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複一日的修行,時間也流逝的格外的快,距離曲離上島,已經整整過去了五個月了。
這五個月裏面,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有人領悟了勢,春風得意。也有人落魄不堪,活活被餓死在島上,或者葬身大海。
三百餘人上島,現今還留在島上的,僅僅隻有兩百五十餘人了,競争之激烈,殘酷,可見一般。
但是這些事情對曲離來說,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而已。
這五個月來,除了每月的大比之時,曲離彷佛就像一個透明人一般,時刻沉寂在刻苦修行之中。
而努力總是會得到回報的,就在半個月前,曲離與夏侯申兩人,幾乎都在同一時間凝聚了第三道氣旋,隻要他們願意,随時便能準備進階鍛骨境界。
距離上一次的大比之後,又進行了四次大比,而曲離與夏侯申兩人,彷佛就像宿命的對手般,每次都能碰到一起來,卻每次都奈何不了對方。
而值得一提的是,兩人從來都沒有拿到過一次魁首,被一個女流之輩,不,應該是一個巾帼女流,給壓的死死的。
不管是夏侯的大風之勢,還是曲離的黑炎焚天,都在慕然青的手裏讨不到好處。
一把落秋劍,一股蕭瑟勢,完全就是巾帼壓倒須眉,就連楊光都曾經評價道,慕然青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女劍客,也是最有希望領悟到意境的女劍客。
而他的評價也得到了印證,就在半個月前,曲離與夏侯申凝聚第三道氣旋時,慕然青竟然一口氣凝聚了兩道氣旋,直接跨過了第三道氣旋,成功凝聚了四道氣旋。
天才女劍客之名,也在這一刻徹底坐實了,穩固了她浮遊島三傑之首的地位。
蔚藍的大海旁,曲離依然盤坐在那塊布滿苔藓的礁石上,來這塊地方修行,已經養成了習慣了。
隻不過今天卻多一道人影,一襲天藍色的華服,配上腰間價值連城的虞玉,盡顯高門大戶的奢華氣質。
不同于曲離的盤坐,那道人影屹立在礁石之上,海風輕輕撩動他的長發,一副公子世無雙的模樣。
“曲離呀,你每天就呆在這種吵吵雜雜的地方,到底是怎麽修行下去的呢?”
呆了片刻之後,那道人影不見曲離說過一句話,隻是安靜的吸納元力,洗練身軀,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
聽到聲音的曲離,終于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微微轉頭看了過去,輕聲回答道。
“怎麽,我們的夏侯大公子,今天竟然有興趣來這荒涼之地了?不陪你那群瘋狂的小妹妹了?”
那道人影聽到曲離的調侃,微微一笑,拿手拂了拂被海風吹亂的長發,開口反問道。
“呵,就許你獨享這碧海藍天,卻不許本公子找些樂子,玩耍玩耍了?”
“嚯”
聽到夏侯申這沒有邏輯的話語,曲離竟然一時間無言以對,隻好幹脆閉口不言了,也省得被氣到。
“怎麽?沒話說了吧?哈哈,都說了你說不過我的,怎麽總是不長記性呢?”
喵到曲離的模樣,夏侯申不顧形象的大笑了起來。也不知怎麽,島上這麽多人,偏偏他就與曲離這悶葫蘆關系最好。
“不跟你開玩笑了,今天來是有要事要找你的,有些話想和你談談。”
大笑過後,夏侯申的臉龐嚴肅了些許,望着蔚藍的天穹開口說道。
“哦?還是關于慕然青?”曲離看向夏侯申,有些詫異的開口問道。
“不是,慕然青雖然很有天賦,也很強,但是她是女人,對我隻有暫時的威脅罷了,不用過于在意。倒是她慕然家的身份,反而有幾分棘手。”
談起慕然青,夏侯申絲毫不見擔憂,完全沒有外人傳的那樣,就怕了她慕然青了。反而是說到慕然家,夏侯申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依我看,你也不必過于擔憂。那慕然家雖然是漁縣的四大家族之一,威勢無兩,但也不見得就能插手我河幫的事務。”
聽到夏侯申的擔憂,曲離腦海中回想起聽到的種種傳聞,開口分析道。
“不,以前或許不行,但是今時卻不同了,你身處島上,可能并不知道慕然家的老爺子,也就是慕然青的外祖父,已經成功踏入了後天境了。”
一聽到這消息,曲離再難保持從容,強忍住心中的震駭,開口問道:“後天?”
