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自己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說，還是與自己同齡的異性。東方龍窘迫不已。
還沒等東方龍回過神來，放蕩的笑聲迅速充斥整間病房。
“看看你這個樣子，真是好笑。”杜漢雅彎腰捂着肚子，“原來當年的三角勢力之一是這樣子的，替補賽打敗所有人的家夥是個傻瓜啊。”
說完，杜漢雅上前，輕撫着東方龍的臉頰，像是家長看着自己孩子一樣：“看看，這笑臉都紅成什麽樣了，還那麽燙。”
剛剛被她的嘲笑激怒還未發作，現在又來這麽一出，東方龍不明白這個女人究竟要幹什麽。
杜漢雅自始至終沒有給東方龍反應的機會，輕撫的手突然發力，一把抓住東方龍的胳膊直接将他甩出房門，然後迅速關上門。
“對方可是傷員啊。”護士有點心疼。
“照打不誤。”
“還是頭一次見到你和一個男生玩得這麽開放呢。”一旁的護士突然改變口吻，“以前接近南宮麒和齊武的時候都沒這麽近距離接觸過，臉都摸上了。大姐，老實說，是不是對那傻小子有意思了。”
“調戲這家夥太沒有挑戰性了。”杜漢雅甩了下長發，“也不知道當初整天跟南宮麒混什麽，簡直像個白癡。”
“這叫天真。”那個護士調試着病床旁邊的儀器，對肖春文體内的納米醫療機器人發出指令。
“不說那群臭男人了。”杜漢雅順手找了個椅子坐下，“說說你吧，又來這裏當護士，有沒有學到一點經驗啊。别到時候我們姐妹在戰場上受傷了你連止血都不會。”
“姐，你還提呢，都多長時間了。”護士嘟着嘴，“這都不是你關心的，你還是想想輔助該怎麽辦吧。”
“那種事，學校會替我們想辦法的。”杜漢雅不經意道。
這次東方龍可是成爲了焦點。以一人之力決勝對面五人，替補賽唯一勝利者，這個名頭從建校以來就沒有出現過。雖說是替補人員，但不意味着這是不參賽的人，學校不可能指望東方龍穿着級戰衣在比賽中給隊友輔助。學校要是真的做出這個決定那些高層可以換個腦子了。
“旁邊可是有幾個很好的家夥呢，想不想拉攏呢？”護士調笑道。
“拉倒吧。”
此刻，另一間病房。
司文躺在病床，蓋在身上的是白色的床單，眼睛上方是白色的天花闆。一片空白的世界，他的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敗了，徹底敗了，而且敗得如此丢人。五個人被一個人擊敗，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卻實實在在發生了。
戰場中是自己的任性毀了這個團隊。自己想試試這個全校第三的實力，想看看那個被捧上天的東方龍究竟有多厲害，最終，自己害怕了。
東方龍隻是用了殘破的民用戰衣便可将自己擊敗，力量，反應都無懈可擊。害怕後的自己大義淩然想到同歸于盡，真是可笑。
司文想要動作，胸口的刺痛傳來。東方龍的長棍擊中的就是那裏，五人的肋骨都斷了幾根。
他忍着痛從床上坐起來，扭頭看看四周。
那四個人早就起來了。
“喂，老大，你可是起來最晚的，太弱了吧。”一旁，餘弘闊調侃。
“你的傷勢最重，現在還不能起來。”高松眉頭緊皺。
“比賽……”司文低下頭，“是我任性了。”
其餘四人沉默。
“其實我一直都很任性。”司文笑了笑，“還記得當初我就沒想過當這個團隊的老大，對吧。”
所有人的記憶都回到了剛開學不久的時刻。
司文隻是一個靠自己進入學校的，亂區的少年。在亂區，隻要你心夠狠就能活下去。那時的司文，隻想活下去，很平淡，很安全的活下去。
聽說去學校會活得很安全，那裏出來的人隻要一根手指就能在亂區掀起風浪。那裏很安全，還有武器給自己防身。
司文信了，所以他去報名了，然後進了。
剛開學的時候他一個人默默坐在觀衆席，看到了那個耀武揚威然後被打趴下的家夥，覺得那個家夥真傻，傻到連笑都不想笑。
司文不喜歡張揚，他隻想活下去。
在班級的訓練他永遠都是等最後再挑選訓練器械，因此他的訓練器械都是最差的，而他的訓練成績都在第一。
他一直以爲自己的器械是最好的，每次自己運氣都很好，能抽中最好的，所以自己的成績不錯。
