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奔狼人的規矩,在審問的時候,不能對狼王使用刑具。
紅狼王沒有破壞規矩,但除了刑具之外,他把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都用在了疤臉狼王身上。
不給東西吃,不給水喝,不讓睡覺……等雷吉去探望的時候,疤臉狼王已經出了精神問題,他對着所有人不停的吐口水,還朝着雷吉扔自己的排洩物。
即使到了這步境地,疤臉狼王也從未認罪,但凡清醒的時候,他一直堅稱自己和邪魔毫無瓜葛。
疤臉硬的像塊石頭,紅狼王隻能别尋他法,他試圖把罪名強行嫁禍給疤臉狼王。
知道火炮下落的人并不多,隻要封住他們的嘴,然後把火炮偷偷送到疤臉的領地上,就算大功告成。
可紅狼王的行動有些慢了,等他準備轉移火炮的時候,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森林,所有的部族都知道,是灰狼王偷襲了紅狼王的部族,并且和邪魔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
這絕不是一場意外,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是刻意散播,消息不可能傳播的這麽迅速。
紅狼王認定這是疤臉狼王所爲,可他依然沒有證據,十天的期限已到,紅狼王也不能再拖延下去,現在就連他自己的部族都出現了謠言,說他有意包庇灰狼王,違背天狼大帝的律法,不顧族人的血仇。
無計可施的紅狼王把難題交給了雷吉,雷吉也覺得事情來得蹊跷,他也認爲疤臉的嫌疑更大一些,他和巴切洛商議了一整天,試圖尋找一個既能維護律法威嚴,又能懲處真兇的方法。
巴切洛想到了兩全其美的方法,把兩個狼王全都殺了,一個明殺,一個暗殺。
明殺是律法宣判,是爲了維護律法的威嚴,可實際上灰狼王很可能蒙受了冤屈,爲了日後着想,這件事情不應該由雷吉親自動手。
暗殺是爲了懲處真兇,這是典型的髒活,這件事更不能由雷吉動手。
雷吉找到了兩個劊子手,明殺的劊子手是亞撒隆,做爲奔狼國的傀儡國王,這個時候理應發揮他的作用。
亞撒隆接受了任務,他召集了森林裏所有部族的首領,把人證(保管火炮的部族首領)和物證(火炮)全都呈現在了審判現場。
萬念俱灰的灰狼王沒有做出任何辯解,他隻提了一個要求,希望此事不要殃及他的家人。
他最終被判處絞刑,其領地被劃分成兩部分,森林中的領地歸紅狼王所有,草原上的領地由其弟弟繼承。
這是巴切洛的主意,之所以不讓灰狼王的兒子繼承領地,是爲了斷絕灰狼一族的反抗之心,原本沒有機會觸碰王座的弟弟,千恩萬謝的登上了王位,而灰狼王的兒子們,則由他們的好叔叔慢慢處置。
灰狼王被絞死後,紅狼王擁有了森林裏的三十八個部族,除了疤臉狼王剩下的五個部族,紅狼王已經擁有了整個森林。
他爲此感到驕傲,但也總有那麽點遺憾,灰狼王臨死之前的怨恨,像刀子一樣插進了紅狼王的心裏。
雷吉請紅狼王吃了一頓火鍋,當一罐麥酒下肚之後,紅狼王又開始覺得胸口隐隐作痛。
“灰狼王是個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從我手上搶走過兩個部族,還搶走過我的糧食,甚至搶走過我的女人,可疤臉那個碧池養的比他更陰狠,比他更惡毒,比他更混蛋!”
雷吉知道灰狼王和紅狼王之間有過不少沖突,吃虧的一方總是紅狼王,相處久了或許有那麽一點感情,但灰狼王的死,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壞事。
紅狼王之所以覺得遺憾,是因爲疤臉逃過了一劫,他始終堅信疤臉狼王比灰狼王更加該死。
這也是大部分奔狼人的看法,疤臉狼王在他們眼中就像秃鷹一樣,靠着撿拾别人吃剩的腐肉填飽了自己的肚子,看到他的模樣就能想到腐肉的惡臭。
這是所有新興貴族都要面對的歧視,就連雷吉也是如此,很多國家對他的态度都不是太好。
但除了歧視之外,疤臉的一些陰險做爲也的确讓人厭惡。森林裏原本沒有他的領地,獨耳狼王在和雷吉的戰鬥中被殺,疤臉狼王趁機攫取了他在森林裏的五個部族。
這件事情招緻了很多狼王的不滿,但當時大家都在忙着瓜分獨耳狼王的領地,而雷吉尚未在奔狼國站穩腳跟,疤臉狼王在對付沙魔的戰鬥中也算有功之臣(用糞便攻擊邪魔),這件事情最終不了了之。
可紅狼王一直懷恨在心,他也是功臣之一,他認爲那些部族本該歸他所有,可最終他隻得到了幾百個金币的獎賞。
“疤臉的人就跟乞丐一樣,他們把森林裏能吃的東西都吃了,就連剛出生的鳥兒都不放過,他們把領地上的獵物殺光了,就到别的部族去偷,他們不敢搶,他們沒種!他們要是敢來我這,我會把他那張醜臉剝下來!
他們在水源的上遊,他們在水裏洗他們肮髒的身體,甚至往河裏傾倒糞便,這群肮髒的畜生,他們比蛆蟲還要髒!
他們還偷别的部族的女人,把那些女人用籠子關起來,給他們的族人生孩子!他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有滿身的惡臭!”
紅狼王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着疤臉狼王,可雷吉知道,除了往河裏傾倒糞便之外(奔狼人很珍惜水),其他所謂的“罪行”其實是奔狼人的普遍行爲,而疤臉狼王實在不讨喜,他所作的一切都讓人覺得龌龊。
“多美的森林,怎麽能讓龌龊的人給糟蹋了,”雷吉喝了一大口麥酒,醉眼迷離的看着紅狼王,“這片森林需要一個主人,唯一的主人,我要一個真正懂得珍惜它的人,爲我守護好這片森林。”
紅狼王一怔,酒醒了七八分。
雷吉伸了個懶腰,長歎一聲道:“我累了,也醉了,你和大學士繼續暢飲,我要好好睡上一覺。”
雷吉走了,一臉錯愕的紅狼王還在揣度雷吉的意思。
“天狼大帝,剛才是說……”
巴切洛爲紅狼王倒上了一杯酒,笑道:“我想我沒有聽錯,他要一個人爲他守護森林,他要一個人成爲森林唯一的主人。”
“可是森林裏還有五個部族屬于疤臉那個家夥……”
“我聽說他今夜剛剛啓程,應該不會走的太遠。”
“你是想讓我……”紅狼王的酒徹底醒了,“别說笑了,大學士,我要是那麽做的話,天狼大帝會絞死我!”
“天狼大帝隻會絞死那些該死的人!”巴切洛低聲道,“是誰挑起了這場戰争?是誰把魔靈獸人的兒子送到了競技場?有些人早就該死了,隻是大帝沒辦法動手。”
紅狼王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勁好像又回來了,正在往他的頭上撞,紅狼王的雙眼變成了血紅色。
巴切洛猙獰的笑道:“如果你的雙手從未沾過鮮血,又有什麽資格成爲森林的主人?”
紅狼王站起身道:“我不想冒犯你,但我手上的鮮血,比你見過的血還要多,請轉達大帝,我很快會有一份禮物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