瑪全力施治,看着撒加的兩處緻命傷,伊瑪搖頭道:“我覺得他可能熬不過今晚。”
卡蜜拉思忖片刻道:“除非安琪兒趕過來。”
安琪兒,愈合者女巫,雖然等級不高,但對外傷有着非同一般的手段。
“一來一回肯定是來不及了,”雷吉咬了咬嘴唇,“拿出你們兩個所有的本事,最多能讓他撐多久?”
伊瑪道:“我剛才不是在說笑話,一個晚上都很艱難。”
卡蜜拉道:“現在不是考慮醫術的時候,我有一門禁術,可以把他的魂魄驅逐出身體,運氣好的話,可以讓他支撐三天的時間。”
“那就來吧!”雷吉正準備去找桃樂絲,卻被卡蜜拉叫了回來。
“先别那麽着急,我從來沒在别人身上用過這種禁術,如果我失敗了,他就變成了沒有靈魂的肉體,和屍體沒有太多分别。”
雷吉猶豫片刻,歎口氣道:“動手吧,我會讓巴切洛提前爲他準備好了葬禮。”
碎雪城距離金獅城有十天的行程,就算騎快馬,至少也要七天,三天連一次單程的時間都不夠,更别說走一個往返了。
還好托托薩在娜塔莉身邊,雷吉直接通過桃樂絲傳話,讓娜塔莉把安琪兒帶來。
士兵們蹬車,娜塔莉用風,乘坐最輕便的飛艇,舍去一切裝備,或許還有可能在三天之内趕到。
娜塔莉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雷吉的請求,可托托薩卻偷偷告訴雷吉,就算一路都是順風,娜塔莉也會在兩天之内透支。
看來冥獄巫師的傳奇真的要謝幕了,雷吉走到撒加的病床前,很用心的替他做了一次祈禱,然後在他的耳邊低聲說:“我知道你還有心願未了,請你放心,無論你的願望是什麽,我都不可能替你完成的,如果你能活過來就自己搞定,如果活不過來……看你的樣子也去不了天堂,就到地獄裏哭泣吧。”
撒加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雷吉覺得這是個好兆頭,他覺得有必要再安慰撒加兩句。
“很遺憾,我不能陪你走完最後一程,但是我讓巴切洛給你準備了隆重的葬禮,我還要去打仗,戰争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停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如果你突然醒了,比如說……回光返照之類的,千萬記得,把破壞風魔記号的方法寫下來。”
……
雷吉走出了病房,看到多拉諾爾等在了門口。
雷吉道:“不想進去看看他麽?”
多拉諾爾搖了搖頭,他從口袋裏拿出了幾枚鹌鹑蛋大小的球狀物,對雷吉道:“這是從撒加的帳篷裏找到的,或許對那些風魔還有幫助。”
雷吉看着新抓來的四個滿身疹子的風魔,微笑道:“把阿布叫過來,看來這次他們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