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爲什麽要把顧南城弄進來自己也不大清楚,但是她現在卻犯了難。
神魂攻擊對她不做效的原因是她并沒有神魂,顧南城這副樣子顯然是被傷了神魂。
而神魂受傷隻有在瀕死的狀态下才會影響身體,這影響就比如說顧南城現在七竅汩汩而出的血液。
風司當然并沒有任何對于神魂的救治方法,而且她感覺顧南城的情況好像還在不斷惡化。那老頭因爲疾速的運轉還沒來得及驚慌就暈的天旋地轉感覺老骨頭都要散架了,微微回神剛想擺架子故作威嚴呵斥幾句,轉眼一想能這般輕易把自己擄走的人一定是自己惹不起的,剛至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地咽回去。
老臉一時間漲的通紅。
風司可不管你什麽心裏,指着不省人事的顧南城對着老醫生淡淡地說“把他治好。“
那老頭這才把目光放在顧南城身上,然後就是一聲驚呼“傷成這樣還是準備後……“
話沒說完他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呼吸了,不對,不是無法呼吸,而是周身的空氣在這一瞬間都被抽離了,要死人了。
他拼命的搖頭,眼睛都要瞪出眼眶裏。
風司這才作罷讓他把話好好說。
這老醫生才端正了态度,雖是一臉爲難眼神卻不斷瞟着風司“這位小友應該是神魂突然受到重創,這種程度的傷,何況他的神魂本就很脆弱。“
他一下子看見風司神色微凜,急忙說道”還是可以治的,老夫……呸,小人一定傾畢生學識努力治好他。“
然後這老頭一臉不舍并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個血紅色的盒子,滿臉心痛的打開。
他用不斷顫抖的手指輕輕的打開了盒子,盒子裏面是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藥,隐隐傳來的藥香風司聞着倒覺得頗爲愉悅。
她倒不怕這“老“家夥做手腳,可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像顧南城那樣輕易的舍棄生命。
老頭拿着丹藥向顧南城口裏遞的過程似乎被無限放慢了。
風司看着顧南城七竅還在不斷湧出的鮮血,目光裏的寒意直接使這老頭打了個寒顫,那一瞬間他似乎連手都不會抖了,急忙把這丹藥塞進顧南城嘴裏。
這丹藥同它的外表一樣神奇,入口即化,風司隐約能瞧見一道銀光向顧南城腦海流竄
這老頭見到這一幕,松了一口氣,然後哭喪着臉說“這可是家族祖傳的丹藥啊,聽聞可是上古時候傳下來的,每年瑤池大會都要當成展品讓天下醫者欣賞的呢……”
“你去找天帝讓他給你補償,要錢還是要地都可以,我手頭應該沒什麽你能用的上的東西。“
風司看着血止住的顧南城,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對老者的态度也稍微緩和了一點。
靈族向來是和善的民族,強盜行徑可不是她能做出來的。
老頭聽聞有補償心中一喜,可是轉念一想要自己去找天帝這自己這一條老命是不要了嗎。
他想說些什麽可眼前這煞星又怎麽能是好相與的,窒息離死亡太近了,他還沒抱上孫子呢。
他還沒活夠。
風司用風刃在老頭驚恐萬分的目光下割了一塊他的袖子,把顧南城臉上的血迹擦幹淨,然後她回頭淡淡地說“謝謝。”
那老頭可沒想到自己能有這待遇,急忙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那……”
風司也沒再與他多言,又看了幾眼顧南城,似是想起什麽來着,轉身對着老頭說“對了,我是風司,名字報給天帝,他不敢多說什麽的。”
下一刻那老頭有體會到了被氣流包裹着疾速移動的感覺,落地之後頗有劫後餘生的感慨,他又活動了好一會,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風司的話。
“剛剛我見到了傳說中的風司大人?”
這丹藥看起來頗爲有效,風司雖然不懂醫理,但也能感受到顧南城的氣息在逐漸地平穩下來,面色似乎也沒有那麽蒼白了。
風司看着不省人事的顧南城,心裏有些犯難。
讓他在地上躺着顯然不是一回事,可要把他送走萬一自己一不小心再出點什麽事兒,自己倒沒啥,風雪手中可就沾了人命了。
那人在最後一刻緊緊的拉住了她的手,說他想成爲一個善良的人,他身上的殺孽太重了。
如今她保護他,誠如當年她從未厭惡他。
想到這兒,風司又爲怎麽去哄風雪而感到爲難。
少時她也是被寵溺的一方,再大些與人的接觸很少不見血的。
風雪小的時候哭鬧的也極少,偶爾耍點脾氣送他一些亮晶晶的東西或者精美的吃食就很容易哄好了,哪知十萬年後他們再見,風雪的脾性讓風司實在摸不到頭腦。
這可是她最後一個同胞了。
在風司還在糾結要不要送走顧南城和怎麽哄風雪的時候,顧南城幽幽轉醒。
猛一睜眼,明明不大亮的天光也讓顧南城覺得格外刺目,他怔怔地想黃泉會有光嗎?
他就這樣愣愣的想了一會,才察覺到有一隻纖細的手不斷的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
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稍微把頭仰了仰,看見的是風司精緻卻冷淡的面龐。
自己會死可強悍無比的風司大人可不會啊,那這麽說的話……
顧南城想開口卻發現嗓子幹疼的厲害,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風司打斷了。
“抱歉,小雪以爲是有人在不懷好意的窺視才出手試探,你的傷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回家休養一下就行,需要什麽藥材丹藥就找鳳朝年或者那什麽天帝。”
風司的話明明應是關切地,可是她的語氣還是冰冷而生硬的。
顧南城苦笑一下,心裏暗歎,我就是不懷好意,青鳥一族太需要力量了。
若說先前他還有些猶豫,現下見了風司的态度,他不得不承認,他受不了風司的冷淡。
她再也不是九州那個與他相伴前行的小七,她是天外天高高在上的風司大人。
他們的身份天差地别,才不配擁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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