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之中的豬剛鬣被這一聲龍吟驚擾,瞬間睜開了眼睛,一雙虎目中滿是震驚之色,他來不及細想,立即拉過一張毯子便沖了出去。
剛剛邁出兩步,豬剛鬣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嘴角也滲出一絲鮮血來,剛剛他在閉關最緊要的階段,突然意識到雲棧城有難,于是強行中斷了修煉,讓他體内的靈氣逆轉,沖垮了幾處經脈。
豬剛鬣用高深的修真強行将這股暴躁的靈氣鎮壓下來,拭去嘴角的血漬,繼續向外趕去。
“如意金箍棒!”
烏雲下方的幾人看到了金色棒子上面篆刻的金字,激動之餘也在猜測,這個如意金箍棒到底是何來曆,竟然一擊之下将那條神龍打的慘叫出聲。
不過顯然如意金箍棒并沒有給他們機會,一擊之後就退了回來,逐漸縮小到原來的樣子,再次趁機在葉陽的儲物戒指中。如果不是其他幾人臉上的驚喜之色,仿佛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但剛才的驚鴻一現,卻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裏,一擊之威,竟然仿佛将天戳了窟窿,這究竟是什麽樣的逆天法寶,才具有這樣的威能!
陽光順着那個窟窿照射下來,形成了一根透明的光柱,瞬間給人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暢快之感,剛才籠罩在衆人頭頂的陰雲,好像也在這一擊之下,被戳了一個窟窿,希望之光灑下,那是明知必死之後反而生還的喜悅。
陽光照下的那根光柱,仿佛化作了金色棒子,久久不曾散去,那一棒的威勢,永久烙印在他們的心裏。
“如意金箍棒!怎麽會在這裏?是你來了嗎?爲何還不現身?”
三太子敖烈搖了搖碩大的龍頭,不可置信的喊道,要說這裏誰最了解如意金箍棒,那非敖烈莫屬了,如意金箍棒鎮守在白龍宮千年之久,雖然不曾被敖烈收服過,但朝夕相處之下,他卻比任何人都了解如意金箍棒的可怕之處。
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如意金箍棒鎮守鷹愁澗,甚至是敖烈也不會選擇在鷹愁澗落腳,因爲那裏的水勢太強。
但讓敖烈覺得奇怪的是,自己剛剛從白龍宮出來,如意金箍棒還安然汝陽的鎮守在那裏,可一轉眼就出現在了面前,所以他才會懷疑,是不是五行山的那位已經脫困而出了,這樣的想法不禁打了個寒蟬,想起那位的恐怖,敖烈不得不小心謹慎起來。
但自己的詢問卻沒有任何人回應,這讓敖烈更加心中疑問更甚,數百年的同門之誼,也讓敖烈非常了解五行山那位的性子,那可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何曾有過藏于人後不肯露面的道理?
“昂嗷!”
三太子也不是一般人,龍族的高傲更加不允許他被一個沒有露面的人吓退,又是一聲大吼,那團烏雲中的雷電開始變得狂暴起來,噼裏啪啦的響個沒完,一時間,整座雲棧城狂風大作。
嘩啦啦!
漂泊大雨開始不要錢的傾洩而下,雨勢之大,所有的雨點都連成了一線,形成了一片這雲蔽日的水幕,隻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雨水就漫過了葉陽的腳踝。
葉陽面色沉重的望着天空上方,他沒有想到,如意金箍棒剛才自行出體的一擊,沒有震懾住三太子敖烈,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兇性,看這大雨的勢頭,這是要淹死所有雲棧城中的人啊。他萬萬沒有想到,本來是自己一個人赴死的局面,竟然演變成了全城人陪葬。
“放肆!”
