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龍章的解釋後,葉陽所有所思的點點頭,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也去了大半。
沒有靈根的人類修煉肉身,凡人稱之爲武者,以武證道,成功者屈指可數。
同樣,以神證道,往生極樂者,也是少數。
人族的根本,還是煉氣。
葉陽指了指座下的金雕,又問道:“那這隻金雕……”
龍章點點頭,“沒錯,這正是一隻妖獸,血眼金雕,可日行萬裏。如今隻是一具傀儡,再也沒有晉升的希望了。不過卻保留了生前的修爲,屬于煉體的第五個境界,相當于化神境的煉氣者。”
葉陽倒吸一口涼氣,化神境的強者,在他遇到的所有人中,也許隻有曲無殇和這個花袍老者才能達到這個境界,心中不禁對造化學宮的實力有了清醒的認識,明面上的實力就已經如此強大,還不知道暗地裏還有多少高手。
而自己所處的金靈國,實力最強大的七劍山莊,一個逍遙莊的莊主也不過是一位元嬰境初期而已,想象其他的宗門實力差距應該不會很大,而在倉元國,一個造化學宮中,化神境的強者都有數名,這實在是有些奇怪。
葉陽不禁問道:“龍兄可去過金靈國?”
龍章一怔,搖頭說道:“沒有,五行之國被稱之爲高手的墳墓,一般修士很少踏足。”
葉陽本來隻是有感而發,随口一問,不料聽到龍章的話後立刻來了精神,急忙問道:
“高手的墳墓?這是怎麽回事?”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自己上次誤闖五行山禁地,最後僥幸逃脫了出來,不過卻是有條件的,就是答應了那裏一個神秘的強者,将來有能力之時要助他脫困。
當時的葉陽,不過是一個煉神二階的小修士,那個神秘強者卻提出了那樣的要求,葉陽可不認爲那個神秘強者見到所有人都會這樣做,他這樣做必有其原因,或許他看出了葉陽的身份,知道葉陽日後的成就,所以才提出了那樣的要求。
而他所說的龍元真氣,仙界一族或許就是葉陽的底氣所在。
雖然這個目标有些虛無缥缈,但自從發了複活許雲希的宏願後,葉陽也不得不走上這條強者之路,所以才如此迫切想要了解這一切。
“整個辰元界,十處最兇險的禁地,有五處在五行之國,而且這五處禁地,都名列前茅,别我說等,就是地仙都不敢涉足。”
龍章的回答,讓葉陽有了一絲清醒的認識,他咽了口唾沫,對于五行山那個恐怖的存在,當時葉陽隻知道,那個存在很強大,但卻對這個強大沒有絲毫概念,如今聽龍章一說,這才意識到它的可怕之處。
地仙已經是這一界頂尖的存在,但五行國的五處禁地,竟然能被地仙稱之爲高手的墳墓,這簡直超出了常人能夠理解的範疇。
葉陽不禁有些背脊發涼,暗道自己僥幸。
或許,他是唯一一位進入那裏而不死的人。
這也難怪,五行之國如此弱小,其他大宗門也不敢輕易冒犯,或許,五行之國分裂的原因,正是因爲這五處禁地的存在,形成了天然的阻隔,爲了更好的管理平民,這才形成了新的五個國家。
“那五處禁地到底有什麽厲害之處,竟然連地仙都不敢輕易踏足?”
龍章搖頭歎道:“沒有人知道那裏有什麽,因爲去過的人都死了,禁地隻是後人通過前人的經驗,總結出來的罷了,至于各個禁地排名,則是通過死于禁地的那些人,他們的實力和數量對比分析出來的而已。”
葉陽點點頭,又問道:“地仙不是這一界最強大的存在嗎?爲什麽禁地之中還有比地仙更強大的?”
