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有沒筆借一下。”
“有。”魏離把自己手中的鋼筆遞給他。
“謝了。”青年拿着鋼筆當着魏離的面就寫起來,全是髒話,從祖宗十八代開始罵起,後來反應過來,神應該沒有祖宗十八代,下一段開始罵神冷酷無情,沒有絲毫憐憫之心,最後封面收件人潦草的寫了個神,括号,垃圾,落款:神的大爺,羅笑。
羅笑恍恍惚惚寫完才發現魏離一直在旁邊看着,臉色一紅,胡亂的收起來,連筆都忘了還,就跑了出去。
手忙腳亂的扔進郵筒,低着頭消失在轉角。
“對了,忘了把鋼筆還給小哥了,算了下次吧。”被人看見像瘋子一樣寫信給神,羅笑不好意思回去。
魏離拿着本來在郵筒中那封信,内容早已經看過了,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魏離,走了。”一位背着書包的女孩出現在店口,很随意的穿着熱褲和白色T恤,白皙秀氣,微微有了一點媚意的臉蛋可能因爲趕路有點紅暈,馬尾也散亂,幾根黑發沾了汗水貼在臉上,腰背挺直,寬松衣服遮不住完美挺拔的胸型。
“好。”魏離應了一聲,對着閣樓喊道,“媽,我跟柳梅出去了,你看下店。”說話間随着女孩出去了。
被凝固在空中的信封,随着空間生出的裂紋,慢慢溶解,直至無一點痕迹。
魏離身邊的女孩柳梅是他的初戀,按照原本的時間軌迹,他們的戀情将在兩個小時之後開始,結束于七月末,也就是下一個月最後一天。
山野人家的荷花池,含着荷香的風,濕漉漉翠綠欲滴的草,低頭含羞初長成的美人,一切都很熟悉。
暧昧的氣氛中,柳梅忘情的主動獻上初吻,紅唇的柔軟觸感依舊如初。
之後兩人的人便緊緊的牽在一起,仿佛天長地久一般。
魏離攬着她的腰,閉上眼睛享受誘人的處子香味。情人在側,柳梅心中回蕩着甜蜜的暖流,靠在他的肩膀上靜靜感悟。
羅笑把身上最後一點靈石都用來買信紙信封了,本來還打算買桶泡面再頂一會兒,現在什麽都沒了。
走到了絕路,站在出租屋的樓頂。
“你是要跳樓嗎?”
羅笑回頭一看,正是喜家百貨的那位小哥,他的眼神很淡漠,淡到一點感情都沒有,至少羅笑從沒見過爲什麽有人的眼睛能如此淡漠。
“是啊,你不用勸我,我對人生已經絕望了。”
魏離走到他身邊,倚着欄杆看着樓下布滿灰塵的農民房小道,嘈雜的小店,四處亂竄的快遞小哥,“我并不是來勸你的,隻是想拿回我的鋼筆。”
羅笑一怔,苦笑一聲,從兜裏掏出鋼筆,“你人跟你眼神一樣,真是冷漠啊。”
“謝了。”魏離接過鋼筆,揮揮手,不回頭的噔~噔~噔~不急不慢地下樓了。
羅笑爬上欄杆,四周是高樓大廈,把一小片農民房整整齊齊的包圍了,隔絕了精彩的世界。
“就像我的人生。”羅笑喃喃歎了一句,一腳踏向前方。
“嘭。”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與地面相撞的聲音。
“有人跳樓啦。”擁擠的小道尖叫起來……
羅笑跌入了一道萬丈深淵,沒有盡頭,一直往下墜,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仿佛才一秒,又仿佛已經有幾萬年了。
終于停止下墜了,他漂浮在黑暗的虛空中,不知該往哪走,道:“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
遠處有一點光慢慢亮起,羅笑毫不猶豫的飄了過去。
光亮的中心是一個人,羅笑喊道:“喂,你是誰。”
那人慢慢轉過身,羅笑看清楚之後,不由得發愣,此人又是喜家百貨的那位小哥,“怎麽?你也死了?”
魏離嘴角一咧,微微一笑。
不知道爲什麽,羅笑看到他的笑容竟然眼淚不由自主的開始流了下來,怎麽擦也擦不完,誰能體會漂泊了上萬年的孤獨。
魏離道:“我沒死,我是神。”
“神?”
“你信中罵的那位神。”
“你别逗我了,哎,死了就死了吧,咋們也别怨過去了,找找看怎麽出去這個鬼地方吧。”
魏離沒理他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重返陽間,你想去哪。”
不含波動的話語,卻有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信。
羅笑不禁沉思道:“重生嗎?讓我去玄界吧,遠離藍星。”
“哦?你可以回到年幼時,利用掌握的超前信息,創造一個新的燦爛人生,你的青梅竹馬,或許再也不會離開你。”
羅笑苦笑道:“不了,我不想再試了。”
魏離定定的看着他的眼,最後開口道:“行。”
行字一出,羅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昏死過去……
柳梅望着魏離英俊白皙的臉龐,俏皮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頭,“豬,你睡着了?”
魏離悠悠睜開眼睛,溺愛的摸了摸她的頭,“沒,你才是豬呢。”
“你是豬,睡覺跟豬一樣。”
兩人打打鬧鬧,在草地上翻滾,不經意間,魏離以暧昧的姿勢壓在她身上。
情人的眼中柔情似水,柳梅臉色一紅,閉上眼睛,暗道,如果他想要就給他吧。
微微顫抖的睫毛顯示主人内心的害羞與期盼。
魏離吻在她嘟起的紅唇上,然後把她拉起來,“小傻瓜,天色那麽晚了,你媽該喊你回家吃飯了。”
沒有發生想象中會發生的事情,柳梅也不知道該惋惜還是慶幸,不管如何,得先暴揍一番眼前的豬頭。
夕陽西下,一對剛剛确立關系的情侶在街尾揮手再見,約好再次相會時間。
玄界東南州高家的馬棚,一位瘦小的馬童對着天喊道:“去你娘的神,給老子附身到一個馬童身上算什麽,寒碜人嗎?”
他記得自己的前生,也記得死後在虛空中遇到了神,然後神許諾可以讓他重生。隐隐約約他還記得自己前生曾經認識神,但就是想不起神的樣子,以及什麽時候見過神。
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重生就重生,附身在一個孤兒馬童上是什麽意思,住在四處都是馬屎味的馬棚裏,整日伺候兩條青角火蹄馬。
青角火蹄馬脾氣極爲暴躁,一言不合就踢人,羅笑附身在同名爲羅笑的身上不過才幾個時辰,已經不知被踢了多少回了,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