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柳不凡就背着父親再次來到醫院,先挂号,再送父親進入病房診療。
醫生診斷完出來說:“這位病人是你什麽人呢?怎麽腿傷了這麽久才送來醫院?”
“這是我父親,我在外面工作,前兩天才趕回來,所以送來有些遲了。醫生,我爸的腿怎麽樣?還能治得好嗎?”柳不凡焦急的問。
“這個不好說,你們拖的時間太久,要是早點來就好治,現在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醫生很爲難的說。
“醫生,那到底還沒有辦法治呢?我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爸的腿。”柳不凡激動地說。
“你不要激動,我這裏有兩個方案供你選擇,第一個就是截肢,這樣可以最快的将病源體切除,以免擴散,危害病人的健康,隻需要做一個截肢手術就行了,手術時間段、恢複速度快、費用也相對較低,不好的地方就是病人要永遠失去他的腿。”醫生詳細的講述道。
“那另外一個方案呢?”柳不凡迫不及待地問。
“另外一個方案就是采取保守治療,我們先做手術将病人傷腿的腐肉進行切除,然後培植新的肉塊,再移植到他的腿上,後續采用藥物療養。這個方案的好處就是病人的腿有幾率可以保住,不好的地方就是治療時間長、恢複速度慢、費用比較高,還有一些風險。”醫生講出另一個方案。
“那請問這個方案成功的幾率有多少呢?”
“50吧!”
“就選這個方案吧,醫生,我請求你們一定要治好我爸的腿,費用不是問題。”
柳不凡思索了幾秒,快速地回答道。
“好的,那我去寫治療方案,你準備一下費用,前期的手術費用大概是10萬元,後續治療還需要10萬元左右。”醫生說完,就走回自己辦公室了。
“好好的!”
柳不凡支支吾吾的回道,雖然有了心裏準備,但當聽到要20萬的治療費用時,還是心驚了一下。自己這次帶回來的錢才15萬,還不夠治療父親的病,可這并沒有動搖他要治好父親腿傷的決心,别說20萬,即使200萬他也要治。隻不過,他現在有些發愁,後續的治療費用該從何而來,還有欠村裏那些叔嬸們的錢該怎麽還,這些都是他當前面臨的難題。
柳不凡收拾一下情緒,想先安慰一下父親,就走進了病房,微微笑着對父親說:“爸,我剛問過醫生了,他說能治好你的腿,你就放心吧!”
“凡兒,我都問過醫生了,如果做手術治療我的腿,需要花費20多萬元,還不一定成功,我們不花那個冤枉錢,何況我們哪有那麽多的錢呢;醫生還說做截肢手術的話,大概隻需要3-5萬元就夠了,爸這條腿大不了就不要了,你就讓醫生切掉吧!”父親悲壯的說。
“爸,你這說的什麽話呢,兒子一定會治好你的腿,不會讓你變殘疾,你就不要多想了。”柳不凡勸慰道。
“凡兒,這次你就聽爸的,讓他們切掉爸的腿吧,你身上的錢還不夠支付爸的治療費用,村裏還有一大堆的欠賬等着你去還,如果你把錢都給爸用了,村裏的那些叔嬸們,你回去怎麽向他們交代呢?”父親擔憂道。
“爸,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自會有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我們都是窮苦人,就這樣的命,爸也認命了。孩子,你不要再爲爸的事勞心費力了,爸知道你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你就不要再給自己增加壓力了,爸不能把你給害了。”父親有些痛心的說。
“爸,我是你們辛辛苦苦養育長大,現在是兒子報答你們養育之恩的時候,相比較于你們,我這點苦和累算什麽呢,兒子在城裏也認識一些朋友,我可以找他們借錢,将來我再還他們也不遲。”柳不凡說出自己的打算。
“兒啊,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連累到你呀?”