龍章好奇的看了一眼葉陽,反問道:“沒有人知道那些闖入禁地的人因何而死,是被強者斬殺,還是死于某種上古陣法,還是困于某處險地,并不是說禁地中一定有強過地仙的存在。”
葉陽一愣,自己這麽問豈不是說明自己進入過禁地,知道裏面有什麽樣的存在嗎,于是連忙道:“原來如此。”
龍章也沒有在意,隻當葉陽是出入江湖的菜鳥,繼續道:“至于比地仙更強大的存在,我好像聽說過,辰元有一處大陸,被人稱之爲修真者的聖地,在那裏,有一人被稱爲地仙之祖,修爲到了什麽境界沒人知道,反正比地仙要厲害,許多其他大陸的大乘境強者,都會前往此地取經,以求渡劫飛升之法。”
葉陽奇道:“他自己都沒有飛升,何以教他們飛升之法,我看此人八成是個騙子。”
沒想到龍章卻闆起面孔,煞有其事的說道:“葉兄慎言,舉頭三尺有神明,切不可胡言亂語,飛升也不過是去了上界,還是一樣要修行的,其實在哪裏修行還不是一樣,再說了,上界雖然靈氣充裕,天材地寶無數,但搶奪的人多了,還不如在這下界獨享。”
葉陽想想也對,既然如此,将來一定要去修真者的聖地看一看,或許那個地仙之祖知道一些情況。
經過一日多的飛行,一行人終于到了墓藏的入口。
此地位于龍脊山脈的深入,從外表看來,這裏與别處并沒有任何的不同。
“大家小心,不要到處亂跑,這裏可能有一個幻陣。”一位長須長老說道,這位長老正是陣法院的徐長在,也是次行動中專門負責此破解陣法的。
“不過也
不用害怕,此處位于大山深處,應該隻是防止野獸無故闖入的迷幻陣。一般迷幻陣有兩種,一種是通過奇門陣法,利用各種植物和怪石,按照九宮八門布置,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一日十二時,時時變化。”
“而另外一種比較厲害的,以擺陣之人的一縷神識爲陣眼,或者拘禁他人魂魄爲陣眼,裏面幻想叢生,甚至會有生命之憂,不過此處應該是第一種迷幻陣法。”
徐長在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羅盤,口中念念有詞:“陰陽二遁分順逆,一氣三元人莫測。五日都來換一元,接氣超神爲準的。認取九宮分九星,八門又逐九宮行。九星常爲值符用,八門直使自分明。”
“此處背靠青山,綠水環繞,乾坤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驚蟄一七四,午時三刻,陽遁順行。”
突然,徐長在眼中精光一閃,指着一處大樹說道,“入口就在這裏,大家跟上我的步子,不可踏錯一步。”
葉陽搖頭暗笑不已,但凡迷幻陣法一類,目的鮮明的陣法,都以影響他人的神識來達到緻幻的目的,往往布置于一些常人不可察覺的地方,出奇制勝。
常人往往深陷迷幻陣中,都是因爲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幻陣影響了視覺,聽覺,嗅覺等等,從而通過大腦的判斷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既然知道了此地有幻陣,而且不是以神識爲陣眼的幻陣,這破解起來可就容易多了。
葉陽閉上雙眼,用寂滅術将自己的視覺聽覺嗅覺抹除,張開神識查看之下,此處已經面目全非,變成了另外一種景色,他擡步徑直向前走去。
徐長在看到葉陽竟然不跟随衆人,反而大搖大擺的向着幻陣中走去,怒道:“那小子,沒聽懂我的話嗎,找死不成?”
