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神識之力足夠龐大時,甚至能夠影響到物體,而神識控物就是到達神念境之後的能力。葉陽第一次經過五行山時,他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來抓去,而那樣的手段正是神識控物。
葉陽的神識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抓向纏繞而來的柳枝,而他的本體則收了許雲希快速向前飛行,而這突然的變化讓木鬼一時不察,被葉陽遠遠甩在了身後。
木鬼震驚的顯出身來,“這小子竟然連續突破兩重境界,到達了第六重,這樣的修煉速度簡直匪夷所思,任由其成長下去恐怕造化學宮也奈何不了他了。”
不過震驚歸震驚,他可不會輕易的放葉陽逃走,木鬼剛才一直隐藏在土裏沒有現出身來,因爲自從他見識過葉月痕的實力之後,心中懼怕,所以在軟禁葉陽的時候,木鬼還是對他禮數有加。
他不确定葉月痕是否暗中保護着葉陽,剛才的試探正是出于懼怕,他與土地融爲一體,即使葉月痕突然出現,木鬼也有能力遠遁而走,因爲他極爲擅長感知與追蹤。
經過剛才的試探之後,木鬼也放下心來,合體境強者的強大展露無疑,隻是幾個縮地成寸,就出現在了葉陽的下方。
“停下來吧!”
說罷,一支綠油油,散發着碧綠色熒光的枝條從身體中蔓延而出,極速射向半空中的葉陽,這跟剛才他用靈氣幻化出來的枝條截然不同,而是他的本體。
那根柳條速度比先前那些柳條不知快了多少倍,空中極速前行的葉陽一瞬間就停了下來,巨大的慣性讓黑甲内的葉陽與黑甲來了個親密接觸,葉陽慘嚎一聲,感覺全身疼痛欲裂,仿佛被人活生生撕裂開來。
葉陽咬牙晃了晃腦袋,龐大的神識之力也讓他快速的清醒,神念一動再次召喚出許雲希。
喝!
黑色的大劍斬在那支神光熠熠的柳條之上,隻是讓它變得稍微彎曲了一些,卻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傷,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許雲希微微一愣,嬌喝一聲,再次揮劍斬了上去。
“這是什麽材質的,竟然這麽堅韌,連我的黑色大劍都傷不到它?”
葉陽神色一禀,“我來試試!”
神識幻化的無形大手拉扯着柳枝的一端,想将它從自己的身上解下,可是任由葉陽全力施爲,那根柳枝就像是長在了滅霸戰甲身上一樣,依舊紋絲不動。
葉陽的身子被柳條綁着緩緩倒退,而木鬼也緩步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小,在這樣下去,木鬼肯定會施展出在造化學宮的時候用的那種禁制,一旦被中了那種禁制,葉陽再想逃脫就不可能了。
“心炎術!”
黑色的意識之火陡然出現,不過卻是出現在意識之中,旁人根本無從觀察到,隻有葉陽和被葉陽攻擊的人才能夠看得到。
既然這根柳枝是木鬼的本體,上面一定留有木鬼的意識,而這黑色火焰詭異之極,是一切意識的克星,它不像凡火一般限制極多,隻能在空氣中灼燒可燃之物,黑色的火焰卻能夠焚盡一切意識中的物體,哪怕是一塊石頭,都能夠瞬間灼燒起來。
黑色的火焰剛一出現隻有一點火星大小,也不是像火球一樣飛行,而是直接出現在了葉陽神識鎖定的目标上,火星附着在柳枝上面,快速便成了一團火焰的形狀,并且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而開,瞬間就爬滿的整根枝條。
“啊!什麽鬼東西!”
木鬼突然慘嚎一聲,聲音凄厲之極,因爲這是來自靈魂的炙烤,不知比的灼燒疼了多少倍。
黑色的火焰蔓延而下,順着柳枝快速接近木鬼,木鬼當機立斷,一柄飛劍憑空出現的手上,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斬了下去。
“呃啊!”
