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司輕輕的把風蘭夜放下來,自己索性也毫不顧及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
他擡起頭,定定地看着一點也不明媚的天空。
當然在悲傷的望天的時候他也不忘伸手拉住要暴起的風蘭夜。
風蘭夜在風司的大力之下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中一下子蓄滿了淚水,她哽咽着說道“風司……”
“哎,我在呢。”風司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小姑娘的頭。
風蘭夜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裏,語無倫次的說“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來這裏的。我不應該來的,風司,風司,我們把他殺掉吧,殺掉他,或者我們馬上逃走,我們逃走的話,他追不上的。還有我,我有蘭夜鏡,給你給你……”
風司卻笑着搖搖頭。
他輕柔的語氣下還是被風蘭夜捕捉到了一絲絲的絕望“小七,那把血紅色的長弓是炎毅的本命武器,它的能力就是精準鎖定,倘若在這裏我們的道可以使用的話還有那麽一絲絲可能避開的可能性,而現在的話……“
風蘭夜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出現灰白之色,她的所有生機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抽離,她不想死,她還有那麽多的秀美山川沒有看過,那麽多光怪陸離的故事沒有經曆過,她還未開始真正的爲自己而活。
她當然也不想讓風司死。
她哆哆嗦嗦地把蘭夜鏡遞給風司,開口道“是,是我的錯,我,我就要消散了,你記住我好不好。永遠别忘了我,不管是把我當你的妹妹還是愛人。“
風司隻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無比細緻。
以後就看不到了啊……風司輕笑着搖搖頭。
他伸手接過那面蘭夜鏡,然後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劃開了他的後頸,一點點的從身體裏抽出風神劍,他把風神劍遞給風蘭夜,然後起身拍了拍白袍上的灰塵,指了指炎毅對風蘭夜說“那是我老熟人,我有些話要對他說,你先在這裏等着。“
風蘭夜抱着那把長劍,愣愣的點點頭,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說别哭了,别讓風司看出來自己太難過,那他怎麽舍得。
她擡起頭看着一點也不好看的天,發現這或許是抑住眼淚最好的方法。
風司走到炎毅身邊,伸出手拍了拍炎毅的肩膀。
炎毅搶在他之前開口了“我必須殺死你們中的一個。“
他握緊了手中的黑色箭矢,淡淡地說“正常來講我是不能碰這箭的,是天道意志改動了些許的規則,十天之内隻要這箭能刺死一個靈族就行。“
“現在是第九天,在這片戰場上的隻有我弟弟炎青了。“
風司苦笑着搖搖頭,開口道“我沒想抗争什麽,也不會讓你和你弟弟喪命的。”他的内心可不像他面上這麽平靜而和善,但凡有一絲絲的可能,他難道不會選擇抗争嗎?
可是“神箭手”的能力他再清楚不過了,即使自己現在沖上去,在自己殺死炎毅之前那支黑色的箭也一定能插進他的身體。
雖然他不知道那箭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在靠近那支箭的時候,他身上的無力感更甚,甚至超過了這片天地對道的壓迫力。
他知道自己會死在這東西上。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貼在炎毅的耳朵上說“殺了我,然後告訴天族你殺的是風蘭夜。”
炎毅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風司接着說道“蘭夜早就覺醒了,你想必也明白這意味着什麽。天族現在連這種武器都能弄出來,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更多對付我們的東西。我們好不到哪去,你們也一樣。”
“把蘭夜稱爲我們靈族的希望也不是不可以,而且我有辦法,讓我身體裏的道也轉到蘭夜那裏,殺了我,天族什麽都得不到。而我們,可能還有些喘息的機會。”
炎毅搖了搖頭,開口道“風司啊風司,你可知天族之所以不讓我們先動你的原因,不過就是看着你在這元魔戰場聲名赫赫,你這要是沒了,元魔戰場怎麽辦?九州怎麽辦?”
風司沉默了一會,說道“那還得勞煩你和炎青。等着我,等着我沒了,就讓蘭夜頂着我的身份出現,她不再是個格外耀眼的天才,還有這麽一份大功勞,應該可以保她活到她真正的成長起來了。何況,天族再怎麽蹦跶,他們也是沒掌控任何一種道的,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也不知道我和蘭夜的樣子,隻要你們也不說出去。“
“我們蘭夜,一點也不差的。“
這下輪到炎毅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有些突兀的說了一句“值得嗎?“
風司無比堅定的點點頭,開口道“我怎麽也算個當哥哥的,何況我比她已經多活了那麽久了,她還那麽年輕,她那麽出色,她會比我更适合活下去的。“
聽了風司的話,炎毅瞳孔一縮,想問什麽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以後我不在了,也需要麻煩你在元魔戰場上多待一陣子,和炎青一起教會她行軍布陣,相信我,她學會了之後一定會是個比我更加出色的将領,那對于九州來說才是真正的福祉。”
因爲她比我冷靜,她比我無情。
這種诋毀自家妹妹的話,風司當然不會直接說出口,他隻是笑了笑也沒再多說什麽。
炎毅瞧着風司的樣子,惡狠狠的說了聲“傻子。”
他們少年時代也是有着些交集的,那年的炎毅連火焰跳躍都做不好,風司卻能輕松的将風刃風牆使得漂亮,後來,他還在苦練術法向天族卑躬屈膝的時候,聽見的是風司覺醒,風司在元魔戰場厮殺出的赫赫威名。
他同炎青還不一樣,他作爲火靈族這一代的長子,他總會被拿出來跟風司對比,所以啊,他一直是不喜歡風司的,在天族最卑微的那段日子,他也不是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把風司幹掉,可是這天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到來了,他握着長弓和箭的手微微的顫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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