“别管他,不知天高地厚,死不足惜。”
“他一個将死還有什麽可怕的,我看他這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妄想能夠先于我等進入其中,獲得什麽逆天的法寶,成神的仙丹,到時候自然就不怕與裘百山的生死之戰了。”
“對啊,那我們也快點,千萬不要被那小子搶了先。”
“嗤,你還真以爲那小子能進去不成,别忘了,這可是地仙布置的幻陣。”
看着葉陽的身影竟然融入到巨石之中,消失不見,徐長在也冷笑一聲,“不管他了,我們走,他已陷入幻陣,就讓他在這裏自生自滅吧。”
而此時的葉陽,已經站在一處半山腰上,這裏俨然就是一處農家的屋舍,三間茅草房依山而建,門外擺放着笤帚,鐵鍁各種農家器具,牆頭挂着鬥笠,蓑衣,還有一串幾近風幹的大蒜。
房前有一處菜園子,此時已經長滿了雜草,鋤頭還插在地裏,好像這裏主人正在幹着農活,卻不知因爲何事而突然停了下來。
院中一處石頭搭建的涼亭,裏面有一張石桌,兩張石凳,桌上擺放着一張棋盤,是一局沒有下完的圍棋,有幾枚棋子散落在棋盤和地上。
靠北的那張石凳旁邊有一灘暗紅的血迹,滴散着指明了一個方向,葉陽正要擡腳順着血迹前行,院中卻傳來一聲斷喝。
“是誰?”
葉陽皺眉回頭張望。
那人看清葉陽的相貌後吃驚的說道:“葉陽,是你,你怎麽,怎麽沒有……”
這人正是徐長在,在他說話的同時,身後陸陸續續出現了其他人,正是造化學宮的弟子和長老一等人。
“他竟然真的進來了,這小子的狗屎運還真不賴嘛。”
黃顯宗也是吃驚的叫道:“葉陽,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先到了,你找到什麽寶貝了,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你可千萬不要想着私藏,長老們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在黃顯宗的心中,其實他是有些擔憂的,如果真讓葉陽獲得了什麽逆天的法寶,裘百山戰死事小,自己可是和葉陽下了賭約,輸了的話要當衆磕頭道歉的。
所有人雖然都感到有些意外,但卻沒有一人認爲,葉陽是憑借着真本事進入這裏的,畢竟,連擅長陣法的徐長在都沒有葉陽進入的那麽輕松寫意。
衆人來到院中,花袍長老齊秉承也說道:“葉陽,你發現什麽了沒有。”
葉陽搖搖頭,道:“沒有。”
黃顯宗質疑道:“不可能,你進來這麽久不可能沒有任何發現,你一定發現了寶貝自己藏了起來,你可敢讓我們搜身?”
“這裏隻是一處農家小院,隻有你這麽笨的人才會把寶貝藏在這裏,修煉的洞府應在就在附近。”
徐長在看了看四周,點頭認可了葉陽的說法,這才吩咐道:“這裏沒有陣法,大家分頭找一找,看看有什麽線索。”
所有弟子在長老的命令下四處翻找。
而葉陽依舊站在亭子旁若有所思,‘或許這裏的主人正在耕田,突然有個老朋友前來拜訪,主人放下鋤頭迎接老友,兩人在廳中相談甚歡,最後開始下棋,老友趁主人思考棋局之時,突施殺手,将主人打傷……’
葉陽撿起棋盤上幾處散落的棋子,突然感覺到棋盤上有着微弱的意識波動。
徐長在自從在院中見到葉陽的身影之後,一直偷偷的關注着他,此時見葉陽微微有些驚訝的表情,于是上前問道。“怎麽了,有什麽發現?”
