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考課(求訂閱)
新年新開始。
李鴻儒開始在吏部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侯君集沒有點火。
這是一個很謹慎的人,隻有在離任時才可能有大肆的動作。
在這之前,吏部往常是如何運行就如何運行,難有多少更改可言。
這是不求大功,但求無過。
侯君集安穩了,李鴻儒的日子也就平淡了。
當元宵節的鍾聲敲響,李鴻儒提着兩盒小點心,晃晃悠悠來到了一處府宅前。
這是他曾經吃閉門羹之處,連門都沒踏入。
或許是知曉顔師古的脾氣,顔府有些冷清,便是門口的積雪都較爲完整,少有人踩踏。
李鴻儒拉了拉門環。
“誰呀?”
裏面的聲音有些懶洋洋。
大抵是常年拒絕人拜訪,顔府的門縫都沒打開。
“吏部左侍郎李鴻儒前來拜訪顔少監!”
“我家老爺誰也不見。”
“我是來調查顔師古品行與部門職責的官員,你且速速開門。”
“先生請進,我去禀報老爺!”
門開了。
在長安城這個圈子中,即便是一個門迎都需要知曉一些事情。
有哪些人可以攔,有哪些人不能攔。
除了吏部,大理寺的官員也是諸多門迎不敢攔截的對象。
但大理寺官員至少需要有案件在身,難有吏部這般自由。
隻要把持了調查之名,李鴻儒來顔府并不限次數。
何況顔師古不喜部門上任,雖然擔任了崇文館的秘書少監,但已經很久都沒去過崇文館了。
李鴻儒提着小點心,随着門迎入了大堂入座。
“隻是平日三分閑,雀鴉何須擾清夢!”
李鴻儒入座不過半刻,随即便聽到了大堂外有聲音傳來。
這是還沒入門就開始抱怨,提及自己在清水衙門上任,雖然有些惰性,但大夥兒都是如此,爲何單單來找他。
他這張嘴巴果然不是讨人喜歡。
雙方還沒正式見面,李鴻儒就被比喻成了煩人的雀鴉。
但李鴻儒是屬于報喜的喜鵲還是報喪的烏鴉,這就看真正的來意了。
顔師古年近六旬,卻是精神抖擻,黑發黑須,臉色極爲紅潤,看上去保養頗爲妥當。
他此時穿着一身灰色的文人袍,大袖擺動之間,也踏入了自家大堂,見得了前來拜訪的李鴻儒。
“吆!顔秘書少監!”
李鴻儒拖了個官員的長音。
這是不怎麽讨喜的聲音,頗有小人上位得志的音調。
一時間,顔師古嘴中的噓唏一停,正色看過李鴻儒。
吏部官員之職隻是具備進顔府的資格,但能不能讓顔師古相互交流指導就是另外一碼事。
侯君集在顔師古這兒吃了癟,李鴻儒毫不懷疑自己恭恭敬敬拜訪的下場。
“您這門兒可真是難進啊,連我們吏部官員都要等待許久!”
李鴻儒的眼神同樣掃過顔師古,在對方的老臉上一掃而回,又放在了自己提着的小點心上。
他這小點心當真是薄禮,并不厚重,仿若東市相互串門時提兩把青菜,顯得有些随意。
這也讓顔師古的臉皮抖了抖。
他對阿谀奉承、嘴角拐彎之事不喜,性格孤僻易得罪人,逢年過節難得來幾個拜訪者。
眼下倒是來了一個訪客,但顔師古一時并不明白李鴻儒到底來做什麽。
要說詢問調查,這家夥提了點禮品。
要是上門拜訪,這禮品有些寒碜,初次拜訪并不算尊敬。
“左侍郎大人,下官平日喜清閑,所以……”
“所以就連正常的上任都不去了?”
