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在克裏斯身邊安插了一名山妖,她的身份可不是間諜,而是信使,因爲雷吉事先征得了克裏斯的同意。
山妖把雷吉的意願轉達給了克裏斯,克裏斯欣然同意,他們約在煙石郡會面。
雷吉率先抵達煙石郡,兩天後,克裏斯乘着飛艇,在風魔的幫助下也趕到了。
見面之後,雷吉不知該如何開口,看着雷吉尴尬的樣子,克裏斯笑道:“你是爲了奔狼人而來麽?他們洗劫了煙石郡,你看到了街上的慘狀,那些被焚毀的房屋,和那些未幹的血迹,我該殺光那群野蠻人,可看在你的份上,我隻能忍氣吞聲。”
“這也算忍氣吞聲?”雷吉苦笑道,“我能理解你的憤怒,可在你動手之前,爲什麽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我可以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法。”
“動手?”克裏斯不理解雷吉的意思,雷吉也不想再拐彎抹角。
“你血洗了一座村子,雖說他們罪有應得,可這讓我的處境非常糟糕。”
克裏斯還是不明白,雷吉也有些詫異,在這件事上,克裏斯似乎沒必要撒謊。
雷吉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克裏斯直視着雷吉的雙眼,道:“你覺得這是我做的?”
雷吉無法回答克裏斯的問題,無論動機還是證據,克裏斯都有洗不清的嫌疑。
“那群野蠻人的确該殺,我甚至想要殺光他們的部族,可我絕對不會做出讓你爲難的事情,因爲我欠你的實在太多。”
這句話不容置疑,雷吉信任克裏斯,可也徹底陷入了迷茫,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不是克裏斯還能有誰?
雷吉和克裏斯做了許多推斷,做這件事情的人動機非常惡毒,心思也非常巧妙,他利用了一場血案,動搖了雷吉和狼王之間的關系,也動搖了雷吉和克裏斯之間的關系。
可等推斷到證據,卻又走進了死胡同,在這塊大陸上,除了碎雪國,隻有萊恩國、拜爾國和白塔國擁有火炮,拜爾國和白塔國實在太遙遠了,這件事情如果不是克裏斯做的,那就證明碎雪國出了内鬼。
可這個内鬼得多麽神通廣大?他竟然能從軍營裏偷出火炮,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奔狼國。
雷吉很苦惱,比他更苦惱的是嘉文古斯塔,他覺得自己很沒用,是他的過失讓雷吉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大學士也有一點苦惱,因爲不聽命令的人越來越多了,就連埃爾文都包括在内。
他掩埋了屍體,但是卻沒有燒毀村子,巴切洛問起原因,埃爾文的解釋是還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向領主大人彙報。
雷吉常說一句話:學士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巴切洛現在覺得這句話特别有道理,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可爲什麽埃爾文就是聽不懂?
他想彙報什麽事情?他在現場又發現了什麽證據?這些東西重要嗎?
巴切洛認定這件事就是克裏斯幹的,現在需要的不是證據,而是替罪羊!趕緊毀屍滅迹,找個人把這場血案嫁禍出去,這才是眼下最該做的事情。
夜裏,巴切洛去找埃爾文,卻發現埃爾文正在和嘉文一起烤雞,大學士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卻被埃爾文熱情的留了下來。
“今天和紅狼王一起去深林裏打獵,我沒有用槍,隻用獵叉和弓箭,”埃爾文長歎一聲道,“可能是我太依賴火槍了,今天表現的實在糟糕,紅狼王收獲滿滿,而我隻捕到了這幾隻山雞。”
“打獵,好啊,”巴切洛笑一聲道,“軍長大人很悠閑啊。”
埃爾文笑道:“别那麽心急,等收到領主大人的命令,我會立刻燒掉那村子。”
巴切洛道:“領主大人已經下過命令了,難道你忘記了?”
嘉文道:“那座村子本來就不該燒,應該留下來,讓奔狼人記住這次教訓。”
一向沉穩的大學士動了怒氣,可他的臉上依然帶着微笑:“兩位大人的地位越來越高了,已經可以随意違背領主大人的命令了。”
嘉文起身道:“我從未想過違背大人的命令,我隻是……”
“坐下,老朋友,你的雞都快燒糊了。”埃爾文表現的很反常,這個直來直去的男人今天好像藏了很多話。
他扯下了一塊雞腿遞給了嘉文:“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嘉文道:“差不多快三年了,先是你去了寒楓要塞,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又去了西境。”
埃爾文歎道:“大學士也是,自從我去了寒楓要塞,三年的時間,一眼都沒有看到過你。”
巴切洛笑了笑,相處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猜不透埃爾文到底想要說什麽。
“我們都爲領主大人流過血,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懷疑我們的忠誠,兩位覺得對麽?”
嘉文用力的點了點頭,巴切洛無奈的笑了笑:“我沒有懷疑兩位的忠誠,我隻是擔心兩位的固執。”
“這件事與固執無關,”埃爾文取了些鹽,撒在了烤雞上,“給我幾天時間,我會給領主大人一個答案。”
說是幾天,結果埃爾文在兩天之後就找到了答案,他把嘉文和巴切洛叫到一起,讓士兵擡上來一筐碎鐵片。
巴切洛看不懂埃爾文的用意,但嘉文認出了這些碎鐵。
“這是炮彈的彈片。”
埃爾文道:“再仔細看看,有什麽特别之處。”
嘉文拿起了一塊彈片,仔細看了半響,道:“這是第一代火炮的彈片,我認得這個弧度。”
埃爾文笑了,他拿起一粒子彈殼:“這也是在村子裏找到的,很明顯,這是第一代火槍的彈殼。”
嘉文好像明白了什麽:“萊恩國沒有第一代槍炮,領主大人給他們援助了第二代槍炮,把第一代都收回了,第一代槍炮都送給了拜爾人和白塔人。”
巴切洛一驚:“也就是說,這件事和萊恩國無關,是拜爾人幹的。”
埃爾文詫道:“爲什麽一定是拜爾人,爲什麽不是白塔人?”
巴切洛搖頭道:“隻有拜爾人能做出這種事。”
“很遺憾,你猜錯了,”埃爾文指着子彈殼上的數字,“這是一三三七九六一九号子彈,知道了這顆子彈的編号,我們就能查到子彈的去向,我昨夜已經通過山妖将此事告知了碎雪城,卡拉夫已經查到了這批子彈的去向,它們屬于白塔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