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下面的大臣滿面寒霜,他現在最不想見就是李承乾,可是這個時候他能不召李承乾太極殿嗎?
下面的大臣都看着他呢,雖然在李世民看來李承乾的所作所爲就是一個刻薄寡恩的亡國之君。
而且根據姜行本的說法李承乾就是秦始皇轉世,這滿殿大臣自然怕他秦始皇轉世,可我李世民也是一代天子,怕他秦始皇什麽?
李世民坐在上面臉色忽明忽暗,大殿裏落針可聞,百官都等着李世民做出決斷。其實也是心思各異,首先是大部分跟李承乾沒有矛盾也不算親近的官員,這些官員基本認爲李承乾是一個合格的皇太子。
所以這些官員對于李承乾是不是秦始皇轉世并不多在意,所以也并不相信李承乾是秦始皇轉世,對于李承乾與長孫無忌的争鬥他們是本着坐山觀虎鬥的心态。
其次是與李承乾有利益沖突的官員,這些官員多是出身關中軍政士族,此刻這些官員對于李承乾是秦始皇轉世那是深信不疑,所以他們這會都十分的害怕。
還有就心向東宮的人,這些人要麽是魏征交好的一些清廉自守的老臣,要麽是一些自恃有才的寒門之士,還有就是李承乾提拔重用起來的鐵杆心腹,他們中有人是不相信的,也有人覺得隻有秦始皇才有魄力把世家門閥徹打壓下去,讓寒門出身的士人得以出人投地。
而李承乾的鐵杆心腹基本上都知道李承乾派趙節去召薛仁貴的事,認爲自己也可能是上天示夢給李承乾的人,以後必然出将入相成就一翻事業名留青史,這些人包括蘇定方心裏都有些激動有些自得,更豎定了追随李承乾的信念。
半晌百官見李世民不說話,高仕廉猜出了李世民的心思出面轉圜道“陛下臣聽聞太子殿下病了,這些日子也不沒有上朝,臣以還是不打擾太子殿下養病爲好。”
李世民正要就坡下驢,答應下來就見中書舍人柳奭走出來道“陛下東宮離太極殿不過咫尺之間還是派個内侍去問一聲,畢竟千年之前的秦臣獻書給當朝皇太子也是祥瑞之事,當衆查問清楚日後史書也好記載。”
李世民一想也是,隻得無奈地回頭對身邊一個内侍使個眼色,讓他去東宮傳旨。
“祥瑞恐怕也不盡然吧?”于志甯一邊走班列一邊道,但是他到底反應有些慢,若是長孫無忌或蕭禹在朝早就站出來做文章了。
“于庶子此話怎麽講?”諸遂良還沒有走出來,就立即開口質問道。
于志甯聞言并不回頭看諸遂良一眼,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向衆臣道“若是忠臣孝子獻書自然是祥瑞之事,可若是秦朝酷吏獻書也稱不上祥瑞。”
諸遂良聞言心裏也是一驚,自古以來人們都認爲書是好東西尤其是看不懂書的人,更是聽說個牛逼名字就會不明覺厲。
但是真正的讀書人對于書的好壞自然有自己的标準。
不管李承乾是不是秦始皇轉世,隻要弄清楚這個獻書的秦臣是個什麽人?他向李承乾獻的是什麽書?就能告訴天下人李承乾是個什麽人了。
諸遂良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都能想到。
“陛下秦臣獻書乃是千古未有之事,臣以爲太子殿下看過之還是封之秘府爲宜。”許敬宗走出來奏道。
若是李世民還有那麽一點點維護李承乾的想法此時他應該先把此事含糊過去,等他看完竹簡的内容再作決定,但是此時李世民恨不得立即廢了李承乾,哪裏會想維護他?
