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蘭夜!“風司的語氣更加嚴肅了。
風蘭夜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一時間手上的東西送不出去,她又不想收回來,整間屋子的空氣似乎都被她的尴尬感染了。
風司瞧着小姑娘的樣子,語氣一下子又軟了下來,他開口道“小七,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好,别太小看我了。”
風蘭夜固執的搖搖頭,手中的鏡子又往風司那頭遞了遞。
風司冷哼一聲就準備轉身離開,袖子卻一下子被風蘭夜拉住。
“風司,我騙了你,我知道這鏡子是做什麽的了,所以你拿着它。”她近乎哀求地說。
風司沒有回頭,而是同樣冰冷的問道“什麽作用?”
“這面鏡子能檢驗出身邊一定範圍内有靈力和生命力的東西,這個範圍很廣,而且對于道,它能起到一種吸收作用,雖然吸收不了太多,可是一兩次緻命的攻擊還是可以抵禦的。”
聽了風蘭夜的話,風司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靈族雖然被天道不喜,但是他們作爲一種天地間的生靈,在跟他們的生命相比不怎麽漫長的曆史中他們也在适者生存着。
其中本命武器和自身的特性就是互補的存在,比如說風司的天賦是疾速,這種看似很輔助的技能卻與他本身的屬性極爲契合,可以說是極爲優秀的一種天賦了,即使是擁有着這種逆天天賦的他擁有的本命武器還是對攻擊有着極大強化的風神劍。
照風蘭夜這描述,她得到的似乎就是一個好用一些的防具而已,那她的天賦到底是能帶來多強的攻擊?本來身體中道就非常多的風蘭夜,到底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存在?
風蘭夜瞧着默不作聲地風司,直覺的是自己這本命武器太過于雞肋,可是她不認爲風司會同意讓她也跟去元魔戰場,那麽自己又不能守護風司了嗎?
明明自己早早地就覺醒,怎麽看來也應該是個天才呢。
風司平複了好一會兒,才使自己的語氣盡量變得平和,他看着有些垂頭喪氣的風蘭夜,開口道“小七,你的任務,隻是照顧好你自己,不管怎麽樣,你好好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别瞎操心。”
“何況你這樣,真的讓我感覺非常沒有男人的尊嚴呢。”
風司也不知道自己以何等的心境和語氣說出最後那句話,反正話音剛落他的耳根就紅透了。
風蘭夜聽見這句話愣了一會兒,笑聲就再也壓抑不住,在這個她還不懂地情愛的年紀,卻能非常敏銳的透過這句話看見一個格外可愛的風司。
于是離别前最後一次鄭重其事地告别就這麽告一段落,風司和風蘭夜一前一後地分别進了各自的房間,兩人的神色是如出一轍的冷峻。
一夜無話,一夜無眠。
第二日風司早早地就起了床,作爲靈族的他實在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行李,可是離别的悲傷似乎隻能靠收拾行李這種事情讓他忙碌起來才有可能被消減,現在有些無所事事的他則要被厚重的情緒包圍了。
一定是因爲院子太小了,他一不小心就站在了風蘭夜的房門口。
幾次擡起手想要敲門,又幾次頗爲頹然地放下,等到霞光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紅色,他沉默的轉身,一步步緩慢卻堅定的走出了院子。
然後一眨眼就消失在天邊了。
等到風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時,風蘭夜從院子裏兩人合抱的樹後走了出來,她的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可還是止不住嗚咽。
她沒膽子再和風司面對面的站着,她怕她自己做出些讓他們都會後悔的事情,他們這些年輕人啊,總有些志遠要去實現的,志不同道不合也不是能夠随意評判和制止别人的理由。
滿腔熱血心懷天下的風司,或許她永遠也不能理解,但是無條件的支持和守護是她能給的全部。
不過話本裏用了無數華麗辭藻描述的離别時其他的情愫,她卻是沒怎麽感受到,傷離别那用多情啊。
……
那廂的疾速發動後落在旁人眼裏隻是一道流光的風司,在雙腳再次踏在焦黑卻堅實的土地上時才苦笑着搖搖頭,他怎麽可能沒發現藏在樹後的風蘭夜呢,可是他哪有資格把小姑娘喊出來再好好的看看她?
怎麽自己突然有一種做了負心人的感覺?
明明他也是在努力的爲他們的未來拼搏啊。
“喲,這不是貌美如花的風司大人嗎,您還知道來啊。”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風司身後響起,一道身着紅衣的身影緩緩地走了過來。
這是名年輕的男子,他有些暗紅色的頭發和鮮紅的眼眸。
“抱歉。”風司非常突兀的說了這麽一句。
那紅衣人愣了愣,冷哼一聲說道“您能有什麽錯啊,是死去的人活該呢!這天下還要交給胸中有正義的風司大人來守護啊,你可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比之前多死了多少人嗎?我可不擅長領兵呢。”
風司不禁攥緊了拳頭,卻還是格外平靜的對這人說“沒事兒了,炎青,我來這兒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這話落在炎青那裏就是十足的羞辱,他甩了甩本就不怎麽寬大的袖子轉身氣鼓鼓的走了。
瞧着炎青遠去的背影,風司的眸色暗了暗,火靈族的炎青和水靈族的藍夙關系好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就在九州傳遍,藍夙不管怎麽說也算是間接死在他手裏,對于炎青不怎麽嚴重的針對,他還是可以容忍的。
再怎麽說他們也是同胞啊。
他沒權利指責别人想要活下去的願望和使用的手段,誰也不高級。
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風司走的格外的緩慢,他路過救治傷員的帳篷,醫者和清醒的病患們都竭盡全力的向他緻禮,他卻隻能冷着臉假裝沒看見那些熱切地目光,他太明白那些目光裏的希冀意味,他卻不敢做出任何許諾。
天底下多的是可憐人,他也不過是其中一個格外可憐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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