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沒有和風狸，就自己是不是背叛了長安的事情，做太多的讨論，說的再多，也已經是成爲事實。

看着周圍遍地墳丘，此刻還争吵什麽對錯，對于眼前這些墳丘的主人來說，實在是有些太不公平了，一句對錯就能讓眼前這些衣冠冢，讓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嗎。

當然不可能，此刻的對錯已經沒有太大意義，這遍地的墳丘，哪怕是再過數十年，也會依然這般觸目驚心，驚醒着長安人...

風狸的不忿，于李白而言其實并沒有太多安慰，雖然說李白心性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但是還沒到徹底麻木不仁的程度。

面對眼前這樣的景象，他無法保持内心的平靜，多少還是有感觸，這裏距離長安城，還有不少路程，可是放眼望去，不少城鎮的情況，幾乎都是大同小異。

這樣的情況比比皆是，并非隻有一處，李白身在金陵的時候，可從來沒聽到有人埋怨他的不是，如今回到了長安，這才親身聽到，百姓們不僅僅是對李隆基那位帝王很是不滿，對他這個曾經的國師，也同樣有些憤恨。

如果不是自己親自來，黑影肯定不會給自己說這些話...

而且越是踏入更深處，這樣的情況更是明顯，雖然說也不是所有人，都對他這個曾經的國師，有很多言語，但至少還是有不少人，使得李白這位曾經被奉若神明的國師，變得不再那麽英明神武了。

人言可畏，在很多時候，人雲亦雲同樣可以讓很多事情，變得輕而易舉，城中的百姓，可不管李白和李隆基，鬧什麽矛盾。

他們就知道，李白身爲長安的國師，竟然不顧長安人的生死，這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大的傷害，而且他們還知道，李白竟然是在傳授金陵人一些強大的手段。

這就更是讓長安的百姓不能接受了，似乎在他們心中，李白就屬于長安，隻能是他們的國師，也隻能爲了長安的強大而強大，不能去相助别人。

這樣的情況，也是讓李白有些無奈，他不可能去給所有人解釋，爲什麽自己會相助金陵城的百姓，也不可能去解釋。

對于這樣的诋毀，李白也很無語，不過風狸是越聽越生氣，越來越惱火了，在金陵的時候，李白住在清淨的地方，很少有人打擾，但是風狸卻經常會在城中走動，多少也會聽到關于李白的談話。

金陵的百姓對李白，可是截然不同的态度，相比于長安的百姓，簡直就是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野生的節奏。

然而風狸可是很清楚，李白對長安的百姓，可以說是比對金陵的百姓更加愛護，更加盡心，李白在金陵，從來都沒有主動傳授過任何一個人什麽法門之類的修行。

對長安的百姓，卻都是親自傳授，而且幾乎沒有什麽保留的，可是如今長安的百姓，卻對李白頗多言辭，實在是讓風狸心裏憤慨。

李白也不多言語，反正事情既然如此，多說也是無意，他回到長安，就是要看看，如今的長安城，被敗壞成什麽樣了。

聽到這些對于自己不利的言語，倒也算是一個意外，本來也沒有太奢望什麽，黑影沒有将這些情況告知給他，或許是有着他的考慮。

倒也不算是隐瞞什麽，畢竟自己什麽時候會回到長安城，黑影并不知道，這事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沒有必要讓他知道。

如今的長安，可以說已經是人丁興旺了，當初他建立長安之初，也才不過兩萬人，然而如今的長安，光是百姓都已經是數十萬人了。

但是當年的長安城，雖然人口不算太多，卻顯得很是繁榮，平靜，欣欣向榮，如今的長安城，包括外城，人确實越來越多了，但是卻感覺生分了，也混亂了。

或許是人多了，也雜亂了，原本他親手編輯的那些人，多是都在城内安家落戶，而城外的百姓，更多的是後期繁衍而來，沒有經曆過當初那場生死的危機，本就生在太平年間，沒有什麽緊迫感或者生存的壓力，除了溫飽思**之外，就剩下搬弄是非了。

人多了，管理的難度自然也就大了，李隆基當初管制城内百姓的時候，那是何等的興旺盛隆，可是如今，城外的百姓比之城内更多，不知道李隆基是不是真的在意過城外的這些百姓。

或許是因爲長安發展的太快了，以至于李隆基的内心有些膨脹，但是他的管理，卻沒有跟得上這發展的速度，以至于使得很多地方，都還沒來得及派遣官員來治理，就已經是亂成一團了。

後來就算是派遣了官員，可是百姓們卻并不認賬，而且很多地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派遣官員，都是零零散散的小門戶，就算是派遣官員，都不夠給官員的稅收錢。

之後的情況也都是大同小異，久而久之就成了，沒有人管理的城鎮，由百姓自發的，自覺地自我管理。

但是他們卻還要履行兵役，還要遵守長安城的律法，以及納稅的事情...

這就好像是隻讓馬兒跑得快，卻不管馬兒吃飽不吃飽，是一個道理，李隆基在最初對待城外遷徙的百姓時，如果能像最初，他那般愛民如子的話，就不會是現如今這般失了民心的情況了。

“主上？我們不進城嗎？”眼看就要進入城内，李白卻止步了，朝着梅宗的方向，打算是返回山門了。

“不用了...城外都是如此情況了，城内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了，回山門...”李白的神色顯得很是沉重。

風狸不敢多問，連忙跟在李白身後，回頭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長安城，風狸也是沒來由的有些厭惡了...

當他回頭看向李白的時候，覺得可能此刻的李白，對長安更加失望吧，連進入城内的想法都沒有了，連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沒有了，這算是徹底的不再抱什麽希望了...

此刻他跟在李白身旁，默然的感覺，李白的背影顯得很是落寞，和孤寂，這樣的李白，風狸還是第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