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殺——”
突厥與薛延陀的士卒混戰在一起。
突厥和薛延陀在大漠南北糾纏百餘年,雙方的之間仇恨比海還深。
此時的李思摩已經被李承乾逼上了絕境,隻想着戰勝薛延陀爲東突厥留一線生機,所以一開始他就拼盡全力,帶着人往薛延陀營地裏沖殺。
薛延陀一向都瞧不起李思摩的殘兵敗将,此時見他竟然敢率兵主動攻擊薛延陀汗帳所在,都是又驚又怒,突利設帶着人迎上來,恨不得立時擊潰突厥将士活捉李思摩千刀萬剮。
雙方一開始就展開了刀刀見肉的血戰,也恰在此時雪下的更緊,山風也來的更急。一簇簇雪花打着旋了在空中飛舞,有的直往人頭臉上撲,使得雙方戰士都十分艱難,但是手下卻一點都不含糊。
很快在薛延陀營盤裏橫七豎地倒下了成百上千的突厥和薛延陀的戰士,傷的死的都沒人看一眼,任由棉絮般的雪花把他們掩埋起來。
雙方的交戰進入膠着狀态,突厥攻不進去,薛延陀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打退李思摩……
王方翼一直在山頂上靜等,山上風雪比山谷裏的更大,遠處的撕殺聲伴随着風聲斷斷續續地傳到山頂上。
王方翼眼神沉靜地往前走兩步,抖抖身上的披風把肩膀上厚厚積雪抖落。
伸着脖子往山下看,透過重重雪幕看見薛延陀營盤東部突厥和薛延陀撕殺的十分激烈,但是營盤其他地方卻井然有序,王方翼見也不得不佩服夷男的治軍之才。不旋即冷笑一聲,轉過身來對衆将士沉聲喝道“豎起投石車,準備投擲火藥!”
随着王方翼的命令,一個個炸藥包帶着“嗚嗚”咆哮聲穿過風雪飛向薛延陀營盤西部也就是薛延陀的後營。
薛延陀大營裏,響起“轟隆隆”的爆炸聲,大營西部火光閃爍,黑煙滾滾,一時間連肆虐的暴風雪的聲勢都被火藥爆炸聲給壓下去了。
其實在暴風雪的天氣裏的投擲炸藥包的效果并不是很的好,但是爆炸的聲勢驚人,方圓數裏都能清楚地聽見薛延陀營盤裏的聲音,何況薛延陀營内的人。
這聲勢不但吓住了薛延陀一方連李思摩等人也被吓住了,還以爲大唐是要把他們一起消滅掉。
雙方甚至停下的戰鬥,都仰頭朝西方看去。
“大汗,現在怎麽辦?”一個小部族的屈啜律急切地問李思摩。
李思摩看看遠處一片混亂的薛延陀營盤的西半部分,十分絕望,誰能扛得住此時這有如天威般的火藥?
唐軍此時向薛延陀的大營裏投火藥,顯然是沒有考慮他們突厥人的死活。
不過很快,李思摩就發現唐軍的火藥隻落在營盤西部,雙方交戰的前營始終沒有炸藥落下。
李思摩見此心裏一喜,大聲喝道“太子殿下投下的火藥隻炸薛延陀人,突厥的勇士們快快随我斬殺薛延陀賊寇。”
說着猛一提缰繩,再次上前與薛延陀人戰在一處,他身邊的突厥人聞言也是心裏一振,忙跟随李思摩上前殺敵。
突利設見此隻得再次與突厥人撕殺在一起。
就在突厥兵馬與薛延陀再一次開始撕殺的時候,王方翼剛好投擲下最後一包火藥,爆炸聲停下,山谷裏的再次被嗚嗚的風聲和撕殺聲籠罩。
薛延陀營盤正中間的汗帳裏,夷男面如嚴霜地坐在上主位,虎利和曳莽站在下頭。
“西邊的神雷已經不炸了?”夷男這一問其實是在給自己壯膽。
虎利和曳莽不知該如何回答,确實半天沒有爆炸聲了,可是神雷誰能說的清呢……
不過夷男也指望他們能答出來,而是起身走出中軍大帳。
曳莽跟在他身後道“父汗,請允許兒臣前去擒下李思摩。”
夷男沒理他,接過親衛牽來的戰馬直接騎上去,走到營盤的主路上停下,這裏可以看見正在撕殺戰場。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撕殺,突厥一方已經漸漸顯出疲态,突利設這邊已經開始反攻。
夷男騎在戰馬上看見突利設帶着将士們與突厥人撕殺已經占據了上風,臉上卻依然罩着一層嚴霜。
低聲吩咐虎利道“速去安排,準備往西逃。”
虎利聞言一怔,想要問夷男爲什麽要往西逃,但是看見夷男臉色,沒敢問,連忙去安排逃跑。
夷男能在突厥滅亡後諸族紛亂的漠北建立汗帳,統治諸族,其心智自然不弱。
他看見李思摩率領虛弱的突厥将士拼了命與薛延陀撕殺,就知道李思摩是被大唐逼的。夷男猜想即便是大唐能逼李思摩的人也隻有李世民一個,想到李世民夷男脊背都發涼。
此時夷男已經相信了他的二兒子拔灼打了敗仗,隻是不知道現在李世民到了哪裏,但是想到自己派人去擒拿李承乾,無論如何李世民是不會放過自己。
所以夷男現在沒有别的心思,隻想稍後能逃回漠北,至于拔灼和二十萬薛延将士甚至還有突利設,隻能讓他們聽天由命。
夷男緊盯着眼前的戰局,想到李思摩身後必然還有唐軍,此時他必須要等唐軍出來,才能确定逃跑路線。
“咚咚咚……”
“嗚嗚——”
夷男正想着就聽見有戰鼓和号角的聲音隐隐傳來。
夷男聽了一會,因爲風聲的原因夷男不敢确定這些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忙回問道曳莽道“你聽見戰鼓聲是從哪裏傳來的?”
