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着風蘭夜如刀子一般的目光,蘇元還是淡定的把這口茶咽下去,然後轉過頭雲淡風輕的問“怎麽了?”
風蘭夜沒說什麽,隻是瞳孔一縮,下一刻蘇元的袖子就化成了絲絲縷縷的布條。
蘇元的神情僵了僵,溫和的笑意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漠,他輕飄飄的看了風蘭夜一眼,這看似無害的眼神卻使風蘭夜不禁打了個寒顫。
也就在這一瞬間,她才清醒的認識到蘇元的不簡單。
“我的盟友啊,我需要你的幫助呢!”蘇元漫不經心地說。
風蘭夜定了定心神,毫不客氣地答道“我覺的我們不是盟友了。“
“如果你說你想告訴我的關于風司的大秘密,是他其實是男子的話,那我覺得你沒什麽必要說了。“
蘇元敲着桌子的手指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語氣卻帶了幾分愉悅“哎呀,他居然這麽沉不住氣呢,這下我可怎麽辦呢?“
“風蘭夜啊,我可不願意勸說别人呢。“
風蘭夜沒接話,仍是定定地看着蘇元。
蘇元像是在沉思着什麽,隻有他修長的手指還在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子的聲音在這不大的屋子裏有規律的響着。
也不知道是爲什麽,風蘭夜同這樣的蘇元相處隻感覺一陣無法抑制的緊張,不是來源于實力壓迫的那種。
又過了好一會兒,蘇元開口道“試驗的話,最近我也做了不少,成果還是有一些的,我也有個大膽的猜測,接下來的那一步,應該是最艱難的了。”
風蘭夜反而被他說的這些話弄得一頭霧水了,但是瞧着蘇元臉上那格外崇高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樣去反駁。
她很下意識地問道“什麽試驗啊?”
蘇元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崇高,用風蘭夜的話來形容就是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隻不過她可不怎麽喜歡這光。
“讓我們可以找到活着的方法。”
“讓我們可以找到永生的方法。”
“讓我們可以真正自由的方法。”
風蘭夜被這三句格外高大上的話砸的頭都要暈了,不過她的呼吸還是在不知不覺間粗重了不少,即使靈族在理論上來講有着無窮無盡的壽命,有着無與倫比的能力,可是她明白的,蘇元說的那三樣東西,或許都是他們沒有的。
“風蘭夜,我快要找到内核了,那種能保證我們不消散的内核。”
風蘭夜心神巨顫,說出的話都有些哆哆嗦嗦地“是,是什麽?”
她雖然還年輕的離死亡似乎很遠,可是他們這一族的處境足夠駭人聽聞了,明明消散的都是些跟她沒什麽關系的人,可是她偶爾想起怎麽心還是會一抽一抽的疼痛呢?
這時蘇元的臉上又恢複了先前那種溫和的笑意,他柔聲說“哪有你這樣子的盟友啊,我又不是風司,還要把心白白的掏出來擺在你面前嗎?代價啊,風蘭夜,我費了這麽大勁,可我不是給你這種傻子白看的。”
風蘭夜平複了一下心情,冷冷的說“你要什麽?”
蘇元說“我需要一個載體。”
風蘭夜愣了愣“什麽載體?”
蘇元接着說道“那些凡人們,唔,怎麽說呢,也不知道他們可不可以稱得上是永生,不過在不發生什麽意外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會消散的。唔,這也是我猜的,不過估計是差不多了。”
風蘭夜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不會消散?凡人們連百年都活不到就會死去……”
她的話被蘇元毫不客氣地打斷“不不不,風蘭夜,我們死掉那是連渣渣都不會剩下,凡人們可是會留下屍體慢慢的腐爛然後滋養土地呢。”
“何況,誠如你之前所說的啊,這麽富饒的土地,這麽多年下來一共隻有這麽些凡人,理論上來講可是能滋養更多的凡人呢,他們又沒什麽生育限制。”
“所以啊,凡人的總數一定的原因就是因爲他們不斷的在輪回,一個死了另一個才能降生,而保證這一過程的,就應該是他們那所謂的内核。内核的總數是一定的,從凡人們降生起,内核就從來沒有變化過。”
他的話猛然收住,頗爲玩味的看着嘴巴張的大大的風蘭夜。
該震驚的吧,他最開始有這種猜測的時候,整日整日的忍不住的去想,天道還是厲害着呢,對于他們這些人狡兔死走狗烹,給他真正的子民這樣的優待。
随後在一次次的查證中,他漸漸的也就肯定了這個猜測吧,何況還有些更深遠的東西,他現在還不想說。
比如說,幾萬年前,九州有一次人口大爆發,就那十年間,人口總數翻了一倍。
風蘭夜思考了好一會兒,遲疑地問道“不對啊,那這麽說的話,先别說内核到底是什麽,如果一直是同一個内核,那凡人們一直說的倫理呢?那人與人之間不是全都亂套了?”
蘇元這時又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搖了搖頭,幽幽的說道“這也是我現在有些不解的地方,我感覺凡人的每一次輪回都像是一場新生,雖然内核也許沒有什麽本質上的變化,但是他們之前的記憶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洗掉了。”
“哎呀哎呀,你還是挺會套話的嘛,我們蘭夜真是不簡單呢。”
蘇元擺擺手,笑眯眯地看着風蘭夜。
風蘭夜長呼了一口氣,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平靜“你到底需要我做什麽?“
蘇元輕笑了一聲,開口道“哎呀,那麽嚴肅幹什麽,我同風司關系那麽好,不會害你的。現在我基本能确定,我們靈族是沒有那種内核的,而我要做的就是創造出這麽一個内核,唔,我認爲,凡人們身上的那種内核,不是血肉,而是一種類似于意識的東西。“
“怎麽說呢?就像是意識的聚合體,還是單純的意識,不包括記憶的。哎呀,說深了你是一定不能理解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是個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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