正在這時,一聲霸道的聲音穿透了一方天地,竟然将所有的雷鳴聲都蓋了下去,一陣微風拂來,烏雲中的閃電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微弱,直到消失不見,籠罩在雲棧城上空的烏雲仿佛也在這一聲霸道的大喝聲中變得潰散,開始向四面八方散去,
陽光從中穿透而下,一道道金色的柱狀陽光,像聖光一樣林立。
烏雲散盡,漂泊的大雨也停了下來,天空再次恢複了一片萬裏長空的景象,有些不明所以的凡人何曾見過這樣的天氣,前一刻還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後一刻就變得晴空萬裏了,人們紛紛走出房門,當看到一條白色的神龍停留在雲棧城的上空時,吓得直接跪伏在地,祈求龍神保佑。
天空恢複了正常,葉陽幾人也看到了半空之中的白色神龍,有了旁邊一人作爲參照物,他們這才知道那條白龍的身形都多麽的龐大,那道人影在他的面前仿佛一口氣都會被吹飛出去,打個噴嚏都會五髒俱裂一樣。
空中出現了一道彩虹,像一座七彩橋一樣,一人一龍分别站在彩虹橋的兩端對峙着。雖然體型差距巨大,但那個人影所散發出來的氣勢,竟然絲毫不遜色于那條白色神龍。
“那人是……那個登徒子!”
程小椒眨着一雙大眼,看着天空中站起的人影,一副八荒唯我獨尊的氣勢,可偏偏他渾身,下身隻圍了一條毯子遮擋住重要的部位,在空中被風吹的獵獵作響,整條
大腿若隐若現,好像随時都會被吹飛。
看道這樣的場景之後,程小椒臉色一紅,暗啐一口,“果然是那個無恥的流氓。”
聽到程小椒的話,朱小八也是臉色一紅低下了頭,覺得豬剛鬣現在的形象丢人極了,暗怪他讓自己在朋友面前丢進了臉,甚至都不敢擡頭看向空中,隻能不斷的心中咒罵不已。
的确,豬剛鬣現在的造型與傳說中的高人,實在相去甚遠,怎麽看都是一副流氓地痞的模樣,與仙風道骨衣袂飄飄這樣的詞彙一點都不沾邊。
但葉陽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反而凝重的望着天空中對峙的兩人,因爲他明白,在修真界實力爲尊,其他的一切都是浮雲,況且一個人要沒有對天道的體悟,是絕對不會修煉到如此地步的,不能僅從那一副放蕩不羁的外表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
上身的豬剛鬣,絲毫不覺得尴尬,皺眉喝道:“敖烈,多年不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對我的子民出手,我們雲棧城與你的鷹愁澗向來河水不犯井水,你這麽做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三太子敖烈也自知理虧,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随着戒備着豬剛鬣突然出手,一雙銅鍾大的雙眼凝視着豬剛鬣,“朱兄息怒,我若真想對那些人出手,他們肯本不會活到現在,我這麽做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況且朱兄所說的河水不犯井水,恐怕事實并不是如此吧?”
“哦?這話怎麽講?”
空中的白色神龍嘴巴不動,聲音卻如打雷一般,“有一個叫葉陽的小鬼,趁我不在的時候毀了我的白龍宮,害死我的愛妾,你說,如果有人趁你不在,毀了你雲棧城,害死你三宮六院中的嫔妃,你會如何處理?”
豬剛鬣微微一笑,“我自然讓他不得好死。”
“沒錯,而這個小鬼就藏在你們雲棧城中。”
“你如何斷定他就在我雲棧城中?”