“爸,沒事,兒子現在有能力賺錢,以後一定會将錢還清。”
“是爸沒用,一直拖累你了。”
“爸,别說這種話,你就在這裏好好歇着,我去打幾個電話。”
“嗯嗯”
柳不凡走出病房,來到醫院的走廊盡頭,他想了一下自己的好友圈,如果說誰會義無反顧的将錢借給他,那這個人肯定是宋天揚,但是柳不凡現在不想再麻煩他,并且宋天揚現在的經濟狀況也比較拮據;其他可能借到錢的朋友有馬曉娜、程友軍、鄭绮彤、聶小雨、蘇夢蓮、梁博,其他一些關系甚微的人就基本不用考慮了。
先說馬曉娜,對自己有恩,李月菲的事情中她主動拿出100萬來幫助自己,這是何等的氣魄,她絕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朋友;再說程友軍,這是自己的老闆,自己對他一直保持着敬畏,但通過臨行前請假時,他的态度來看,這個錢怕是不好借,并且找他借錢牽扯到工作,把工作和私事混到一起,是一種不理智的行爲;鄭绮彤和聶小雨算是自己的朋友,也有着工作聯系,如果找她們借錢,應該問題不大,但是就會欠她們的人情,這個人情以後怕是不好還了,還是算了;蘇夢蓮和梁博都是自己的下屬,如果找他們借錢,這個未免有些開不了口,還是不要了;綜上分析,最可能借到錢,并且對自己以後産生影響最小的人,就是馬曉娜了。
柳不凡拿出手機,撥通了馬曉娜的電話,電話“嘟嘟嘟”三聲後,對面接通說:“喂,不凡,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呢
,找我有什麽事嗎”
“曉娜,我确實有點事找你幫忙,如果你能幫得上就幫,幫不上也沒關系,千萬不要介意。”柳不凡有些難爲情的說。
“不凡,你和我還這樣客氣,說說吧,什麽事呢?”馬曉娜笑着說。
“是這樣的,我爸的腿受了傷,我現在正帶他在醫院治療,但是醫院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用大概需要20萬元,我自己身上隻有15萬元;還有我原來讀書時,家裏借了一些外債,這次回家需要還掉10萬元,現在隻有5萬元剩餘,還差15萬元,你能借我點錢嗎?你放心,這個錢我不白借,我給你算利息,利率你來定,我以後連本帶利的還你,行嗎?”柳不凡懸着心說出這番借錢的話來。
“不凡,你能來找我,說明你把我當朋友了,找朋友借錢還談什麽利息呢?你什麽時候要呢,我轉給你。”馬曉娜爽快的說。
“現在就要用。”
“那行,我馬上轉給你。”
“謝謝你,曉娜!”
“我也拿你當朋友呢,不用客氣!不凡,月菲的事情真的對不起!”
馬曉娜突然提到李月菲的事情,并道歉。
“曉娜,你道歉幹嘛呢!這又不是你的錯,是我應該向你道謝才對!”
“我是替月菲向你道歉,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我後來也嘗試去找她問清楚,可是她一直避而不見,我也沒辦法了。”馬曉娜有些失落的說。
“曉娜,你真的不用替她道歉,這是我們兩人的事情,況且感情的事情一直都是你情我願,沒有誰對不起誰,我們不過是對方人生路線上的一個交點,交錯之後,各奔遠方,不再相聯。”柳不凡淡淡地說。
“唉,我是真不想看到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心裏也很難過。”馬曉娜憂傷的說。
“強扭的瓜不甜,我們有緣無份,這也沒什麽可惜,曉娜,感謝你一直爲我們的事費心,以後真的不用再麻煩了,這次借你的錢我也會想辦法盡快還你。”
柳不凡不想過多讨論李月菲的事情,就轉移了話題。
“我不着急,如果你需要用,可以晚一些,沒關系的。”馬曉娜很體諒的說。
“好的,謝謝你,曉娜,我還有事,就說到這裏啊!”
“嗯嗯,你去忙吧!”
