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各處的風都把訊息帶給她,她早就成瘋子了。
甚至爲了避免受到幹擾,在不刻意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她的耳朵和鼻子邊都是“真空區”,跟殘疾無異。
“風,風司大人。”顧南城僵硬的開口。
風司存心要逗逗他,闆着臉點了點頭“去幹什麽了?”
顧南城這時候哆哆嗦嗦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風司可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麽吓人·,看來以後凡間的傳說可以不用魔族來吓小孩子了。
她走上前幾步,安慰式的拍了拍顧南城的肩膀,剛想說話卻突然間感受到一種分外熟悉的氣息。
一種她在漫長歲月中感受了無數次的,深惡痛絕的氣息。
“你身上有一種我很不喜歡的氣息。”她淡淡的開口。
顧南城都要吓瘋了,恨不得把天帝和鳳朝年的話一股腦的全都說出來,然後再潇潇灑灑地說上一句“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風司·顯然不會給他那種機會,下一秒她臉上又恢複了顧南城在九州見了好多次的笑嘻嘻的表情。
顧南城松了一口氣,潦草的行了個禮開口道“不知風司大人來找在下是有什麽事兒嗎?”
這下輪到風司支支吾吾的了,她實在找不到什麽理由,略顯僵硬的說
“我願意在哪兒你管得着嗎?“
顧南城歎了口氣,上前幾步把門打開了“那小人就非常榮幸地請風司大人喝一杯茶吧。“
風司毫不覺尴尬的跟着他走了進去,還不忘四處打量一下院子裏的陳設。
“坐吧。“顧南城轉身對她說。
風雪那邊遲遲等不到風司回來,雙手攥着被子都隐隐的把手心掐紅了。
突然他好看的臉上表情有些扭曲,他從來不知道他還會這麽惡狠狠的說話“出來!”
是什麽時候發現不對勁的呢?
是在用神識去攻擊顧南城的時候吧,在風司未探查顧南城的傷勢之前,他一直以爲顧南城是裝的。
通過這些年來的觀察,他發現自己的神魂強度其實就與凡人無異。
隻不過似乎所有的神魂攻擊對自己都沒有用處,所以他才敢用靈識去試探顧南城——反正也沒人能傷的到他,就當警告一下咯。
畢竟任何人發現自己識海中多了别人的靈識都要吓一跳吧。
然而顧南城差點死掉了。
風司雖然在很多方面頗爲不靠譜,但是大概是死人見多了,在探傷這方面頗爲擅長,所以顧南城的傷絕不會作假。
風雪仔細回想了所有細節,得出的結論就是自己發動靈識時偶然看見的纏繞在自己神魂上的黑霧,不是幻覺。
自己的識海裏有東西。
風雪下意識地就想喊風司,即使風司不懂識海神魂方面的任何東西,可隻要她在,他就心安。
然而她并不在。
在風雪的一聲呵斥後,他的神魂感到一陣劇痛,無數黑煙從他的神魂中絲絲縷縷地凝聚出來,片刻後形成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風雪的神魂一陣戰栗。
這黑影先開口了“啧啧,我還以爲我那不成器的後輩失敗了呢,沒想到送我這麽一個大禮。“
”哦,對了,我叫夜闌,十幾萬年前被火靈族一刀捅死的魔尊。”
風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魔尊夜闌可是從上古戰場上一路厮殺的大能,魔族能被封印進深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夜闌這位絕豔天縱的魔尊死了。
他死的時候風雪還有些印象——那是風司最後一次在他面前流淚。
風雪心中還懷有希冀,希望下一秒風司就出現在門口發現他的不對勁然後拯救他,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夜闌饒有興緻的看着風雪勉勉強強凝成人形的神魂,即使經過了肉身的崩壞,在深淵十萬年來的掙紮,夜闌的神魂還是要比風雪的強大太多,他也許可以試着掌控一下。
這麽一尊美好的啊。
風雪的神魂顫顫巍巍的開口了
“你别妄圖對我出手,所有對于我神魂的攻擊都無效的,而且風司一會兒就會回來,到時候你可就真的魂飛魄散了!”
夜闌頗爲贊同的點點頭“要是對你的神魂攻擊有效的話你早就沒了意識,還能等到現在借用我的力量傷人呢?”
“不過我也有一個疑問啊,風司不是早就死了嗎?”
那廂的風司毫不客氣毫無風度地連喝了好幾杯茶,擡起頭語重心長地跟顧南城說“少和天族的人接觸,别被他們賣了還替他們數錢。天下就他們腦袋太靈光了,把算計的時間用來修煉指不定能出多少個大能。”
顧南城悶悶的點點頭,再望向風司的眼神中就飽含着愧疚。
他多麽希望風司有讀心術,别等着以後一切都發生了再由事實來告訴她我早就和天族站在一條線上準備對付你了。
風司看着顧南城,就像家長恨鐵不成鋼的看着自家淘氣的孩子,心裏還得不斷安慰自己,孩子嘛,不懂事是應該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個懂事的機會的。
顧南城在這時突然的開口了“您讓魔族共享九重天,你知不知道九重天放不下那麽多人?”
他緊盯着風司的面容,想要把控任一微小的表情變化,當然是徒勞。
風司還是那副漫不經心地樣子,她毫不在意地搖搖頭,饒有興緻地說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當時就不支持他們建九重天,不過天族又不歸我管……”
顧南城不知道哪又來了一股勁兒,冷哼一聲“這天下蒼生也不歸你管呢。”
風司點點頭,嗤笑了一下“你以爲我想管?”
不過是應了别人的遺志罷了,我隻能把我對你的所有感情送給你深愛的這片天地。
不由自主地,風司的嗤笑之意變成了苦笑。
顧南城話一出口就暗歎不好,他倒不是怕風司暴起把他一下子給滅了,而是他突然想起在九州時還是小七的她夢魇的樣子。
她的雷點他不知道,可他不想再讓她陷入回憶中痛苦,從他已知的不多的曆史中,至少妹妹在她面前去世應該是極爲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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