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知道喬魯打了敗仗，但不知道戰鬥的細節。

克裏斯沒有山妖軍團，但他的情報網更加強大，他有一名間諜混在了喬魯的軍隊裏，而且還是幸存者之一，所以他知道這場戰争的每一個細節。

喬魯丢了兩艘飛艇和四門火炮，火槍和彈藥的數量無從計算。以此推斷，這次襲擊的元兇，很可能是魔靈獸人。

可老問題依舊沒有解決，火炮是如何來到奔狼國的。

巴切洛沉思許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一種古老的巫術，能夠利用世上最原始的水，把人或物傳送到千裏之外，甚至更遠的地方，該死，那水叫什麽名字……我忘了。”

不忘男巫竟然也會有遺忘，看來巴切洛真的老了。

“最原始的水，我好像在一本古書裏見過……”雷吉努力的想了很久，“看似靜止，實際在流淌，雖然流淌，卻又靜止不動，時間和距離因凍結而變換，這應該是，靜流止水！”

“是的！”巴切洛突然喊了一嗓子，吓得衆人一哆嗦，“就是靜流止水！可以改變時間和距離的力量！”

克裏斯喝了一口麥酒，壓壓驚道：“如果真的有這種水，敵人可以随時出現在任何地方，甚至可以出現我們的身邊，直接要了我們的命！”

“沒有那麽容易。”大學士搖了搖頭。

“是的，沒有那麽容易！”嘉文起身道，“我會用我的劍，斬下他們的頭！”

埃爾文也站了起來：“爲了碎雪國的榮耀，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克裏斯一撇嘴：“裝逼的時候注意分寸，你們的領主還在這裏！”

大學士顯然不是這個意思，他所說的很難，是關于靜流止水的巫術沒那麽簡單。

“想要通過靜流止水改變時間和距離，必須要在出發點和目的地完成相應的儀式，并且同時讓靜流止水結冰。”

簡單來說，魔靈獸人如果想把火炮運送到奔狼國，奔狼國必須有他的内應，而且還得有完成儀式的能力。

巴切洛在艱難的調動着他的記憶：“很少有人能完成這樣的儀式，就連凍原地帶的寒冷，都無法讓靜流止水結冰。”

“但我覺得凍魔應該能做到。”雷吉把兩件事情串了起來，一連串的答案浮現在了水面上。

蘇菲亞并沒有徹底消滅凍魔，凍魔利用靜流止水把自己傳送到了焦葉城。

巴切洛道：“凍魔隻能在出發點讓靜流止水結冰，可目的地的儀式又有誰來完成？”

克裏斯道：“是馬蒂亞斯的兒子，他是巫師，他會用冰。”

“冰吟者巫師，”巴切洛拍了拍腦門，“我竟然沒能想起他！”

雷吉道：“可我聽說，馬蒂亞斯讓喬魯烏斯殺了他的兒子。”

巴切洛道：“如此看來，喬魯烏斯欺騙了他的元首。”

“這就難怪了，”克裏斯喃喃低語，“馬蒂亞斯給了喬魯一千士兵，讓他去打一場不可能獲勝的戰争，喬魯如今正在焦葉城附近苦苦掙紮。”

克裏斯的消息太靈通了，他把喬魯的狀況告訴給了衆人，嘉文看了看雷吉：“大人，喬魯烏斯是出色的将領，我們或許該幫他一把。”

雷吉道：“你的意思是招降他？”

埃爾文搖頭道：“我不建議這麽做，他的确是個出色的将領，但他對白塔國太忠誠了。”

克裏斯道：“說實話，我也有招降他的意圖，我還真擔心你跟我搶。”

雷吉笑道：“你不怕他日後反水嗎？”

“當然怕，可我更擔心他落在敵人的手裏，”克裏斯抿了一口酒，“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如果讓魁霎和邪魔得到如此強大的将領，恐怕到時候哭泣的不隻是白塔人。”

“那我就不跟你搶了，”雷吉啃下了一大塊鹹肉，“在抓到眼前的内鬼之前，我可不想日後再多一個内鬼。”

灰狼王是雷吉鎖定的内鬼頭号嫌疑人，不是因爲他的态度，而是因爲他的實力。

他是奔狼國的三大狼王之一，他有對紅狼王下毒手的膽量，也有與魔靈獸人合作的資本。

當然，疤臉狼王的嫌疑也不小，他此前曾向白狼王進獻了魔靈獸人的兒子——桑懷古。

疤臉狼王爲此去了碎雪城，跪在雷吉面前祈求寬恕，他堅稱自己毫不知情，可白狼王卻提醒雷吉不要相信他。

因爲情緒極度低落，雷吉當初沒有追究這件事，現在想起來，如果不是撒加及時出手擊敗了桑懷古，後果将不堪設想。

不管誰是内鬼，亞撒隆都脫不開幹系，這位傀儡國王的野心一直不滅，就算他不是事件的主謀，也是不折不扣的受益者，雷吉決定從他開始審問。

沒想到次日天明，亞撒隆主動跪在了雷吉的面前，聲淚俱下的承認了自己的過錯。

他說自己受到了兩個狼王的欺騙，他隻是擔心紅狼族人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從未想做出任何逾越身份的事情。

這就有點難辦了，亞撒隆畢竟是名義上的國王，他已經低頭，如果雷吉再苛刻的對待他，恐怕會招緻奔狼人的衆怒。

而且亞撒隆還向雷吉提供了重要的線索和建議。

“灰狼王和雅麗姗有過勾結，他曾試圖聯手沙魔，去攻打黑狼王的領地，陛下，勾結邪魔是您最痛恨的罪行，我建議您直接殺掉灰狼王，并且占領他的土地。”

在三大狼王之中，隻有灰狼王沒有向雷吉公開表示過臣服，趁此機會殺了他，的确是個永絕後患的好機會。

雷吉已經準備磨刀了，可沒想到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灰狼王帶着部下也跪在了雷吉的門前，他們甘願犧牲一切，換取一個被寬恕的機會。

“我爲我的狂妄和魯莽感到羞愧，我願意接受一切懲處，請您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

都想要機會，可刀都磨好了，該砍誰呢？

疤臉狼王似乎還沒有表示，雷吉隻能親自去找他了。

他住在城堡外的營地裏，按照奔狼國最古老的傳統，兩位狼王不應該住在同一座城堡，這項傳統早已被奔狼人遺忘，灰狼王一直住在紅狼王的城堡裏，雙方都覺得沒什麽不妥，可疤臉狼王還在固執的遵守着祖先的規矩。

把雷吉迎營帳後，疤臉狼王趕走了其他人，他把自己的彎刀交給了雷吉。

“這是我第二次犯下過錯，我願以死謝罪，請您善待我的妻兒。”

這還有個甘心一死的。

雷吉輕歎一聲道：“看來都殺不得，那就都抓了吧，我要找遍你們的領地，一定要找到那門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