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東贊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他不是爲扈從擔心,而是擔心那個小夥子被扈從失手打死。但是下一刻,祿東贊的眼睛瞪圓了,鐵塔一般的黑漢子,竟然被那個小小白臉一般的男子拿住了雙臂掄了起來,轟
的一聲巨響,扈從被狠狠的砸在地上,激起一陣煙塵。
祿東贊目瞪口呆,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誠身後的衆人倒是看的很清楚,但見李誠輕舒猿臂,右手抓住對方的左手腕,左手擋開對方的右手,身子一轉,後撤步上前,肩膀一頂,雙手抓住對手的左臂,使勁一掄。
結論,一個可以納入教科書的過肩摔,這是挂逼的力量才能做到的動作。不然的話,這種打擊手段,跟送死沒區别,力量不足,就等于把頸部送給對手去卡死。
現場一片倒吸涼氣的嘶嘶聲,這一幕太過震撼了。誰都沒想到,白白淨淨,一個書生般的李誠,居然能有這個力量,做到了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站在側門台階上的若兒,當時被刺激的夾緊了腿。明月也沒站住,伸手扶了一下門框。這一幕,李誠表現出來的男子氣概,直接擊穿了一幹娘子們的心理和生理。煙塵散盡,現場再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仿佛下一個被輪圓了砸地上的那個人是自己。黑鐵塔的身體素質也是太變态了,被這麽力道十足的一掄,居然沒徹底暈過去,而是掙紮要爬
起來。李誠上前來,擡腳在他腦袋上一踩,使勁下壓:“趴好!”也不知道這黑鐵塔是不是聽懂了,居然乖乖的趴在地上不動了,扭着臉畏懼的看着李誠,口中哇哇大叫,不知道在說啥。看樣子,好像是被打的服
氣了,一動不動的很老實。
李誠見他不動了,收回腳,轉身擡手:“刀!”錢谷子一擡手,橫刀丢過來,李誠抓住。噌的一聲,橫刀出鞘,寒光閃閃。橫刀在手,李誠緩緩逼近祿東贊等人,兩個扈從手持彎刀,擋在跟前,卻不敢發起攻擊。很明顯,剛才李誠那一下,把他們也都鎮住了。祿東贊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李誠,口中充滿苦澀的滋味,大喊一聲
:“都别動!”
李誠也沒聽懂他喊的啥,繼續逼近時,祿東贊開口用蹩腳的官話道:“且住,我是吐蕃使者。”李誠聽懂了,但是卻跟沒聽到似得,橫刀一指:“棄械,在地上趴好。”
“自成先生,不要啊!他們是吐蕃的使者。”一個官員從邊上竄過來,擋在李誠的面前。李誠明白了,這是鴻胪寺的官員。李誠淡淡道:“你的賬,回頭算!現在,給我滾開!”
鴻胪寺的小官員,哪有膽子繼續站下去,連滾帶爬的去了一邊。李誠看着祿東贊:“最後再說一遍,棄械,在地上趴好。”
祿東贊眼珠子亂轉,不甘心又不敢抵抗,畢竟這裏是長安。打起來肯定要吃虧,剛才隻是徒手搏鬥,不容易搞死人,現在則不一樣了,刀對刀!
“你要開啓戰端麽?不怕你們的陛下殺你的頭麽?”祿東贊色厲内荏的喊了一嗓子。
“廢話真多!”李誠把刀舉了起來,邁步往前。祿東贊暈了,還沒見過這麽霸道的家夥。
這時候前方兩個扈從已經被逼的連連後退,互相看看,整齊的“啊”的一聲大喊,一左一右,彎刀出擊。祿東贊沒有命令,他們就不能讓李誠再靠近。
“哥哥小心,我來助你!”邊上的房遺愛拎着橫刀要沖上來時,李誠身子先是往左邊也閃,刀也跟身子的勢頭,狠狠的劈下去。當面的番人擡起彎刀要擋住。
叮的一聲,彎刀就像豆腐一般被切斷,橫刀繼續下落,從頭到腳一路下來,勢如破竹。
噗!血雨飛濺,一個粗壯的扈從,竟然被一刀劈作兩半。
右側的彎刀,此刻也到了,對着李誠的脖子砍來,李誠一個撤步轉身,橫刀朝上一撩,噗嗤!刺啦!
彎刀砍空之後,番人扈從的身子呆滞了一下,不敢置信的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這一刀直接給他開膛破肚,腸子都流了一地。轟,番人扈從跪下,往前一撲,倒在血泊中。
現場太過血腥了,滿地的腸子和血泊。
不少人看不下去了,扭頭哇哇的在那吐。一幹兄弟會的人看傻眼了,我了個打草,李家哥哥竟然勇悍至厮。之前是沒見過,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所有人心裏都給李誠跪了!
