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也是吓了一跳,他是來祭奠自己的父親的,誰知酒剛灑下淚水還沒擦幹的時候,身前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是突然現形的風司。
那白影搖晃了幾下然後一下子栽倒在地。
顧南城急忙走過去,極不敢置信的看了好久,居然真的是風司!
現在的風司躺在他的懷裏,面色慘白。
突然一道想法劃過顧南城的腦海,如果現在将縛風鏈纏在風司身上的話,取一滴精血是不是輕而易舉啊……
顧南城沉默了好久,最後他将自己不這麽做的原因歸結到天帝和鳳朝年還沒到他這立下天道誓言,萬一那老家夥現在對風司不利,天知道那種大能是不是時刻都在監視他就等着這種時機猛地沖上來呢。
自己可不能害了風司。
顧南城把風司放在自己的背上,他來祭奠父親,除了帶了些祭品之外穿了一身缟素什麽法器都沒拿,現在也沒什麽别的辦法,隻能背起風司向來是路過的村莊走去,至少得讓她安頓下來,自己才好去找郎中。
風司出奇的輕,顧南城都懷疑自己可能是進了幻陣現在是不是背了一團棉花。
但他還是執着的走了下去,他頭一次無比自豪于自己的方向感,很快村莊的輪廓就出現在他眼前。
質樸的村民雖然在看到風司銀白長發的時候驚呼了好一會,但還是給他們準備了一個整潔的房間。
顧南城把風司輕輕的放在了床上,剛剛轉身想走,卻聽見風司口中不斷喃喃着什麽。
他不由得靠近了些想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麽。
“不要離開風司,不要。”風司的聲音竟添了幾分糯糯的感覺,十足的小女孩意味。
說的話也是,不要離開風司,多麽可愛的撒嬌語氣。
顧南城想着嘴角不禁挂上了一抹笑,随即又搖搖頭,自己哪來的這麽多找死的想法。
顧南城瞧着風司的樣子想起了小七在九州夢魇的時候,想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何況自己冒然離開留她一人在這才是最大的危險吧。
即使風司會遇見的風險都是他完全承受不起的,至少他得死在她前面。
他對陌生的九州億萬子民都這樣,何況是不多的熟人風司呢。
風司再睜眼,看見的陳舊的床帳和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顧南城。
她活動了一下身子,卻一下子把顧南城驚醒了。
看見醒來的風司,顧南城自然是好一陣噓寒問暖,以至于後來風司不得不擺擺手打斷。
絮絮叨叨的顧南城又在不知不覺的和她記憶中的人重合,現在她這狀态可不能再被吸進回憶裏情緒暴動一下了。
她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這種虛弱了,大抵是能力太久不被使用的原因,抑或是天賦暴動的原因。
想到這風司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顧南城瞧着風司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緒,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轉身把桌子上農戶先前送來的飯菜端了過來,聞着飯菜的香氣他才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進食了。
直白點說,他也餓的厲害。
不過他還是先把飯菜遞到了風司的眼前,風司也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
與其說風司在吃飯不如說她在塞飯。
仿佛一切惡劣的情緒都随着不再熱騰的米飯一大口一大口的塞進肚子裏,然後消散在風中。
看着這一幕的顧南城則是一陣心驚。
風司她捧着個碗不斷的塞着,可是她一直也沒吃菜啊……
這看起來就過分粗糙的米飯,她是怎麽塞下去的。
而且,塞完了這一碗,桌子上的那一碗怎麽也飄了過來?風司爲什麽還能吃得下!
顧南城哭喪着臉揉揉肚子,突然覺得饑餓的感覺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
他卻不忍心去打斷風司。
直到兩碗飯都塞完,風司才将将平複下來,這時她發現顧南城看向她的目光格外的古怪。
“咕噜,咕噜。”
顧南城的臉一下子紅了,放在肚子上的手僵硬着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揉着。
風司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顧南城的肚子在叫……
她清冷的眉眼不由得沾上幾分笑意,還非常善解人意的怕傷着顧南城的自尊心,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問
“要不我出去給你尋點吃的?一定是救我太辛苦了。“
這一問又是捅馬蜂窩了,顧南城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悶悶的說了句”不要。“
風司對于這些陰晴不定的年輕人委實沒什麽辦法,隻得幽幽的歎了口氣表達自己同樣很委屈。
風司很快就從這個短暫而溫馨的小插曲種走了出來,她看向顧南城的目光又恢複了冰冷。
還尴尬着的顧南城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轉過身來滿臉不解的看着風司。
風司開口道“你爲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顧南城一愣,反應過來風司問的是自己爲什麽會在祭奠自己父親的那個地方。
想到這兒,顧南城的眸色暗了暗,輕輕的說“我是來祭奠我的父親的,他死在那裏。”
風司收到這個格外出乎她意料的答案,一時間也隻能默然。
顧南城卻是好不容易才抓着個傾訴的對象,勉強扯出來的笑容格外的苦澀,他接着說道
“青鳥一族明明連保全自身都很難做到,内部居然有着一群人要開始争權。“
”我的父親是青鳥一族的上一任族長,他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姑母曾是天帝的寵妃,給我父親的天帝随手賜下的靈器竟成了我們一家的殺身之禍。姐姐被隐姓埋名放在了骨妖那兒,那時懷着我的母親随着我父親一起奔命。“
”就在那處,他們被曾經的兄弟姐妹們追上了,父親拼死護住了母親,我的母親也爲受到了驚吓而早産,最後被偶然路過的青丘狐族救了下來。”
“我父親的屍體就那麽支離破碎的躺在那兒,母親幾日後再去已經腐爛的不像個樣子了。反正那處也是荒山,她把他埋在了那。從我記事開始,每年我的母親都會領我到那,然後,後來我的母親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