柳不凡挂完電話,就又回到了病房,醫生已經在那裏等候,将治療的方案和各種文件遞給柳不凡簽字,還給了他幾張交費的單子,讓他去繳費。
柳不凡已經選擇了給父親做手術,就不再猶豫,直接拿着單子來到交費服務台,然後,拿出自己15萬存款的銀行卡一起交給了收費員。經過收費員幾次刷卡操作,柳不凡最後收到銀行短信,提示自己銀行卡裏剩餘45945元。
這時,馬曉娜轉賬的15萬元到賬,柳不凡的餘額又變成了将近20萬元,但這裏面10萬元是用來還村裏叔嬸的欠賬,剩下的10萬元是給父親後續的治療費用,都是有着特定用處。
柳不凡将交完費的單子拿到樓上,交給了醫生,他答複下午就安排手術。
柳不凡中午買了兩份午飯,她和父親各吃一份,吃完後,在病房等待下午的手術。
下午2點,醫生來到病房,先檢查了他父親的情況,确認可以做手術後,就讓醫護人員将他父親推去手術室,讓柳不凡在外面等候。
這是柳不凡父親的手術,也相當于是他的手術,一個人在走道反複的徘徊,内心非常煎熬,這是關系到父親以後生活的一場手術,他不由得緊張起來,如果手術失敗了,那麽父親該怎麽面對以後的生活,他家以後的生活又會是怎樣呢?父親失去了勞動力,家裏的生活就會陷入窘境,這對他家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性的打擊,柳不凡心裏不停的祈禱手術成功。
3個多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幾位醫生疲憊的從裏面走出來,柳不凡焦急的走上前去問:“醫生,手術成功了嗎?我爸的腿怎麽樣了?”
“柳先生,不要着急,手術很成功,你爸傷腿上的壞死組織已經切除,現在我們控制住了壞細胞的擴散,現在我們隻需要進入第二步,從你父親身體的其他部位切割一部分進行培育,然後再移植到腿上,慢慢就能将傷腿修複,不過這個過程很漫長,需要有人在醫院長期陪護才行。”醫生解釋道。
“好的,謝謝醫生。”
不久,父親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嘴唇有些發白,臉色發青,滿頭大汗,身上的病服也都被打濕,受傷的腿被紗布緊緊包裹。
柳不凡心疼不已,連忙上前問:“爸,你感覺怎麽樣?你沒事吧?”
父親似乎已無力回答,隻是搖了搖頭。
護士推着他父親到病房,讓後拿了一套新的病服過來,讓給他換上,柳不凡雖有不滿,但是爲服侍自己父親,也沒有計較,小心翼翼的給父親換上。
柳不凡又給我父親喂了一些水和食物,他的臉色才有些好轉,慢慢恢複氣色,緩緩地說:“凡兒,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爸,你沒事就好,我确實挺擔心,不過手術成功了,我也就放心了,後面你隻要在醫院慢慢療養就行。”柳不凡安慰道。
父親微笑着點點頭。
“凡兒,你耽誤好幾天了,你先回去吧,村裏的事還等着你處理,弄完之後就趕緊回去上班,
不要耽誤了工作。”父親催促道。
“爸,我知道,隻是你才剛出院,行動不方便,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我還是多陪你幾天吧!”柳不凡說出内心的擔憂。
“爸沒事,再說醫院還有護士呢,你就趕緊回去處理自己的事吧,别在這裏耽誤時間了。”父親再次催道。
“可是,爸”柳不凡還是有些猶豫。
“别可是了,你這孩子怎麽這樣倔呢,你再不走我就生氣了!”父親假裝要生氣。
“好,好,爸,你别生氣,我去找醫生交代一下,就回去。”柳不凡還是害怕父親生氣,隻好答應。
柳不凡找到主治醫生,告訴醫生自家的事,請求醫生幫忙照看一下父親的病情,說自己一兩天就會回來,醫生也挺通情達理,答應會照看好他父親。柳不凡又去找了一個護工,專門照顧父親的衣食起居,雖說醫院裏有護士,可是這些事情并不歸他們管,柳不凡打算把母親接到醫院來專門照顧父親,這樣自己才能放心的離開。
醫院的事情安排妥當後,柳不凡和父親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坐車再次回到了縣城,然後,找個銀行取了10萬現金,裝在自己包裏,一個人背着沉甸甸的包走回村裏。
當柳不凡再次回到家時,母親出去了,屋門已鎖,他就隻能在屋外等候母親回來,母親在太陽落山時回來了。
柳不凡起身喚了一聲:“媽,回來了!”
