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易的頭發被汗水打濕，粘粘着挂在額頭，他不斷調整自己的呼吸，以平複剛才的劇烈運動。他沒有擦汗，手臂伸出，掌心是一塊存儲裝置。
“這是高元他們訓練時的數據，對你們有幫助。”汗珠劃過霍易的眼角，他卻連眨眼都沒有，目光始終注視着兩人。
“能問你個問題嗎？”陸良成開口。
霍易忙說道：“這些數據絕對真實，我用我的戰衣擔保。”
陸良成擺了擺手：“沒問你數據的事情，我想問你來送數據這件事黑隊的其他人都知道嗎？”
“個人行爲。”
“連林雲莫都不知道？”
“我沒告訴他。”
陸良成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還是擔心數據是假的對吧。”霍易收回手臂，将儲存卡握在掌心。
“黑隊内鬥的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是我們的原因，我向你們道歉。”
“沒那個必要。”陸良成說道，“而且道歉也輪不到你吧，林雲莫真沒誠意。”
“不關隊長的事！”霍易大吼，發現這裏還在醫務室，意識到自己的窘态，說不出話來。
似乎是在考慮應該怎麽說，等了半天，霍易還是開口了。
“黑隊一直内讧，隊長一直想要團結整個隊伍。在誰也不服誰的情況下，他硬生生憑借一個人的力量擊敗了反對他的人。”
“但他還不夠強對嗎？”陸良成說道，“一對一的話林雲莫或許有那個實力，不過要是反對的人聯手就不一定了對吧？”
“就是這樣，高元是最反對隊長的那個。”
一提到這個名字，霍易便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就是個瘋子，隻要與林雲莫有關的所有人他都要咬一口。”霍易憤憤道，“在沙漠的時候我們就是被他和朱泰明聯手埋伏了，随後朱泰明又開着車一溜煙跑了。”
看來朱泰明這招真是屢試不爽啊。陸良成勾了勾嘴角。
朱泰明在亂區也是準備忽悠綠隊的，可惜最後沒跑掉。或者說到最後搶戰衣對他沒意義，所以故意沒跑掉？
“他知道隊長還沒有忘掉過去，所以不斷用蘇良歡他們的事情來激隊長。”霍易有些顫抖，“隻要隊長表現出一點對蘇良歡他們的寬容，高元便想辦法不斷挑釁隊長。”
“林雲莫不管嗎？”東方龍問道。
“剛才也說了，一對一隊長能打敗他們。可黑隊分裂太嚴重，隊長與一個人破裂，其他人一定會趁勢而起。”
東方龍有些詫異：“就沒人管了嗎？”
“能管的話我們也不至于一直内讧了。”霍易歎了口氣，“能維持現在這種脆弱的合作，隊長已經用盡全力了。”
他說的沒錯，至少在一開始看來，黑隊的表現是足夠團結的。
“高元一開始還隻是準備把手伸到蘇良歡他們那兒，可沒想到隻是因爲東方龍幫他們，高元便找你們的茬。”
陸良成：“确實像個瘋子。”
“但我不希望這樣，我希望黑隊能夠團結，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們能夠幫你打敗高元？”陸良成有些不屑，“偷數據給對手，真不明白你們的想法。”
“不是偷。”霍易反駁道，聲音顯得那麽無力。
“你現在也是内鬥的參與者，爲了所謂的團隊，将自己的隊友出賣給對手。”陸良成說道。
“随便你怎麽說，我隻想幫隊長一起讓這個隊伍團結一點。”霍易低下頭。
“把儲存卡給我吧。”陸良成伸出手。
“謝……”霍易以爲陸良成同意了自己，可他還沒來得及道謝，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陸良成接過儲存卡，随後握拳。隻聽咔嚓的碎裂聲，陸良成的掌心隻剩一堆碎片。
“看來你到現在也沒有理解你的隊長。”陸良成說道，“我問你，你知不知道爲什麽林雲莫這麽克制，隻要他願意，完全可以利用自己與蘇良歡的關系來控制黑隊的其他人。”
“還不是因爲蘇良歡他們傷害了隊長，要不是他們放棄隊長……”
“真的嗎？”陸良成問道。
霍易有些沒了底氣：“當……當然……”
霍易知道陸良成要說什麽，隊長還留有過去的記憶，他對那些回憶是有感情的。可他卻選擇完全抹掉自己的過去，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黑隊上。
“你說得對，他希望黑隊團結，哪怕這個團結顯得那麽虛無缥缈。”陸良成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黑隊究竟給過他什麽，但他願意爲了黑隊放棄自己的過去，希望黑隊的所有人能夠團結起來。你就不應該用這種方式毀了他的努力，這隻會讓他蒙羞。”
聽到陸良成的說教，霍易無話可說。他現在的行爲，與作弊的高元他們又有什麽兩樣？
……
霍易已經離開。
在那之前，他說了一句“謝謝”。
杜漢雅還在休息，按照她現在的情況怎麽着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複狀态。
醫務室有蘇玲美在，他們兩個男孩顯得有些多餘。于是，東方龍和陸良成回訓練室。
“想要那些數據？”路上，陸良成像是試探一般問道。
“沒那個必要，而且我不喜歡随意打探别人的事情，也不喜歡用這種方法知道對手的弱點。”東方龍說道。
“挺講規矩的嘛。”陸良成說道。
“那你呢？”東方龍問道，“爲什麽要對霍易說那段話，你不像個喜歡多嘴的人，而且你明明反對我插手黑隊的事情，剛才卻對他說那麽多，也都是站在他們的立場。”
“可能是因爲我這個人本身就喜歡多管閑事吧。”陸良成說道，“你和黑隊起沖突的時候我不也插手了嘛。看來是當風紀委太久了，以前在學校多管閑事也就算了，到了亂區居然還這樣。”
說完，陸良成自嘲似的笑了笑。
東方龍感覺現在的陸良成有些親切，卻又覺得有些陌生。
回到訓練室，歐陽芸還在那裏等着。本來陸良成的打算是隻要兩人去就行，讓她在這裏接着訓練，可沒想到她會等到現在。
“要是我們一下午沒回來你還要等一下午不成？”陸良成似乎有些生氣，“自己的事情還沒做好呢，就不要在其他事情上花那麽多心思。”
歐陽芸有些不知所措，低着頭。
陸良成除了歎氣，也沒有别的話想說了。每次隻要自己對她稍微嚴厲一點，歐陽芸便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低頭沉默。
說到底，她還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女孩。
“那麽我們就先訓練了，東方龍你也要注意，a級戰衣的副作用更大。”
說完，陸良成與歐陽芸回到他們那邊。
耳旁似乎還能聽到陸良成對歐陽芸的關心和指導，不過那聲音漸漸模糊。随着訓練室的分離，他們兩個的身影逐漸被升起的牆壁擋住。
他們肩靠着肩，距離是那麽近，好像真的像一對情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