“哼,龜相目睹了發生的一切,我得知這小鬼随敖鳳一同去的鷹愁澗,于是趕往聚寶城中尋找敖鳳,沒想到這個不孝女竟然一早就跑了,我問了其他人才知道,這個葉陽在你們雲棧城中開了一家凡人商會。”
“抱歉,他既然已經是我雲棧城的人了,我自然會庇護他的,況且此事7也不全怪他,而是那如意金箍棒不知因爲何事破封而出。”
敖烈呼吸一滞,巨大的頭顱微微揚起,“哼,多說無宜,沒想到我們之間的同門之誼竟然比不上一個小鬼。”
豬剛鬣哈哈一笑,由于剛才從修煉中強行中斷,已經受了不輕的内傷,此時已經是外強中幹了,隻得裝作無事的樣子讓敖烈知難而退,所以也不好太過強勢,以免逼急了他,“你誤會了,我這麽做其實是在救你,你想想,那如意金箍棒八百年來不曾動過,爲何偏偏這時候出現異常,所以我懷疑,大師兄可能已經脫困,那葉陽身爲大師兄的徒弟,你若殺了他,以大師兄的脾氣肯定饒不了你!”
“什麽,那小子是大師兄的徒弟?這怎麽可能?”
敖烈吃了一驚,白龍身子一軟,頭顱再次低了一些,不過仔細想一想又不對勁,葉陽修煉的是龍族的龍魂真氣,身上也沒有一點孫悟空的功法迹象,他那裏知道,葉陽上次騙豬剛鬣的話,竟然被豬剛鬣當成了真。
不過這樣一來,卻正好解釋了白龍宮中的異常,和剛才如意金箍棒突入其來一擊,難道孫悟空将自己的如意金箍棒給了葉陽不成?于是試探性的大聲問道:“大師兄既然已經脫困,爲何不出現現身一見呢。”
豬剛鬣癟癟嘴,“哼,那隻猴子桀骜不馴,被人鎮壓了八百年,這時候應該已經打上了天界,找人報仇去了吧。”
敖烈雙眼一凝,緊盯着豬剛鬣,看來豬剛鬣并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這就奇怪了,豬剛鬣一直身在雲棧城中,竟然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否則一早就會出來阻止自己了,敖烈微眯着雙眼,察覺到豬剛鬣的氣息有些紊亂,于是哈哈一笑,“豬剛鬣,沒想到你竟然身受重傷!以你現在的實力,也想阻止我嗎?”
“什麽?朱前輩竟然有傷在身?”
葉陽吃了一驚,豬剛鬣可是辰元界中排名前五的高手,這樣的人怎麽會受傷呢,葉陽将目光看向朱小八,用詢問的語氣說道,畢竟這件事關乎到自己的生死,能活着沒有人願意死去,剛才還感到劫後餘生,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再次打向深淵。
朱小八也是一臉的吃驚,顯然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而且在朱小八的記憶裏,豬剛鬣從來沒有受過傷,别說受傷了,就連身體不适這樣的小毛病也不曾出現過,朱小八焦急的看向空中,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
豬剛鬣灑然一笑,“一點小傷而已,阻止你還是沒有問題的。”
兩人雖然一口一個同門之誼,可這五人之間的關系卻異常的微妙,五人分爲五行之靈,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對于豬剛鬣來說,水生
木,金克木,木生火,所以作爲水靈的敖烈,是豬剛鬣最好的補品,卻同時懼怕着孫悟空将自己當作補品。
菩提老祖還在的時候,五人懼怕菩提老祖的實力,所以不敢表現出這種心思,但如今菩提老祖已經消失八百多年,雖然他們都有這樣的心思,但又需要彼此克制自己的天敵,所以這件事也隻能在心中想一想。
但現在豬剛鬣身受重傷,實力大損,敖烈如果能夠借此機會除掉豬剛鬣的話,從此便再無天敵。
敖烈的頭顱高高擡起,上半身直立起來,已經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大言不慚!你若沒有受傷,我承認不是你的對手,現在你還說這種大話,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豬剛鬣神色凝重,如果兩人真的動起手來,恐怕在周圍的一切都要毀于一旦,雲棧城中的衆人不會有任何生還的餘地,就在兩人劍拔弩張的危機時刻。
異變陡生。
葉陽左手的儲物戒指再次白光一閃,剛才擊退敖烈的金色棒子又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如意金箍棒的前段極速伸長,眨眼間就到了敖烈和豬剛鬣兩人的中間,這才停止了繼續變長。
緊接着金箍棒的尾端開始極速收縮,直到變成了正常大小,這樣的變化非常快速,看上去就像是瞬移一樣,隻是一閃就從葉陽的儲物戒指中來到了兩人的中間。
‘噗!’
