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竟然有兩道水環。
那水環禁锢着葉陽的手臂,甚至連他身上的水珠也越來越多,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副水做的铠甲,但那些水卻是老者的靈氣所化,将葉陽牢牢的困在其中。
葉陽的瞬間移動需要用手指溝通神識,如今手臂不能動彈,瞬間移動也沒有了用武之地。
轟!
一道神雷落下,正劈中被困的葉陽,通過水的引導,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凝固,皮膚也開始撕裂。
轟!轟!
連續五道神雷,連禁锢住葉陽的水铠都被擊的粉碎,空中葉陽的身體也失去了禁锢,直直的朝着地面跌落下去。
撲通一聲。
此時場中安靜無比,所有人都爲葉陽捏了一把汗,等待着奇迹的發生,希望葉陽能站起來,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隻會越來越失望。
老者早已飛出了大坑,雖然渾身上下血迹斑斑,走路時一瘸一拐,但此刻他的心情卻是無比舒暢,如此酣暢淋漓的戰鬥也讓老者對葉陽刮目相看,以合體境的身軀竟然與他戰鬥到這個階段,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迹。
轉頭面向衆人,說道:“輪到你們了,我時間不多了。”
“慢着。”
葉陽此刻殘破的身軀上傳出了兩個字,雖然虛弱之極卻讓所有人震驚的兩個字。
緩緩站起身,他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給人感覺他随時都會再次摔倒在地,但所有人看在眼裏,卻是沒有絲毫的嘲諷之意,反而帶着無比尊重的目光注視着他。
“你竟然還能站起來。”
“戰鬥的民族,豈能輕易倒下。”
“你現在的樣子還有一戰之力嗎?”
“我還有最後一招,請指教。”
葉陽說完,身體慢慢升到半空,他舉起雙臂,雙手的掌心向上托起,擺了一個奇怪的造型。
老者不敢怠慢,手中又掐出一道靈訣,默念道:“九壘土皇,洞神天尊。不遵元命,斬戮爲泥。”
“厚土铠甲。”
老者周身湧現出一絲絲青芒芒的氣息,那氣息纏繞着他們全身,最後化作一身青色的铠甲。
“年輕人,你我本無仇怨,若不是這個四符藏魂陣,我也許會生出愛才之心。”
“所以,我們隻有一戰。”
“各位師兄弟,同道中人,今天的局面大家都看到了,我們隻有打到他,才能活着離開,舉起你們的雙手,貢獻出你們的力量,助我打敗此人,拜托了。”
“兄弟,加油,我支持你。”
一個弟子對葉陽敬佩不已,按照葉陽所說的話,舉起了雙手,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神識之力,靈氣都在快速流逝,他咬牙沒有亂動,片刻之後,整個人癱軟倒地,昏迷不醒。
“這是怎麽了?他死了嗎?”
“不知道啊,他隻是按照葉陽的方法照做,如今卻昏迷不醒,”
“葉陽,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麽邪功,竟然靠吸取别人的力量來壯大自己,難怪你年紀輕輕就如此強大。”
聽到有人這麽一說,所有人紛紛炸開了鍋,有的表示不可思議,有的直接大罵葉陽是個魔頭,而除了第一名弟子之外,再也沒有人聽從葉陽的話了。
“這不是邪功,我已經沒有了力氣,需要彙聚大家的力量才能打敗此人。”葉陽解釋道。
“放屁,你不要花言巧語欺騙我們了,我們是不會上當的。”
“沒錯,沒有人會聽的。”
葉陽無語,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就在葉陽無計可施之時,龍章站了出來說道:“難道你們情願被這地仙殺死,也不願相信葉陽嗎?他已經與地仙拼了這麽久,還不是爲了大家能夠活下去,你們倒好,現在還怪罪起葉陽了。”
龍章說完一甩衣袖,轉身面朝葉陽的方向,又說道:“我相信你的話,就算那是騙我的,我也願意一試。”
說罷,龍章舉起雙手,片刻之後同樣癱倒在地。
“這……現在這麽辦,難道真的要想他那樣做嗎?”
“不知道,我隻知道一個是虛無缥缈的希望,一個是必死的結局,如果是你,你選擇哪一個?”