李世民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便冠冕堂皇地道“秦臣獻書乃是千古未有之事,自當召告天下,稍後竹簡擡來朕與諸卿共同研讀,若真是有益于國家的好書自當交崇賢館刻印,發行天下流傳後世。
若是酷吏所著禍國殃民的邪書,朕也會下旨立即焚毀,以免遺禍無窮。”
李世民此言一出剛才大殿裏氣氛爲之一變,一方面是李世民和關中士族出身的官員都想着稍後若能找個理由把那些竹簡燒了,然後造些謠言自可讓李承乾的威望大損。
李承乾的心腹則十分擔心,畢竟漢朝以後中國曆史對于秦朝和秦始皇的評價都是負面的,實在想不起來在秦朝還有什麽良吏。
就在大殿上衆人懷着不同心情的等待着的時候李承乾來到了太極殿。
李世民和衆臣看去隻見李承乾頭上綁着一條明黃的綢布,臉蒼白,走起數來病恹恹的,在老鬼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然後費了好半天勁才給李世民行了禮。
“兒臣參見父皇!”李承乾聲音裏透出虛弱。
李世民看着身體虛弱的李承乾心裏百感交集,這是他從小舉在肩頭的兒子啊!如今竟然被自己逼到了這個份上,若是再逼的狠了他真的青年早喪自己該怎麽辦?
難道自己也如逼死太子晉的周靈王,逼死元昌太子的隋炀帝被後世人罵?
李世民沒有時間多想,因爲李承乾在下面已經開咳嗽了。
“承乾既然病着就不必多禮了,平身歸座吧。”
“謝父皇,兒臣還有本章要奏,秦朝安陸令史喜獻書功,請父皇追封他爲楚國公。”李承乾一面有氣無力的說着一面從懷裏拿出一份奏疏,小内侍忙下來接過轉交李世民。
李世民接了奏疏随手放在桌上道“承乾先歸座吧,追封獻書秦臣的事等朕和諸卿看了他獻的書再說。”
李承乾聞言點點頭便被老鬼扶着坐到李世民旁邊的小寶座上,李世民瞥一眼李承乾面無表情地道“他獻的書呢?”
李承乾聞言低聲道“讓他們擡上來吧!”
老鬼忙出去安排人去把姜行本送去東宮的竹簡擡進來。
“太子殿下,不知是否已經讀過這安陸令史所獻之書?”于志甯見李承乾病成這樣,猜測他應該還沒有讀過。
“不曾讀過!”李承乾現在确實還沒有來得及讀這些竹簡,但是前世他在網上看過一些,知道這些竹簡的大概内容。
“既然太子殿下不曾讀過這位安陸令史所獻好書,怎麽能随意爲其請封荊國公呢?若是他所獻之書都是一些酷吏禍國之書,陛下下旨追封豈有傷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英明?”于志甯聞言忙緊緊逼上來,他現在知道再無與李承乾緩和的可能了,所以已經成了倒李承乾的急先鋒。
李承乾聞言挑了挑眉頭正想怎麽給他挖個坑,讓他跳進來,諸遂良卻先開口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對于托夢獻書的人自然爲他請封。”
于志甯聞言忍不住呵呵一笑,心道他宅心仁厚?
當然這話不敢說出來,隻是正色道“太子殿下身爲一國諸君自當明辨是非,不能以仁愛之名做糊塗之事。”
“什麽,孤王怎麽不明辨是非了,孤王不明辯就敢在朱雀門前當着數萬百姓的面審案?還打死那麽多亂臣賊子,貪官惡霸?
其中就有你的堂弟,你不會忘了吧?”李承乾被于志定一氣忘記裝病了,一開口中氣十足,語速急促,咄咄逼人之勢一下子就把于志甯給問住了。
隻是當他感受到李世民不善目光時才發現自己的僞裝破功了,知道再裝病不現實也就不裝了,直接坐真身體,眯着眼睛對于志甯道“孤王的都被氣好了。
既然敢說孤王沒有看竹簡就爲安陸令喜請封是不辯是非,那你可敢與孤王打一個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