曳莽忙道“像是從南方傳來的。”
夷男又看向身邊幾個親衛,衆人也都連忙點頭表示認同曳莽的說法。
确定了唐軍所在的方向,夷男連忙對身邊的曳莽下令道“快,傳本汗将令除突利設所部外,其他人立即從西門出營,向大河方向撤退。”
……
……
夷男父子一撤出去丘行恭、程務挺和契苾何力很快就在薛延陀大營裏彙合了。
程務挺提着突利設,扔到衆人馬前恨聲道“這個突利設就是當初進長安求親的人,沒想到竟是要害太子殿下。”
李思摩看看地上的突利設和神采飛揚的程務挺神色複雜不置一詞。
丘行恭看一眼确是突利設,眼中殺機一閃冷冷道“這等無信無義之徒,小将軍抓到就該将他攔腰砍斷。”
程務挺隻是嘿嘿一笑并不在意,可是旁邊的契苾何力看着卻心驚不已,突利設是夷男的侄子也是他的心腹的愛将,能文能武絕非無能之輩。
李思摩偷襲進營與突利設交戰多時都隻能打個平手,程務挺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将,竟然把他提在手中。
他雖然知道程務挺是李承乾的心腹,一直以爲李承乾是看在程銘振的面子上,才看重程務挺的。
衆人也一直都稱程務挺小将軍,就是看在他父親身居相位的份上才這麽喊的。
不曾想到這程務挺竟也是一員勇武的悍将,再想到遠在長澤縣的薛仁貴……
最讓契苾何力絕望的是李承乾這個大唐的皇太子一點也不比當今皇帝李世民差,甚至在對待北疆各部族的問題上比李世民還上心,更狠辣。
到了這個時候,契苾何力也不知道這一次引着李承乾來滅薛延陀究竟是對是錯。
契苾何力心裏感歎,面上卻是一點也不放松,大聲向衆人道“夷男已經逃出大營,我等還是快快追上去與蘇将軍合圍此獠。”說着一馬當先帶着人朝夷男逃跑的方向追去。
契苾何力雖然對李承乾感知複雜,但是也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讓夷逃出去。
一旦夷男逃出跑,以李承乾現在的實力絕不可能在大雪中去追擊薛延陀殘部,而夷男一旦逃回漠北他契苾一族必然遭殃。
風雪裏,夷男一行跑出大營來到孔兌溝邊上,一路上再也沒有遇上神雷轟炸讓他和薛延陀衆人都松了一口氣。
來到孔兌溝堤岸,夷男騎在馬上看見前鋒有一千多步卒十分順利的跑上孔兌河床的冰上。
眼看着一拐彎就能走進黃河,卻沒有看見唐軍阻攔,心裏閃過一絲疑惑,然後轉頭看向黃河堤岸也隻有大雪迷漫。
心裏下定決心,揚手指着河堤大聲道“沿着河堤走!”然後打馬就往前跑。
曳莽和虎利看一眼已經跑到黃河河床的薛延陀将士,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緊緊跟着夷男改變方向逃跑。
“夷男沒有往黃河上逃?”李承乾感到有些麻煩。
自王方翼投下炸藥李承乾便走出山頂的雪窩子,站在山頂上看下面的大戰。
“夷男到底是漠北雄主,此時既然知道大唐天兵到來,自然不敢大意。”尉遲恭老神在在地道。
李承乾看他一眼有點爲蘇定方擔心,眼見的跟着夷男逃出來的還兩三萬人,而蘇定方這裏隻有一萬多人。
但是看着夷男不可能再逃往河上,便對劉葵道“搖旗,下令王群引爆火藥。”
劉葵聞言忙躬身應下,命人搖動旗号,王群那裏自有人專門看着這邊,一見旗号立即傳令王群引爆河上的炸藥。
王群看着這一千多薛延陀将士已經走進第一道陷阱,便揮揮手示意引爆。
“轟隆隆”一陣爆炸聲響,黃河裏的冰雪碎玉一樣飛上天空。
待爆炸過後,在黃河當中一道五丈寬十幾丈長的冰面轟然崩塌,站在其中的所有将士都沉入冰水裏。
崩塌的冰溝邊上堆着一圈碎冰,一些圈外的薛延陀将士,雖然沒有掉進冰水裏,有的被冰塊崩到身上一樣受了重傷,或倒或立都是鮮血淋漓。
躲在岸邊的王群看還有一二百薛延陀将士站在黃河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經落在冰水裏同袍,拼命掙紮,無動于衷,便帶着人走過把這些人也結果掉。
跟着夷男逃跑的薛延陀将士聽見爆炸聲從遠處回頭一看,見一千多族人兄弟瞬間被黃河吞噬都吓的心底發寒,拼命往前跑,生怕腳下也突然轟隆一聲把自己埋了。
山腳下的蘇定方早就列陣以待,見夷男果然朝這邊逃來,五十歲蘇定方立即興奮地大吼一聲,手持長槍一馬當先朝夷男的軍陣迎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