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以和爲貴(求訂閱)
“說來本王一直很崇尚唐國的文化!”
良久,松贊王臉色恢複了鎮定。
大唐展示兇威,這兇威中必然有貓膩之處。
這或許是對方集中了精銳團體。
但這種打擊力确實足以證明實力。
倘若吐蕃繼續糾纏,必然會出現重大折損。
雙方都會有得不償失的後果。
吐蕃國和大唐國必然有一方需要低頭。
眼下是大唐國先聲奪人,不僅波及到了後方,亦有在前線展示。
松贊王看了看手中的文書,語氣柔和了下來。
大唐強勢,他便隻能弱勢。
如今後方失火, 他也強勢不起來,松贊王甚至不乏惶惶之感。
再如何說,他也僅僅隻有二十餘歲,年齡與眼前的大唐使者沒多少區别。
這種年齡不能苛求心态穩重如山,面臨山崩而面不改色。
隻是往昔的不斷勝利,鑄就了松贊王強大的自信心,他才能有着四處不斷的軍事行動。
而如今,這種自信遭遇了重重的一擊。
松贊王開口時,語氣中下意識多了一份柔和。
“大唐儒家文化傳承上千年,有着曆代先人不懈而又持久的付出,文化确實有着獨到之處!”
松贊王的心态從輕松,到震驚,到沉重,又到柔和。
對方的臉色雖少有變化,但心态卻難于瞞過李鴻儒。
伴随着松贊王看似低頭的話語,李鴻儒毫不客氣的點頭了下來。
“本王一直很向往儒家文化,若特使有能力,還望向唐皇招呼一聲,也好方便本王前去拜訪”松贊王擡頭道。
“您真敢去見我們陛下?”
李鴻儒問了一聲,這讓松贊王一時有些啞口。
如同唐皇不會前去邏些城,他同樣也不會去長安城。
冒然前往他國的首都,這對帝王們的風險确實很大。
即便身懷本領, 松贊王顯然也不會去做這種嘗試。
“你就說自己有沒有這種能耐吧?”松贊王轉移話題道。
“有”李鴻儒點頭應答後又問道:“你真要去長安拜訪我們陛下,若是您決定前去,我給您打招呼!”
“今天天氣看上去不錯啊,哈哈哈,你們說是不是啊!”
相較于李鴻儒應下時的肯定,松贊王神情不免有些飄忽。
他沒想到李鴻儒還真有打招呼的能耐。
這貨在大唐朝廷的地位看來還算不錯。
早知道當時就将對方逮了。
松贊王一時難于回答李鴻儒的問題,隻能強行轉移話題。
他朝着周圍諸多武将喝了一聲,頓時讓諸武将連連點頭。
“贊普,今天萬裏無雲啊!”
“贊普,我們也覺得今天的天氣很好!”
“贊普,要不要殺幾個大唐人祭天,讓這老天下點雨!”
“對啊,咱們牛馬的草料不怎麽足了,要下點雨才行!”
……
一衆武将的幫腔讓松贊王臉色正常了許多。
話題難于繼續之時,有幫手打岔會舒坦很多。
“你聽聽!”
松贊王指着衆武将,又居高臨下的指指山下。
“咱們可不是怕你們大唐人,而是我們牛馬的草料不足了!”
侯君集的文書上寫得很客氣, 但也寫得很直白。
吐蕃國的選擇不算多。
交出此前侵占吐渾國的區域, 撤退顧後就是最好的選擇。
隻是松贊王也不欲灰頭灰臉的走人。
他說上一句武将們開口提及的理由, 這才感覺沒落了自己的面子。
“你們大唐人也别得意,咱們這一次走了,下一次還能來”松贊王道:“待本王搞定了那批婆羅門的人,又将邏些城布置妥當了,咱們會有較量的機會。”
“我們大唐不喜侵略,是戰是和的決定權在你們手中,但若還有下次,也不會隻是給予這點教訓了!”
松贊王強撐面子放狠話,李鴻儒亦是不卑不亢的反擊。
他的話讓松贊王心中沒譜。
在面對未知底細的國度時,吐蕃王朝确實有太多不曾準備充分的地方。
直到現在,松贊王就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大唐王朝比吐蕃王朝強大,但大唐王朝并不想打這種無所謂的戰争。
一來是沒有死仇,二來則是難于在戰争中撈到什麽特殊的好處。
而最重要的一點,大唐很可能會極爲介懷吐蕃與婆羅門聯合。
但吐蕃也從未想要依靠婆羅門。
這是一把雙刃劍,動辄傷人傷己,難于去掌控。
“所以咱們以和爲貴!”
