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風雪縱是看過不少風司沉浸回憶發瘋發狂的樣子,可現在這幕還是讓他揪心。
風司的樣子,太痛苦了。
她難得的沒有大喊大叫亂摔東西,她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裏,目光呆滞。
單薄脆弱的可怕。
風雪想上前卻不知道由何身份以何理由。
他突然覺得好累啊,同風司相處的時候,言語都要無比小心。
有時候卻再小心都沒有用,他不知道她的過去,哪知道什麽話會使她難過。
他們兩個,陰晴不定的哪裏是他風雪啊,風司才是個移動炸藥桶。
炸的他心生疼的。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轉了好久,風司突兀的開口“風雪,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風雪急忙點點頭。
風司一臉歉意的笑笑“抱歉啊,剛才可能吓到你了。有什麽想吃的東西嗎,我去給你買。”
風雪遲疑了一會,輕輕的問“風司,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風司搖了搖頭“跟你都沒啥關系,你隻要記得,咱們能活下來是很困難很困難的一件事,很多人爲此付出了……”
風雪撇撇嘴“還咱們呢,上古戰争我又沒參與,我又不是你們靈族,我不過是由天鳳皇族變異而來雪凰嘛,倘若晚生些年,現在擱九重天沒準還算個神獸呢……”
風司沒有聽完他的話,直接轉身就走了,留下一句“我去給你買桂花酥。”
風雪自然又是一臉莫名其妙。
風司可不是莫名其妙,她的臉上又沾滿了哀傷。嘴裏不斷喃喃道“不是靈族。沒關系了……”
無論她心中怎麽想,原來風雪從不認爲他是他們的一員。
不是也好,靈族多慘啊,被作爲一種工具創造出來然後狡兔死,走狗烹。
剩她一個人在這苟延殘喘,爲了一些人的遺志。
她從來沒爲自己而活。
這次魔族的事情處理完,應該就沒有什麽能再威脅這片天地的東西了吧。
那然後,自己該去哪兒呢?又該做點什麽?
她被小販毫不客氣地喚了好幾聲才急忙接過熱騰騰的糕點,她倒沒急着出去,而是打開包裝,自己塞了一塊在嘴裏。
一下一下使勁的咀嚼,可是一點也不甜啊……
顧南城再次走進這金碧輝煌的大殿,路倒熟悉不少,可心裏的不安卻一點兒也沒有減少。
他要做的事,他都不敢設想一下未來。
在顧南城身前引路的侍者走得飛快,顧南城勉勉強強地跟着他,思緒被打斷了不老少,待見到那個偉岸的背影時,顧南城已氣喘籲籲,行禮都一個踉跄。
聞聲轉身的天帝倒是笑眯眯地,十足的和藹樣子“快起來吧,來人,賜坐。”
待顧南城坐好,天帝又頗爲貼心的讓侍者給顧南城倒了茶水。
天帝把玩着手中的茶盞,漫不經心地問道“考慮好了?”
顧南城點點頭。
“看來還是朝年的勸說有用啊,本王講了那麽久你還猶豫着,這不,朝年剛從你那兒走,你就決定好來找我了。”天帝一邊輕輕搖頭,一邊拉長了語調。
十足的幽怨。
顧南城心中一緊,這倆老家夥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線,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又有多微妙,他有些糊塗了。
天帝看着顧南城緊張的神色,臉上帶着笑意輕輕的擺了擺手“哎也沒有什麽别的意思,我和朝年比親兄弟還親,這不,他也去幫我勸你。”
“你想好要怎麽去做了嗎?可别把風司大人惹毛了,沒準九重天上又不少人要遭殃。”天帝一臉關切的問。
顧南城搖了搖頭“還沒有想。不過後果我一定會盡力由自己來承擔,這事本來就與九重天上其他人無關……”
天帝沒有接話,顧南城也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單薄了,自己不過是一死,發狂的風司大人誰能制住?想到這,顧南城不禁低下了頭。
過了好一會,天帝才說“不,從你決定向風司大人出手的時候,你就同九重天綁在了一起。你青鳥一族需要風司大人的精血,我九重天需要風司大人的精血。風司大人,對人命看的很淡的。”
顧南城無力去否定天帝的話,沉默又在兩人之間流轉。
打破過于沉重的沉默的是天帝略帶輕松的語調“講正事吧,反正現在情況就是這個樣子了,九重天和風司大人,總有一方要流血。”
“風司大人是靈族,自身掌控着這片天地的風道,她的精血可不是那麽好取的。”
“上古的時候靈族的強悍除了他們那種控制本源的強大攻擊,還體現在他們的那種不死性,一縷風一滴水一團火都是無法被握住的,刀劍永遠無法把泥土和花木斬盡。風司大人掌控的風因爲其特性,傷害到她幾乎都是不可能的。”
“除了在進行繁衍後代時的偶然的自然死亡和自身道本源的虧損,隻有一種方法能夠傷到靈族。”
天帝留了個空當讓顧南城來回想他們講話的所有細節,除非顧南城是個傻子,否則答案呼之欲出。
顧南城心中已隐隐有了個想法,上次天帝說到風司大人的妹妹風蘭夜,被火靈族用盜取的穿雲箭一箭射死在上古戰場。
天族聖器!
天帝觀察着顧南城的神色變化,精準的把控到了每一個變化,覺得顧南城想的差不多了,于是開口“能傷到靈族的,隻有天族的聖器!”
“聖器自然是天道意志賜給天族的,是爲了防止靈族禍亂人間的最後一道屏障。我天族最初有九把聖器,被火靈族盜走的穿雲箭就是其中之一。”
“聖器是由天地出誕時産生的極爲稀少的五彩神石鑄成的,每一把中都蘊含着毀滅之道的一部分,在這個世界裏可以毀滅一切的至尊大道。”
“當然其中有六把聖器在古時天破的時候,被先祖女娲熔了拿去補天,靈族人丁一向不怎麽興旺,地靈族全員補天後還剩個大窟窿,我天族自然也是要盡一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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