平時笑嘻嘻,沒啥脾氣的李誠,砍人的時候居然如此利索,如此血腥。
若兒和明月各自扶着屏風的座子,在那吐的不亦樂乎。
李誠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橫刀指着祿東贊,冷冷的吐出一句話:“棄械,在地上趴好。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不然你們全都得死在這。”
祿東贊知道今天過不去了,盡管感受到了強烈的屈辱,但是他更感受到了李誠熾烈的殺氣!如果自己不順從,他會毫不猶豫的上來,一刀砍掉自己的腦袋。
“棄械,跟着我做!”祿東贊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怕死。所以,他很光棍的抽出刀鞘上鑲嵌了寶石的彎刀,丢在地上,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所有扈從一看他這麽做,紛紛跟着一起做了。李誠心裏一陣遺憾,這厮真的不要臉,你在硬撐幾秒也好啊,我好有個借口,把你們一并送去見閻王。
李誠心裏歎息,臉上卻依舊冷冷的樣子,頭也不回,死死的盯着祿東贊,喊了一嗓子:“來人,綁了!送大理寺處置!”
裏長和一幹不良人如夢初醒,一擁而上,把一群人都綁了個結識。祿東贊被綁的時候,一動不動,很是配合,李誠的眼神一直盯着他,千萬不能再給他殺人的借口了。
繳獲的彎刀有好些,裏正很識趣,拿祿東贊那把鑲嵌了藍寶石的彎刀雙手捧着給李誠:“自成先生,這是您的戰利品。”李誠淡淡掃一眼:“華而不實,拿回去給娘子玩耍也是好的。”
說着一擡手,抓住了彎刀,丢給錢谷子,橫刀也丢了過去,渾身是血的李誠,轉身朝衆人抱手道:“今日被番人壞了興緻,某要回去洗也洗晦氣,先走一步。”
一幹兄弟紛紛拱手道:“哥哥威武,哥哥慢走。”說實話,換成别的結果,大家都會喝彩叫好。但是今天這一幕,太過血腥了,大家都吓傻掉了,忘記叫好了。
牛二貴把馬牽來時,之前被掄在地上的黑鐵塔突然動了,四肢伏地,一路爬行奔着李誠,衆人一陣驚呼之時,見他動作很快,一溜煙的就爬到了馬鞍邊上,跪在地上看着李誠。
大家這才明白,他不是要攻擊李誠,而是要給李誠做踏馬石。
李誠也很好奇,這黑鐵塔是啥意思,這會也沒啥可選擇的,逼格必須維持下去。一點都不客氣,踩着他的背,翻身上馬。李誠剛剛坐穩,黑鐵塔就起來了,推開牛二貴,牽着缰繩。好嘛,這是要給李誠當馬夫麽?一幹人等看着都很好奇,李誠也覺得有趣,這家夥看起來是要抛棄祿東贊了。被綁成粽子的祿東贊,這個時候喊了一聲:“他叫山,要給閣下做家奴。請接受他的效忠吧,這
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好漢,他戰敗了,歸你了。”
衆人這才明白黑鐵塔的意思,李誠沖他笑了笑,擡手招來那個鴻胪寺的官員:“告訴他,跟在後面就行了!”鴻胪寺的官員趕緊翻譯,黑鐵塔趕緊松開缰繩,跟在李誠的馬後。
“各位,告辭!”李誠一抱拳,策馬緩緩而行。回去的路上,渾身血腥的氣息太過熏人了,沿途行人紛紛躲避,看清楚是李誠之後,都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回到家裏,李誠才發現鴻胪寺的官員也跟來了,李誠不免好奇的問一句:“你跟來幹啥?”“卑職,自成先生不是還沒處置卑職麽?卑職現在不跟着來,怕是活不過明日。”這官員倒是很光棍,李誠擡手用馬鞭狠狠的一抽:“丢人現眼的東西,自己回去找上官,請求責罰。理由是未能以死捍衛我大
唐的尊嚴!滾吧!”
鴻胪寺的這家夥是個文官,口音是劍南道一帶的。被李誠一鞭子抽了,臉上帶着喜色道:“卑職明白!”說着轉身就跑了,不敢有半刻的停留,這條命算是留下了。李誠交代牛大貴:“帶他去洗一洗,讓他刷刷牙,換一身衣服,臭死人了。”說着邁步進門,堂前的台階上,崔芊芊聞訊已經到了,看見渾身浴血的李誠,吓的腿都軟了。莺兒扶着顫巍巍的上前道:“郎君,
這是怎麽了?去個文會,怎麽變成這樣?人沒傷着吧?”
李誠呵呵一笑:“都是别人的血,說來話長,讓人燒水我洗個澡。”
曲江文會還在繼續的時候,大太監健步如飛的來到李世民跟前,低聲說話。
當的一聲,李世民手裏的酒樽,落在了案上,口中驚呼:“豎子!”
宿衛登門時,李誠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安靜的在堂前,捧着茶杯等待。看見李君羨便站起道:“走吧,等候将軍多時了。”
李君羨歎息一聲:“你就不能安生一點麽?”李誠歎息:“流年不利啊!”天黑前,長安城裏流傳着一個新的外号:殺神,這個外号屬于李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