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術士們做出了第三批農藥，成本由每磅二十一個金币，降到了十九個金币。

阿爾弗雷德再次毆打了術士，霍齊亞在旁邊苦勸道：“大人這不是術士們的錯，制造神藥的材料實在太貴了！尿蠟和黃石，您應該知道這些東西的價錢！”

“那就是雷吉維克特欺騙了我們！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枉我這麽信任他！”

憤怒的阿爾弗雷德找到了雷吉，高聲喝道；“我給了你一百萬個金币，沒有過片刻拖延，而你給了我什麽？一張毫無用處的配方！”

雷吉一撇嘴道：“是你買了一百萬金币的商品，不是送給我一百萬個金币，而且我的配方沒有任何問題，我就是用它來制取神藥的！”

“你怎麽可能舍得用十九個金币造一磅神藥，還把這些藥送給别人！”

“十九個金币？這太誇張了，”雷吉盯着阿爾弗雷德的神藥看了許久，搖搖頭道：“你忘了兌水了，我在配方上寫的非常清楚，你可以摻混至少二十倍的水。”

雷吉把實驗室制取二氯乙烯磷酸酯的方法交給了阿爾弗雷德，這種方法不能制取高濃度的敵敵畏（不是雷吉不肯傳授，天星國不具備生産高濃度敵敵畏的能力），但制取出來的溶液也有百分之五的濃度。

在實際使用中并不需要這麽高的濃度，有百分之零點二就足夠了，所以制取出來的敵敵畏還可以兌入二十倍的水。

但術士們擔心藥效達不到效果，所以一直不敢兌水。

但即便兌水之後，一磅藥水的成本依然要九十五個銀币，一百磅藥水需要九十五個金币，阿爾弗雷德依然無法相信，雷吉會把如此昂貴的藥水送給别人。

在這個時代，敵敵畏的原料的确非常奢侈，但雷吉的尿蠟是從海水裏煮出來的，黃石是從礦渣裏煉出來的，他的生産成本遠沒有那麽高昂。

雷吉自然不會告訴阿爾弗雷德原料的來源，他要給阿爾弗雷德講一個感人的故事。

“我有先輩傳下來的上等尿蠟，迷亡之山上也有不少的黃石，我可以拼上家底去制造神藥。”

“然後再免費送給别人？”

“把維克特家族的尿蠟賣掉，我能換取無盡的财富，但我甯願把這筆财富留給和邪魔抗争的好漢！這是維克特家族恪守的信念！”

雷吉期待着阿爾弗雷德的淚光，可阿爾弗雷德正在醞釀口水，他恨不得立刻噴雷吉一臉。

可他現在拿雷吉沒辦法，雖然知道雷吉在胡說八道，但也隻能保持克制。

他想要配方，雷吉給了他配方，而且真的制成了藥水，從頭到尾找不出任何破綻與漏洞。

這是阿爾弗雷德自己設下的賭局，而今棋差一招，大帝願賭服輸，他決定暫退一步。

“我願意再購買一百萬金币的商品，按照你的規矩，你還應該給我一萬萬磅神藥。”

雷吉笑道：“這真的很誘人，可惜我已經拿不出那麽多商品了。”

“碎雪大帝，這是怎麽了？你不敢賭了？”

“不必再賭了，”雷吉搖搖頭，“我已經賭輸了，三十二位天星大帝的雕像，不是商品，而是我送給你的禮物，這三萬兩千個金币是我退還給你的。”

雷吉叫人把金币搬到了阿爾弗雷德面前：“我沒能提供一百萬個金币的商品，按照賭約，我不僅輸掉了配方，還要輸給你一萬萬磅神藥，可我的貨船太少，需要分配運送，粗略計算了一下，恐怕要運上幾年。”

足足有兩分鍾的時間，阿爾弗雷德說不出一句話，那種感覺很特别，絕不是感動，還帶着一點憤怒。

他被雷吉打敗了，雷吉把裏子和面子都給足了，讓他沒有發飙的機會，甚至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霍齊亞在旁邊哽咽道：“碎雪大帝，感謝你的慷慨，感謝你！”

“你還想做什麽？”阿爾弗雷德憤怒的看着霍齊亞，“想給他下跪麽？還不快滾！”

不管阿爾弗雷德如何憤怒，霍齊亞還是堅持在行完禮後才離開。瘋狂了半生的阿爾弗雷德有些頭疼，他揉揉太陽穴，對雷吉道：“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

雷吉笑道：“我想要一個朋友。”

這是雷吉最開始的目的，也是最終的目的，不管過程中發生了多少波折，這一目的始終沒有改變。

“我想我們已經成爲朋友了，”阿爾弗雷德笑道，“我會擔任你的證明人而且不收取任何報酬。”

“那不行……”

“夠了！”

雷吉剛一開口，就被阿爾弗雷德打斷了：“讓我做點事情好麽？讓我找回一點顔面好麽！”

雷吉道：“如果這其中不牽扯到你的利益，一旦爆發戰争，恐怕你也不會向我提供幫助。”

“你需要我的幫助麽？”阿爾弗雷德冷笑道，“你隻不過需要天星國的地位和名聲而已。”

……

次日天明，阿爾弗雷德登上了飛艇，和雷吉一并前往了第一個附屬國，金穗之國。

這是一個很小的國家，沒有城市，隻有六個小鎮，可這個國家卻擁有平坦而肥沃的土地，目之所及，都是一望無際的金黃麥浪。

雙方在金穗國中央的圓倉鎮會合，阿爾弗雷德要求克裏斯一起擔任見證人，這是提高王國的地位的絕佳機會，克裏斯自然不會拒絕。

走下飛艇之後，雷吉和克裏斯相繼和馬蒂亞賽擁抱，阿爾弗雷德則在幾個人攙扶下嘔吐了很久。

剛登上飛艇的時候的确有些眩暈，但阿爾弗雷德在飛艇上待了幾天，他的狀況并不是那麽糟糕，之所以做出如此誇張的舉動，似乎是爲了表達他對白塔人的反感。

“維克特大人，這次領土的交割完全是出于我們之間的友誼，有克裏斯陛下做證明人就夠了，你又何必興師動衆，非要把天星大帝請來？”

雷吉道：“這是爲了表達對貴國的尊重。”

馬蒂亞斯詫道：“難道以克裏斯的陛下的身份，還不足以見證這場交割儀式麽？”

多讓人尴尬的問題，雷吉自然無法回答，克裏斯輕松的笑道：“感謝元首大人的信任，做爲一個年輕的國王，我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能得到天星大帝的指點也是我的榮幸。”

克裏斯巧妙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可馬蒂亞斯卻又把矛頭指向了别處。

“我好像忘記了，你是什麽時候繼承王位的？”

這是一個令人費解而又讓人難堪的問題。

克裏斯的王位不是繼承來的，而馬蒂亞斯的提問方式，卻仿佛他根本沒有出席過克裏斯的加冕儀式。

這是什麽意思，算是威脅麽？他想用加冕儀式的合法性來威脅克裏斯麽？

雷吉皺眉道：“元首大人，我們都是新王加冕的見證者，難道你這麽快就忘記了？”

“我當然沒忘，隻是我當時被國家驅逐了……”馬蒂亞斯詭異一笑，“先不提這件事了，儀式就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