松贊王臉色難堪,一時難于下台時,隻見遠處一個削瘦的身影如風一般快速奔行而上。
對方身影晃動時帶起了絲絲重影。
這不僅僅是在迅速奔行,還有着某種閃避的作用,能耐極爲獨特,與大唐當前飛縱術法和武技有一定區别。
李鴻儒覺察出對方定然很适合跑腿幹活。
“以和爲貴!”
松贊王咀嚼了一下用詞,又點了點頭。
“祿東贊此言甚是!”
松贊王開口時,那身影已經在衆人中停了下來,顯出一個穿着金色銅錢大褂的削瘦中年男子。
對方身形削瘦,又有着滿臉的胡渣,腦袋隻是簡單的盤了盤發絲。
李鴻儒瞅了瞅對方腦中央,在祿東贊的腦袋中央,已經秃了一圈。
這種造型有個還算響亮的名号,叫‘聰明絕頂’,一如李鴻儒往昔調侃自己是‘絕頂高手’一樣。
隻是他當時屬于調侃,而這種外貌特征者有不少人确實極爲聰慧。
能無視禮儀,架着風浪直接顯出在松贊王面前,對方顯然有着極爲重要的地位,也必然具備聰慧。
隻是一句話,松贊王的臉色就緩了下來,有了台面下。
“大唐人剛剛還損傷了我們上千的兄弟,莫非就這麽算了?”
“就是!”
“以和爲貴是什麽意思?不打了?”
……
相較于松贊王緩和的神色,諸多武将則是憤憤不平,神情中不乏激烈的色彩。
“尚囊隻怕還被蒙鼓裏……”
武将們議論紛紛時,松贊王和飛速趕來的祿東贊有着低聲的秘議。
前往死傷另說,松贊王确實很擔心邏些城的狀況。
作爲朝臣之首,又具備諸多術法和法寶,松贊王也沒想明白尚囊是如何失手,而且他那三尊秘衛并非吃素的。
“吐蕃一向對大唐敬畏有加,想從大唐學習文化,還望唐皇陛下允許我們朝見!”
祿東贊和松贊王的交談隻是維持了十餘秒。
随即,祿東贊開始了叙說。
這些話語從松贊王口中說出來會極爲不妥,但從對方的臣子口中說出來又無傷大雅。
雖說這些話語是代表着松贊王的意思,但換一個人說便會具備不一樣的效果。
一時間李鴻儒亦是拱手回應,言稱大唐歡迎各國前往長安學習文化。
能答應的他都答應,不能答應的一句也不亂說。
聽了李鴻儒的擔保,便是祿東贊說話時也倍感頭痛。
但毫無疑問,吐蕃國必須退兵了。
不管是從彼此交戰的勝負來看,還是後方失火的情況來看,吐蕃國都沒有了任何進發的理由。
本想撒潑打滾要些東西,沒想到大唐并不像往昔那些國度,直接将他們狠狠揍了一頓。
明面和暗中齊齊出手,這是雙管齊下,都給予了他們一個教訓。
“若特使能引薦,祿東贊願意前往長安城代吾王謝罪!”
待得與松贊王私語數句,祿東贊行禮開口,語氣不乏低下,甚至援引了松贊王。
李鴻儒稍有奇怪時,腦袋又回想明白了過來。
若尚囊拖延的時間不足,隻怕松贊王趕回邏些城會有些晚,那座寺廟很可能都修完了。
這意味着婆羅門具備在吐蕃國境内擁有正式居住的權利。
吐蕃對婆羅門存在抗拒的心态,隻是想從對方身上學到文化,當對方當成過客,但并未想過将這些人留在吐蕃國。
不論是大隋還是吐渾國都是前車之鑒,吐蕃不可能重蹈覆轍。
但如今的狀況有些亂。
松贊王也不知道尚囊的腦袋如何就殘廢了,想着去修建寺廟。
明明當初交代過要拖延,不說拖延一輩子,拖延個三五年便足夠了,甚至于他借用兵伐之事躲避。
但松贊王沒想到一切壓根不如他所願。
吐蕃國難于獨立去對抗婆羅門。
一旦婆羅門在吐蕃國紮根,這便會成爲一個難于甩脫的頑疾。
相應需求外援也成了必然。
大唐強大,且又與婆羅門恩怨不淺,是最爲上佳的選擇對象。
相較于丢臉皮賠罪,一些代價可以承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