這名弟子說完,上前一步,同樣舉手,摔倒。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選擇相信葉陽,他們将自己了的生命交到葉陽的手中。
三位化神境的高手相互看看,都沒有說話,修煉到它們這個份上,不知道花了多少年的苦修,如果是同樣的一道選擇題,他們甯願選擇去死,也不願自己辛辛苦苦修煉的力量,交于他人之手。
“快看,他頭上那個球形的能靈氣團,好像越來越大了。”
“沒錯,好像是因爲我們的力量彙聚了起來,看來葉陽說的是真的,他沒有欺騙我們。”
齊秉承畢竟是造化學宮的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的内心開始動搖了,最後一狠心,也舉起了雙手,另外兩人一看齊秉
承的選擇,相視一眼後,也紛紛舉起了雙手。
下面的弟子看到自家的宗主長老都這樣做了,那些還在猶豫的人隻能硬着頭皮上了,萬一真的打敗了地仙,自己的所作所爲肯定會被宗門遺棄,被所有人恥笑的。
此時場中除了葉陽和老者之外,隻剩下黃顯宗一人,表情複雜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内心中驕傲不允許他聽從葉陽的吩咐,但渴望活下去願望卻又驅使着他必須聽從葉陽,此時的他,難以抉擇。
就在黃顯宗猶豫之際,葉陽的招式已經基本完成,缺黃顯宗一個不少,多他一個也不多。
老者瞪大了雙眼,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沒有趁機偷襲葉陽,因爲他隻想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但随着葉陽頭頂的光球越來越大,他卻開始心慌了,不過他終歸隻是一縷魂魄,即使獲得了勝利,還是要消散于天地間的,索性能夠嘗試一下葉陽這驚人的一擊,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所以他依然沒有出手,直到場中其他人都癱倒在地,說明葉陽的招式也已經彙聚完成了,這才開口說道:“我本可以趁你尚未完成此招時,就先将你斬殺。”
葉陽點了點頭,“不錯。”
“但我沒有那麽做……”停頓了片刻,老者繼續道:“你這招叫什麽名字?”
“元氣彈。”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如果我抵擋不住,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葉陽皺眉,“我爲何要答應你。”
“當然,你如果答應我的要求,我會将我儲物戒指中的神識抹除,成爲一件無主之物,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能幫我完成一個願望。”
葉陽暗笑,老子現在觀想的是孫悟空,又不是神龍,向我許什麽願望。
不過,剛才老者确實有能力将他斬殺,但他沒有這麽做,他人投我以桃,我必報之以李。
“好,我答應你。”
“我有一仇家,名叫藍千葉,此人本是我的老友,卻趁我不備将我打傷,我也同樣重傷了他,他回去後,又派來大批高手想趕盡殺絕,之後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希望你能幫我報仇,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殺掉。”
“好,我答應你,隻要實力允許,我一定會殺了他,幫你報仇的。”
“多謝了,那麽,我們,開始吧。”
“好,請前輩接招。”
葉陽瞥眼看了呆若木雞的黃顯宗,冷笑一聲,随即選擇了一個奇妙的角度,能同時擊中老者和黃顯宗二人。
在元氣彈落下的那一刻,葉陽猛然睜開雙眼,四周漆黑一片,而且沒有了絲毫動靜,被兩人蹂躏過千百次的大殿,也恢複了它原本的樣子。
赢了。
葉陽興奮無比,與地仙的戰鬥難能可貴,這将是一筆極其寶貴的經驗,雖然沒有帶來直接的實力提升,但好處卻是不言而喻的。
最後一刻,元氣彈威力極爲巨大,但在擊中老者的那一刻,由老者幻化的幻境就會破碎,如此一來,也傷不到其他人了。
幻境已碎,所有人回到了現實中,不過,此時的他們,依舊昏迷不醒,但葉陽知道,黃顯宗卻永遠也不會醒來了。
張開神識,四周的黑暗對他來說沒有絲毫影響。
黑暗盡去,葉陽看到,大殿的正中坐着一個老者,正是剛才交手過的地仙,在他的腳邊,放着一枚造型古樸的戒指,是在葉陽答應了老者的請求後,才放在這裏的,六階以上的神識就可以控物了,所以葉陽不會懷疑老者有這個能力。
葉陽撿起那枚戒指,并沒有第一時間查看,衆人雖然昏迷,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蘇醒,留給他的時間可不多。
老者坐在蒲團之上,四周擺放着四枚玉符,分别刻有龜、飛烏、磨鹿和老木,此時已經失去了靈性。
‘這應該就是他說的四符葬魂陣了吧。’
除此之外,大殿内再無一物。
但是,一具地仙的屍首,對于造化學宮來說,就是最好的寶藏,葉陽當然不會将他留給造化學宮,索性一同收到儲物戒指中,出去之後找個地方将老者安葬。
做完這一切之後,葉陽便躺在人群之中,假裝昏迷。
沒過多久,三位化神境的強者悠悠轉醒,他們沒有多說什麽,剛才大戰的過程還記憶猶新,想他們三位化神境的高手,竟然仰仗他人鼻息才能苟活,這說出去多少有些丢人。
所以他們沉默不語,默默地拿出照明的夜光珠,點亮大殿之後,開始爲自己門下的弟子輸送靈氣,助他們蘇醒。
在其他所有人轉醒之後,全部默默的看着昏迷的葉陽,神色複雜之極,這三人甚至想過趁葉陽昏迷不醒的時候,将他除掉,但他們三人并不同路,誰也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先提出來。
如果提出這個想法後,得到了其他兩人的贊同,那就一切沒有問題,但如果不贊同的話,那可就無異于找死,以葉陽的實力,醒來之後怕是第一個會殺了提出這個想法的人。
“當真是後生可畏啊,老道我活了上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驚才絕豔的後輩小生。”度厄道人搖頭歎息道。
“後輩小生?我們修真者以達者爲先,我看稱呼他爲前輩都不過分。”
“行了,我們還是先合力救醒他再說吧。”
聽到石慶先的話,兩人點了點頭,開始合力爲葉陽灌輸靈氣。
這還了得,葉陽是一位煉神者,卻有着普通人的身體,如果強行灌輸靈氣的話,那還不将他的身體撐爆了。
葉陽清醒無比,隻是假裝昏迷而已,聽到三人對話,連忙動了動手指,眼皮眨動幾下,醒了過來。
三人一愣,随即想到葉陽獨戰地仙的實力,那還用得着他們來救,都尴尬的收了手,無比友好的對葉陽笑着,盡可能傳達自己的善意。
葉陽坐起身來,茫然的問道:“我們……這是赢了嗎?”