再次一聲痛呼傳出,這次的疼痛比上次還要來的劇烈,不僅僅是靈魂的損傷,還有來自的傷害。
黑色火焰将那根柳枝上木鬼的意識焚燒殆盡之後,這才從新化作一點火星,最後消失不見。而柳枝還是那根柳枝,從外面來看沒有絲毫的異常,依然散發着綠瑩瑩的豪光。
但隻有木鬼知道,那根柳枝已經與自己徹底絕緣了,縱使他神識強大,也操控不得柳枝分毫。而這樣的變化讓木鬼震驚不已,相差一個大境界的葉陽竟然能夠給自己帶來這麽巨大的傷害,這是之前他萬萬也想象不到的。
木鬼站在原地,臉上陰沉如水,收起了先前貓捉老鼠的玩弄心态,開始正視葉陽這個對手。
而此時的葉陽卻是一陣神情恍惚,黑色的火焰固然強大無比,但剛才卻消耗掉了龐大的神識之力,如果葉陽是一個數學天才,一定能夠計算出來,剛才他消耗掉的神識之力,竟然等于那黑色火焰焚燒掉木鬼的神識之力。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心炎術不過是一個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雞肋法門,絕不會這麽高的境界才能學習,其強大的地方在于,自身損失掉的僅僅是神識之力,而對方損失掉的可能是部分記憶,或是部分聽覺、視覺、嗅覺、味覺、觸覺、感情。
從此之後,對方便成爲了一個不完整的‘
人’,而且這種傷害将是永久的。
如此一來,心炎術的強大就不言而喻了。
但葉陽與木鬼的境界相差太大,兩者的神識之力相差太多,黑色火焰焚燒掉的這部分神識,對于木鬼來說是極少的一部分,但對于葉陽來說,卻是很大的一部分。
所以現在葉陽的神識疲憊不堪,已經到了昏昏欲睡的地步。
但這次的幸運女神好像并沒有站在葉陽的一邊,反而站在了木鬼的一邊,木鬼确實損了部分的記憶力,但這部分的記憶卻是有關葉月痕的事情,正是由于這段記憶,木鬼才對葉陽一直保持着克制,如今這段記憶消失之後,木鬼反而再無顧忌,露出了其本來殘忍嗜殺的一面。
如果葉陽知道了這個情況,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使用心炎術呢。
不過木鬼還不知道葉陽的神識此刻虛弱之極,已經沒有能力再次施展出心炎術了,但他卻對此忌憚不已,不敢使用先前的手段了,而是直接踏上飛劍,向葉陽沖了過去。
“靈兒,快走!”
葉陽強忍着睡過去的沖動,吩咐葉靈操控着滅霸戰甲開始逃跑,而自己則咬了一口舌尖,強行打起精神來,才不至于昏睡過去。
“那裏逃!”
木鬼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追了上來,張開鋼鉗一般的五指向葉陽抓了過去。
神識與許雲希溝通了一下,然後許雲希的身形突然出現在葉陽的身後,因爲兩人溝通的原因,所以許雲希在葉陽的儲物空間就開始施展刺擊的動作,當許雲希的手臂即将伸直的一瞬間,葉陽便将她召喚到自己的身後。
突如其來的一幕将木鬼吓得一激靈,慌忙躲閃之下還是被黑色大劍劃開了皮膚,頓時血流如注,雖然這隻是一點小傷,但作爲合體境的高手,竟然被葉陽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到,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讓木鬼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伸出的五指陡然改變方向,突然抓向了招式已經用老的許雲希,眼前這個女人三番四次的破壞自己的好事,木鬼已經對他恨到了極點。
然而,看着近在咫尺的五指,許雲希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之色,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随即在葉陽的召喚之下消失在了原地。
這樣的變化讓木鬼愣神的功夫,許雲希已經在儲物空間做好了下一次的刺擊。
再一次被刺傷,木鬼臉上青筋直冒,顯然被氣得不輕。
“無恥的小賊,給我去死!”
“千葉針藏!”