“這棋局好像
有些不對勁,可是我不懂圍棋,看不出其中的奧秘。”
葉陽确實在棋盤上感覺出微弱的意識波動,是因爲圍棋對弈是腦力的較量,也是意志的對抗,下棋人通過思考布局,爲棋局耗費了大量的神識之力,神識之力在棋盤之上自然有所殘留,何況對弈的兩人都是地仙級别的存在,即使過去百年,上面附着的神識之力依然沒有消散。
神識中最難消散都是一些負面的情緒,比如人死後的惡靈,比如葉陽煉化神丹之中的雜質等等。
而棋局對弈中往往都是一些殺伐,戰鬥,陰謀,陷阱之類負面情緒的争鬥,即使過去了很多年,但這些負面的意志依然存在。
天龍八部中珍珑棋局肯定是兩個高手所下,神識之力附着其上,棋局中殘留了大量的殺伐,鬥争的負面意識,難怪深陷珍珑棋局中會産生各種負面的幻象,甚至于拔劍自刎。
而這盤棋,與珍珑棋局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威力卻大過數倍。
一位白衣長老饒有興趣的上前說道:“我懂一些,我來看看。”
片刻,他回頭看向衆人,招手說道:“誰還會,再來個人,我一個人怎麽下棋。”
“我來。”
說話的正是龍章。
葉陽知道這盤棋有鬼,此時見龍章似乎有意上前,連忙喊道:“龍兄,我還有問題想向您請教。”
龍章指着棋盤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葉陽連拉帶拽的扯到一旁,又看到他擠眉弄眼的向自己眨着眼睛,心中雖然疑惑不解,但也沒了再次上前的興趣。
見無人應答,葉陽笑道:“黃顯宗,聽說你棋藝不凡,何不上去試試。”
黃顯宗老臉一紅,你他麽從哪聽說的,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棋藝不凡,但卻又不想弱了威風,于是道:“下棋不過是無聊的小道,我早已戒掉了。”
“小黃,來,來陪我下棋。”
“長老……那個,其實我不會。”
“不會你裝什麽犢子,滾一邊去。”
黃顯宗乖乖的退到一旁,心中恨極了葉陽。
一位黑衣長老上前道:“既然沒人,那我就勉爲其難了。”
“快來快來,開始吧。”白衣長老迫不及待的叫道。
二人坐定,白衣長老執黑先行。
“我飛這裏。”
“嗯,我打。”
“嘿嘿,我斷。”
數招之後。
“李念,你這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哼,兵不厭詐,多說無益,出招吧。”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出手狠辣。”
黑衣長老陡然發出長劍,一劍刺向白衣長老的心窩。
白衣長老吃了一驚,捂着中劍的部位,凄然道:“你這卑鄙小人,竟然如此陰險。”
奇怪的是,白衣長老雖然大罵對方陰險,卻沒有質問對方,爲何正在下棋,卻要突施冷箭。
黑衣長老拔出長劍,“這可是你說的,兵不厭詐!”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剛剛所有人還都在欣賞二人的棋藝,轉眼之間,二人卻已經刀劍相向,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理解這兩位長老爲什麽說動手就動起手來了。
葉陽冷眼旁觀,龍章也吃了一驚,若有所悟,他斜眼偷看葉陽,暗道自己僥幸。
“想殺我,哪有那麽容易,我要你陪葬。”
白衣長老大吼一聲,上前抓住黑衣長老的雙肩,面目猙獰,瘋狂至極。
齊秉承眼神一凝,急忙開口道:“所有人後退,他要自爆元嬰。”
徐長在吼道:“快阻止他。”
齊秉承屈指一彈,一束流光便從指中射出,瞬間就将白衣長老的頭顱斬下,那流光飛回之時,衆人這才看清,那是一把銀色的飛劍。
然而齊秉承并沒有放松下來,反而祭出了靈氣罩慌忙後退,一邊喊道:“停不下來了,快撤。”
他雖然是化身境的高手,但面對元嬰境後期的自爆,一樣不敢試其鋒芒。
轟。
一聲巨響之後,兩人雙雙殒命,甚至連一些來不及躲避的弟子都被當場炸死。
所有人的心情落到低谷,葉陽卻暗中拘拿魂魄,忙得不亦樂乎,兩個元嬰境強者的魂魄,外加十二個結丹境,留下幾個結丹境關押在八識煉獄塔第三層,其餘通通投入煉化爐之中。
挑戰裘百山在即,葉陽自然不會放過每一個變強的機會。
黃顯宗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攻擊葉陽的機會,突然指着葉陽喝道:“葉陽,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明知那棋局有鬼,所以才讓我們上去一試,所有人都知道你我不合,你剛才故意激我下棋,你想趁機除掉我,對不對?”
“真是笑話,有化神境高手坐鎮,他們都看不出來,我怎麽能知道這棋局有問題。”
齊秉承陰着一張臉,用低沉的嗓音喝道:
“都别吵了,趕緊找出洞府尋出寶藏,好趁早離開此地,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