“沒錯,這還要多虧了葉少俠您,才救了大夥的性命。”
“石宗主客氣了,這是大家合力的結果,要是沒有各位,我今天也得死在這裏,多謝諸位。”葉陽說着就站起身來,向着衆人拱了拱手。
衆人看到葉陽不居功,不自傲,雖然實力強大但卻平易近人,頓時對他的印象好到了極點,叫嚷道:
“葉少俠客氣了,我這條命是葉少俠救的,以後若有差使,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是啊,葉少俠,若不是您,我們就算在合力一百次,都不是地仙的對手,您就不要客氣了。”
“對啊,以後若有差使,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若有差使,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但其實隻有葉陽自己知道,他的實力遠遠沒有衆人想象的強大,這一戰有太多的巧合,衆人既然願意這麽想,葉陽也隻有笑納了,隻有傻子才會說破,因爲這可是一個拉攏人心的好機會。
雖說出雲宗和紫庭觀不在倉元國,但朋友多了總歸不是壞事,他日行走江湖之時,說不定還能有所助益。
看着衆人的熱情,葉陽紛紛回禮,最後說道:“大家都還好吧,有沒有人受傷?”
“葉少俠,大家都還好,隻有黃顯宗一人還沒有醒過來,他好像已經死了。”
齊秉承皺眉道:“葉陽,大家都知道你與黃顯宗有仇怨,該不會是……”
葉陽走到黃顯宗身邊,幫他把了把脈,這才起身回道:“齊長老誤會了,當時所有了都獻出了自己的力量,隻有黃顯宗一人站在原地沒有這麽做,我想,他應該是被幻境反噬而死。”
“況且,我要殺他,何必等到現在?”
“這……”
齊秉承老臉通紅,他知道葉陽所說不假,以葉陽的實力,即使在他的面前擊殺黃顯宗,他也無可奈何。
“我看此人心術不正,死有餘辜。”
“沒錯,要不是葉少俠實力強大,如果當時剛好少了他的那一份力量,導緻所有人被害死,那他就算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你不必有所顧慮,就當是爲造化學宮清理門戶了,這樣膽小怕事自私自利的小心,留在我們造化學宮真是恥辱。”徐長在身爲造化學宮的長老,他說的話自然很有份量,一時之間,甚至連傀儡院的弟子都開始大罵黃顯宗。
葉陽壓了壓雙手,不願再說黃顯宗的事情,說道:“好了各位,既然大家已經安全,那我們還是繼續探索這座地仙墓藏吧。”
石慶先說道:“葉少俠,墓藏内除了一座失效的陣法外,再别無他物了,沒想到這次我們乘興而來,卻敗興而歸。”
度厄道人同樣惱火,“我看這座墓藏就一個陷阱,不知是誰放出的消息,用心實在險惡。”
齊秉承一聽就紮毛了,跳向遠處指着度厄道人罵道:“是我們造化學宮的弟子放出的消息,沒有人請你們來,你們起碼還得到了一把寶器飛劍,我們不僅損失了兩位元嬰境的長老,還一無所獲,你的意思是說我造化學宮設置陷阱,自己往裏面跳嗎?”
石慶先和度厄道人面面相觑,疑惑的問道:“你們造化學宮何時損失了兩位元嬰境的長老,我們怎麽不知道?”
齊秉承自知說漏了嘴,袖子一甩不再理會二人,大手一揮:“走,我們回去。”
出了山谷,三派人馬就要各奔東西了,石慶先爲了表達對葉陽的謝意,拱手說道:“葉少俠,再會了,有機會來我出雲宗,在下一定掃榻歡迎。”
“一定,一定。”
度厄道人也不落後,“我們紫庭觀也随時歡迎葉少俠,告辭了。”
“再會,再會。”
至此,這次地仙墓藏之行也算完成了,一路上齊秉承心事重重,思索着如何該向學院的上層解釋,反而被衆弟子圍成一團的葉陽,卻顯得意氣風發。
因爲他圓滿的完成了北鬥的任務,不僅讓造化學宮一無所獲,損失了兩名元嬰後期的長老,還除掉了黃顯宗,這個一直以來和他作對的眼中釘。
最重要的是,收獲了一大批弟子的感恩與崇拜,隻要日後安排得當,這些人或許能成爲了北鬥的外部成員。
葉陽微微一笑,神識進入八識煉獄塔,一看之下卻吃了一驚。
被關押在其中的黃顯宗,竟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