木鬼身子蜷起,随後又是四肢猛然張開,密密麻麻的柳葉彎刀從他的身體内向外射出,柳葉彎刀密度之大,甚至讓再次出現的許雲希手中的黑色大劍難以前進半步,就被那無數的柳葉彎刀打在身上。
許雲希雖然身穿九幽玄冥鐵煉制而成的黑色戰甲,但那柳葉彎刀的力道奇大無比,雖然不至于擊穿黑色戰甲,但那強大力道接連打在身上,将許雲希的身體打的向後飛退。
葉陽此時别無選擇,隻得将許雲希召喚回去,但沒有了許雲希在後面爲他遮擋,這些柳葉飛刀不要命的傾瀉到他的後背上,如同雨點一般擊打在滅霸戰甲上,即使葉靈在操控着戰甲,但戰甲的動力全部來自于腳部的發動機,那密密麻麻的柳葉彎刀無孔不入,有的甚至射進了發動機之内,将裏面的渦扇輪打的倒轉,滅霸戰甲也徹底失去了動力來源,狠狠的向地面砸去。
強大的慣性也讓葉陽再一次頭暈目眩,然而還不等葉陽有絲毫反應,又聽到木鬼口中一聲大喝:
“破土之芽!”
葉陽剛剛摔落在地,還沒來得及起身,身下的地面卻突然撕裂開來,一支粗壯的柳樹枝幹破土而出,将葉陽的身體再次頂向半空之中。
落地,再被頂起。
接續三四次起起落落,葉陽已經被打出了千米遠,因爲出了木鬼這一招的施展範圍,才沒有再次被頂起,戰甲内的葉陽已經氣若遊絲,葉靈見狀,連忙啓動頭盔内部的急救系統,一顆藥丸滑落至葉陽口中,那藥丸入口即化,葉陽頓時感覺好了不少,但身體連番遭受重創,如果不及時休息,日後必然會落下傷殘。
戰甲内的葉陽已經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滅霸戰甲是由葉靈操控,所以并沒有受到影響,不過滅霸戰甲的發動機已經損壞,葉靈隻得徒步前行。
“好堅韌的小子,竟然還能動彈!”
木鬼并不是知道葉陽的具體情況,隻道是葉陽還有一戰之力,再次腳踏飛劍飛身而往。
“哥哥,堅持住,馬上就要到了。”葉靈的聲音中夾帶着哭腔。
許雲希也非常着急,她的身子雖然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但她不過是一具器靈,除了行動不便之外再無任何影響,“葉大哥,放我出去,我還能拖延一會。”
但此時的葉陽已經思考不能,随時處于昏睡過去的邊緣,肉身受創,神識耗盡,能堅持這麽久沒有昏過去,已經是奇迹了。
木鬼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來到葉陽身後,一隻鐵鉗般
的大手直接掐住了戰甲的脖頸處,用力一按,就将葉陽那具比木鬼還要高半頭的鋼鐵之軀按到了泥土之中。
“再跑啊?怎麽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嗎?”
木鬼譏諷的話語異常刺耳,葉靈自然氣不過,全力操控着滅霸戰甲,卻怎麽也掙脫不開站立不起,黑色的滅霸戰甲不停的發出‘吱吱吱’的聲響,将四周的地面弄的泥土翻飛,卻依然擺脫不掉那隻手掌的束縛。
葉陽用力晃動了幾下腦袋,費力的睜開眼睛,透過戰甲護目鏡,看到前方不遠處立着一個木制界牌。
上書:五行山地界,辰元十大禁地之首,切勿亂闖!