棒身一搖,變成了一個四尺高低的毛臉猴子。
毛臉猴子一臉玩味的看着敖烈,淡淡的說道:“那再加上我呢?”
“大……大……大師兄!”
這樣的變化讓敖烈始料不及,兩隻爪子擎在空中不知何處安放才好,茫然無措的揮舞着,那裏還有一點盛氣淩人的氣勢。不過他反應還算迅速,知道今天說什麽也讨不到好處了,連忙擺動着雙爪,支支吾吾的說道:
“誤會,誤會了,我們師兄弟之間情同手足,我怎麽可能對二師兄無禮呢,我剛才不過是開玩笑罷了,對,開玩笑……哈哈哈……”
豬剛鬣雖然獲救,但他同樣高興不起來,眼前這個猴子将自己克制的死死的,即使全盛狀态下不是認他揉捏,更何況自己現在身受重傷,敖烈一走,他肯定要被這猴子好一頓收拾,不過這算是生命無憂了,因爲金雖然克木,但土才生金,吃掉自己并不會對這猴子有任何的好處。
三人就這麽站在空中,雖然身形差異巨大,身形最小的反而更讓人覺得懼怕。
敖烈也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劍眉星目,風流倜傥的白衣公子,因爲自己的身形太過龐大,在那毛臉猴子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覺,于是趕緊化作人形,一臉谄媚的笑着,“大師兄竟然脫困而出,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豬剛鬣爲了掩飾尴尬,也取出了一套衣物,默默的穿了起來,隻是努力了半天卻怎麽也找不到袖口,急的滿頭大汗。
朱小八無語扶額,小臉微紅的小聲說道:“父親真是太丢人了!”
而葉陽卻高興不起來,因爲隻有他知道,那個毛臉的猴子其實并不是孫悟空,而是孫悟空的六根猴毛所化的孫六耳,如果被敖烈看穿的話,這裏的所有人都會喪命。
孫六耳此時一副睥睨天下的氣勢,雖然他不是孫悟空的本體,但模仿起來卻沒有絲毫差别,不論是語氣還是形态,除了孫悟空本人,沒有人能夠分辨出不同。
斜斜看了一眼點頭哈腰的敖烈,孫六耳淡淡的說道:“少來這套,聽說你這次來要找我徒弟報仇?”
敖烈咽了口唾沫,額頭滑落兩滴冷汗,急忙改口道:“不不不,這一切都是誤會,區區一白龍宮值不了幾個錢,況且師兄如今脫困而出,金箍棒也沒有留在鷹愁澗的必要了,我那白龍宮遲早都會毀于一旦的。至于那個桃花,不過是一隻白豬精罷了,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沒有。”
“既然沒有還不快走,難道等我請你吃飯不成?”
“不敢,不敢,我這就走,這就走。”
敖烈卷起一團雲霧,眨眼間就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速度之快比來時更甚數倍。
孫六耳看了眼在旁邊的豬剛鬣,整個腦袋埋在衣服中,一副滑稽可笑的樣子,無語的搖了搖頭,然後用來時時同樣的方法,再次縮回到葉陽的儲物戒指。
危機化解,衆人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欣喜之情,可朱小八卻是撅着小嘴,一把抓起一旁昏迷不醒的朱血蹄,向葉陽道了一聲别,急匆匆的趕回皇宮,她怕繼續在這裏呆下去,會被自己的父親給活活氣死。
葉陽微微一笑,轉頭對衆人說道:“沒事了,我們回去收拾收拾,繼續開門做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