如果沒有那次事件，他似乎一直這麽以爲。
那天老師臨時有事，兩個班在一起用一間大訓練室。自己依舊在最後一個，一切都那麽理所應當。
突然，旁邊的出現争吵。自己班上的一個家夥與另一個班因爲器械使用問題打起來了。
司文知道，那個自己班上的人叫餘弘際。他本來想試試格鬥動作的練習，這是他的弱項。不過，想法很美好，對手不答應，對方也想要訓練器械。
餘弘際很自然被打敗，被對手一腳踢飛。而餘弘際停下的地方，就在自己腳邊。
對方似乎不想罷休，一把抓住餘弘際的領子，就在他準備一拳砸向餘弘際時，突如其來的手掌包住他的拳頭。
司文想到了曾經在亂區的日子。他一直以爲，在學校不會有這種爲了所謂的資源而傷人，甚至連打架都不會出現，在這裏隻有訓練，讓自己變強。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司文平靜道。
對方面對司文的平靜，覺得剛剛隻是自己一時沒注意而已才被偷襲的。他另一隻手剛準備揮拳，隻覺腹部一痛，随即失去知覺。
司文繼續往常的訓練，他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訓練結束，自己剛剛從訓練機甲中走出來，一個老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目瞪口呆。
“剛剛你在裏面訓練？”老人不可思議道。
司文點點頭。
“那個快要壞了的機甲平衡性極差，稍不留神就會散架。我本來打算修的，沒想到你用它練了一下午！”
“隻有這台設備可以訓練了。”司文解釋道。
老人還想說什麽，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東方爺爺，你有沒有給你孫子開後門，爲什麽他的射擊能力那麽強？”是剛剛被打的餘弘際。
“你已經很強了，當年懷特組織的創立者都沒有你這麽厲害的射擊天賦。”老人像是鼓勵。
懷特，地下組織之一，司文聽說過。
“切，懷特有什麽厲害的，我想去bk，那可是世界最厲害的組織。”餘弘際不服氣。
“沒有最厲害的組織，隻是各小隊分工合作的力量罷了。”老人打開背包，準備修理司文身後的機甲，“就拿你們兩個人來說。”
老人指了指司文：“他的近戰能力很強，對機甲的理解可以說超過了絕大部分人，能夠用殘破的機甲完美地完成今天的訓練，這對他以後利用戰衣作戰有很大優勢。”
随後，老人又指向餘弘際；“你的射擊很強，在他與敵對戰時你可以從旁協助，在暗處在對手松懈的時候給對方緻命一擊。”
“小子，你沒想過以後到什麽組織裏去嗎？”老人問司文。
司文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
“這可不行啊，這麽好的天賦不能白費了，如果可以的話去懷特吧，那裏應該很适合你。”
“還有，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你這麽強沒有人幫助你可不行啊。”老人說完鑽進機甲的縫隙，對内部進行維修。
别人的幫助，加入組織，團隊……獨來獨往習慣了的司文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詞彙，他擡頭看了看餘弘際，發現餘弘際也在看着他。
……
當初是東方爺爺的建議才組合在一起的，那時的自己因爲團隊而經曆很多自己一個人感受不到的事，那種狂熱和溫暖是剛開始的自己無法想象的。現在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個人物了，膨脹的自己終于在戰場上爆炸了，連帶自己的團隊都失敗了。
“當初我任性的把你們弄到一起，戰場上又任性想試試東方龍的實力……”司文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隊長，我……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