顔師古有能耐,曾經也有不錯的官職,年少就有在大隋任職的經曆,又在太上皇、唐皇麾下任職。
但顔師古有性格方面的問題,不管官職做多大都容易出錯,進而被人抓把柄。
從替帝王拟诏書的中書舍人步步後退,又到中書侍郎,再到刺史,再到養老的崇文館秘書少監。
這一步步走,顔師古的官職也是一路路的降。
直到現在,對方已經屬于五品官員。
如顔師古這種不斷降級的做官者,在大唐也不算太多見。
雖然官職同屬五品,但熱門部門的官員較之冷門部門官員的權限就要大許多。
至少李鴻儒此時就能吃住顔師古。
年輕人訓斥老者,這景象頗爲稱奇,但在朝廷章程下,便是顔師古也說不出什麽話來,隻得蠕蠕稱是。
“左侍郎大人說的是,下官明日就去崇文館履職!”
見得對方有見題發揮的模樣,顔師古也止住了李鴻儒的下一步叙說。
說他不上任履職,那他過去走走就是。
隻是這不免也惹得顔師古極爲不喜李鴻儒的拜訪,認定今年元宵節飛來了一隻黑烏鴉,這一年定然有些晦氣。
“這崇文館豈是你說去去就能正常履職之地”李鴻儒正色道:“本官很懷疑顔秘書少監是否有正常履職的能耐!”
“下官雖然不才,但還是有幾分本事”顔師古皺眉道:“便是蘇大人都對在下有着贊賞,顔某正常履職的能耐是具備的!”
吏部官員權限很大,能做官員的任免,考課、升降等重事。
隻要符合流程,李鴻儒将他調離崇文館,丢到更遠的角落裏也沒問題。
這讓顔師古心中有些隐約不好的念頭。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屆吏部官員也有一屆吏部官員的規矩。
像崇文館這樣事少俸祿足的清水衙門不多,隻要他每隔一段時間做些古文字修正便足以滿足蘇亶的要求。
但蘇亶滿足了,吏部官員看上去有些不滿足。
侯君集新任吏部尚書,顔師古也不知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是不是要在他這兒點起。
如他這樣脾氣傲,交際差的人被打壓,幫腔的估計都沒幾個,拿來祭天奠定權威是再正常不過了。
一時間,顔師古還不由有了幾分心情蕩漾。
“我聽人提及過你的本事”李鴻儒起身道:“但你的本事是不是像别人所說的那樣足,還需要考課一番,免得寫出來的學識誤人子弟!”
考課也稱考績、考核、考查,是對在職官吏的官箴政績和功過的考核。
除了印證往昔的資料,也不乏一些臨場的考核。
對崇文館等職位而言,直接考核的便是學識。
“還請左侍郎大人考課”顔師古擡手道。
若論知識,他還沒怎麽怕過考課這種事情。
相反,更應該擔心的是考課者自身。
若考課者自身知識不過關,冒然考課便會贻笑大方。
顔師古目光擺正,看着眼前這個出題人,也是吏部輔助尚書的左侍郎。
“那好”李鴻儒點頭道:“今天我們便來考課一番‘火’。”
“火?”
顔師古稍有疑惑時,隻見李鴻儒點了點頭。
當求教和同等交流變成考課,彼此的關系會完全轉變。
但李鴻儒所得并不會有差别。
隻要他詢問得足夠嚴密,顔師古必然會去作答。
問其他内容不好用,但涉及到《占火經》與《顔氏南明丙火》,這便是顔師古難于繞過去的話題。
在崇文館中,便陳列着《占火經》與《顔氏南明丙火》。
作爲崇文館的秘書少監,顔師古的典籍不僅陳列在藏書閣中,崇文館亦有放置一份。
這讓李鴻儒學習一番并不難。
當然,若是這兩冊書的正本隻放置在藏書閣也并無問題。
在江湖司任職數年下來,他累積時間的福利足以進出藏書閣一兩次。
李鴻儒掐了個法決,伸手一摸,頓時将這兩冊典籍摸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