“跟我回去吧。”
木鬼冷笑一聲,墨綠色的結界緩緩張開,向着葉陽籠罩而去。
葉陽心中一陣愁雲慘談,看着那墨綠色的結界緩緩而下,上方的天空已經被遮擋住。他明白,這次逃跑失敗被抓,将面臨造化學宮嚴密看管,再想逃出就比登天還難了,今後隻能淪落爲造化學宮地牢中的一員,整日裏煉制飛行器和滅霸戰甲,直至老死的那一刻。
在即将昏迷過去的一瞬間,葉陽用僅存在一絲力氣,控制滅霸戰甲向前方射出一顆飛彈。
而此時的墨綠色結界已經将葉陽徹底籠罩起來,結界極速縮小,最後化作一顆米粒大的種子,隐于木鬼的發髻之中。
“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不過你這小子還真夠難纏的,都說煉神者在境界比他高的人面前毫無用武之地,不過你卻讓我改變了這個看法。”
木鬼說罷,架起飛劍向造化學宮飛回,這次由于他的失誤讓葉陽逃跑,不過好在及時彌補這個過錯,否則他的下場也将慘不忍睹。
腳踏飛劍極速而行,但木鬼卻驚愕的發現,入眼處的雲彩和樹木卻在飛速前進,這說明他并沒有向前飛行,反而在快速後退,木鬼回頭一看,那塊界牌已經盡在咫尺,猶如催命的符咒一般,拖拽着他的身子前往無盡的地獄。
這一幕吓得他亡魂皆冒,豆大的汗珠顆顆滑落,但木鬼也顧不上這些,開始全力的控制起飛劍,想要扭轉倒退的趨勢,但那飛劍好像不受他的控制,仍舊向着五行山的方向飛去。
木鬼沒有時間思考,當機立斷,雙腿一曲想要跳下去,但雙腳卻好像長在飛劍上一樣,任由木鬼如何擺動身子,它都不動分毫。
老淚縱橫,木鬼疾呼道:“救……救命啊。”
不知過了多久,又仿佛隻在眨眼之間,木鬼已經來到一處空地之上,他閉着雙眼,口中念念叨叨,一把一把的抹着鼻涕眼淚,因爲他知道,自己再無生還的希望了,五行山禁地的恐怖,甚至地仙平時都不願談論。
禁锢之力突然消失,而木鬼也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法力神通,身子如同破麻袋一樣從半空中跌落而下。
哐啷一聲,飛劍也好像失去了所有靈力,掉落在地。
“我還沒死!”
木鬼喜極而泣,慌忙張開雙眼,但四周霧蒙蒙一片,讓他看不見任何的景物。
他心中有些懼怕,匍匐着身子去拿不遠處的飛劍,隻有武器在手,才能讓他覺得心安。
來到近前,木鬼伸出手抓向飛劍,然而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飛劍竟然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後退了三寸,正好避過了木鬼的手。随後飛劍在木鬼震驚的目光中,徑自飛起。
飛劍飛到木鬼身前不遠處,陡然消失不見,一陣铿锵刺耳的磨砺聲傳了過來,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咀嚼金屬一般,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呸!”
如果剛才木鬼對那咀嚼聲還保持着懷疑的态度,那現在這聲極爲拟人化的‘呸’字傳來,就讓木鬼立即警覺了起來,他的心髒猶如打鼓一般跳動,因爲他已經确定,傳說中五行山禁地讓所有修士不敢踏入半步的,竟然是一個吞噬飛劍的洪荒巨獸。
嗖的一聲,飛劍的劍穗射在了木鬼身前。
看着眼前一幕,木鬼狂咽了一口口水,已經吓得跌坐在地,連忙跪在地上磕起頭來,“大仙饒命!大仙饒命!我無意冒犯,實在是不知爲何會來到此處。”
前方陡然升起兩輪明月,從月牙狀逐漸變成了滿月形狀,兩個金色的圓盤當空高挂,灼灼的對着木鬼,其中蘊含着無盡的偉力,仿佛在那金色圓盤的面前,任何秘密都暴露無遺,無法藏遁。
這種洞徹人心的感覺那木鬼不禁懷疑,自己仿佛是被一隻洪荒巨獸盯上一般,生不出一絲的反抗心思。
“龍紋石的味道還不錯!”
“啊!”
木鬼一聲驚呼,因爲他的飛劍正是龍紋石打造,前方這個存在竟然真的将他的飛劍咀嚼生吞,事後更将龍紋石的味道做了一番點評,這還是人嗎?他的胃到底有多堅硬,能夠承受住鋒利的劍刃!他的腸道到底有多逆天,能夠消化開山裂土的寶器!
跪在地上打起了擺子,木鬼不敢想象,這樣的一副鐵嘴銅牙,生吞自己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