“小凡,你咋個回來了呀,等久了吧?”母親驚訝的問。
“不久,也才剛回來。媽,你這是去哪裏了呢?”柳不凡好奇的問。
“你爸病了,地裏的活就沒人幹,媽隻能去做一下,要不然一家吃什麽呢?”母親答道。
“媽,辛苦你了,你趕緊進屋休息一下,我正好也有點事和你商量。”
母親打開了屋門,和柳不凡一同進去,母親先坐下休息,柳不凡就給母親倒了一杯水。
母親喝完後問:“小凡,怎麽隻有你一個人回來呢?你爸呢?”
“媽,我爸還在醫院,他已經做完了手術,還在醫院修養。”柳不凡回答。
“手術都做完了,那就回來修養呀,醫院什麽都貴,他在那邊又沒人伺候,在家我還能照看一下呢!”母親抱怨說。
“媽,父親的傷不是一次手術就能治好,還有後續的治療,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在醫院缺人照顧,我正打算和你商量這事呢!”
“小凡,那你打算怎麽辦呢?媽聽你的。”
“媽,我是想讓你去醫院照顧爸一段時間,直到他出院,爸一個人在醫院沒人管,我們也不放心,等爸回來後,就能繼續維持家裏的生計了。”
“小凡,可是,你也知道,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呢,我走了誰來照顧她們呢,她們還在上學,不能沒人管呀。”母親擔憂地說。
“媽,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我想讓二伯家在這段時間裏幫忙照顧一下弟弟妹妹,當然,我會給他家錢,這樣就不用擔心了。”
“你二伯他們家能同意嗎?”
“媽,我隻是請他們照顧弟弟妹妹一段時間,我還是有償的呢,怎麽會不同意呢?我等下就去找二伯商量,晚上回來再和小軍和小芳說一下就行了。”
“那好吧,就聽你的!”
柳不凡先去二伯家商量照顧小軍和小芳的事,開始他們都極不情願,但當柳不凡說給他們報酬時,馬上笑逐顔開的答應了。
柳不凡又找到了扣押他身份證的那位大伯,請他通知所有被欠錢的叔嬸們,明天早上8點來他家集合。
晚上,柳不凡将父親的治療情況,還有母親要去醫院陪護,以及請二伯照顧的事情都告訴了小軍和小芳,他們都非常懂事的答應了,表示一定會在家裏乖乖的讀書,等待爸媽的回家。
柳不凡将各家的欠款都整理出來,算出各家所占總欠款的比例,再将10萬元乘以各家的比例,分别算出各家這次應該分還的金額。
早晨8點時,柳不凡家門口已經是車水馬龍,站滿了來收債的人,柳不凡對着到場的人大聲說:“各位叔叔,嬸嬸,早上好,我已經回來了,就是回來兌現對你們的承諾,請你們聽一下我的計劃。”
“凡娃子,你講信用,我們相信你了,你說吧!”叔嬸們說。
“謝謝叔叔嬸嬸的信任,我是這樣計劃,我按照欠你們各家錢占欠錢總金額算出一個比例,我這次帶回來了10萬元現金,我就按照這個比例将這筆錢分給你們各家,雖然還不能還清所有欠賬,但是能讓你們都能拿上一部分,也能顯示公平,并且,我向你們保證,過年我還會再回來,到時我一定會再還你們一筆,剩餘的錢我在明年6月份前全部還清。”柳不凡講出了還錢計劃。
“凡娃子,你說的是真的嗎?”有人提出質疑。
“當然,我借各位叔叔嬸嬸的錢這麽久,我非常感謝你們當年對我的幫助,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欠錢還賬是最基本的信用,我也一定說到做到,請你們相信我!”
“好,凡娃子,我們就再相信你一次,你可别讓我們失望。”
“謝謝你們!”
柳不凡向在場的叔嬸麽你鞠了一躬,然後按比例将10萬元分給了欠賬的各家,大家領了錢後都開開心心的回去了,大伯拿到錢後也将身份證歸還給了柳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