“對,就是後天境,那号稱隻手便能碎百米山嶽,拔刀就可斷河流的後天境。”
夏侯申彷佛預料到了曲離的反應,苦澀的笑了笑,開口回答道。
而曲離凝了凝眉心,有些不甘心的拍了拍袖子。心中暗想道,自己謀劃了這麽久的事情,難道真的就要泡湯了嗎?這該死的慕然青,真真是好運氣啊。
夏侯申看到曲離的模樣,猶如蛔蟲一般,瞬間便猜到了曲離的想法,開口寬慰道。
“其實這個事情也不是絕對的,還有唯一一個方法。”
曲離一聽,瞬間來了精神,直接站起身來,一臉希嶷的看着夏侯申,想要知道是什麽方法。
“呼”
深深呼一口氣,夏侯申閉上眼睛醞釀了一下情緒,再睜開時,剛剛還苦澀的臉龐,瞬間變得狠厲了起來。
“那就是,殺了她。隻有殺了她,我才能順利得到那個名額,而你也能頂上我的位置,再加上我與我義兄的引薦,定能保你出島便是香主之位,倒時榮華富貴,香車美人,豈不是應有盡有?”
“什麽?”
聽到是這種方法,曲離臉色瞬間就變了,雖然曾經也殺過人,還不止一個,但那是擂台生死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豈能與這種爲了利益的相比?
而夏侯申看到曲離猶豫的神色,緊接着開口說道:“如果不殺她,以我現在的實力,确實有五成的機會可以得到那個名額。但是不要忘了,慕然家還有楊光他們,不可能讓快到手的鴨子飛走的。”
“到時,一旦我争輸了,那個唯一缺出來的香主之位,萬萬不可能輪到你的。就算我肯,我父親和義兄,也定不會答應的。”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曲離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決斷了,一邊是權勢富貴,一邊是道義品行,自己究竟該怎麽選擇呢。
思考了良久,曲離緊緊的握了握拳頭,雙目無神的看着大海,艱難得開口說道:“何時動手?善後怎麽辦?”
旁邊一直精神緊繃的夏侯申,一聽到曲離松口了,瞬間松了一口氣,連忙開口道。
“一個月後,就在最後一次大比的擂台上。這樣以來,就算是殺了她,也會因爲擂台生死戰的規則,讓楊光說不出任何話來。”
“而慕然家那邊,雖然出了個後天強者,但是也不可能因爲一個小輩,來問罪我河幫,從而破壞漁縣的規矩。畢竟,她是死在了生死擂台戰上的,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曲離聽完之後,神色慢慢恢複到了正常,轉過頭來,示意夏侯申繼續。
“當然,以我或者你的實力,單獨一人都不可能殺得了她,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
“到時,抽簽的時候,如果是你先遇上了她,那就盡全力傷了她,再由我來動手殺她。反之,就由我重傷她,你來殺她,這樣就能确保萬無一失。”
夏侯申考慮的很是周到,整個計劃将如何動手,何時何地動手,後續的操作都想了進去,可謂是盡善盡美了。
卻唯獨漏掉了一點,那就是殺了慕然青之後,他因爲是河幫高層之子,可以逍遙法外。而曲離,就很有可能會被河幫用來平息慕然家的怒火。
不過曲離卻沒有直接點破這一點,隻是凝着一雙眼睛看着夏侯申,沒有任何表情。
雙目對視,卻沒有一點火花,有的隻是平靜而已。
“我知道你想的,不過我現在給不了你任何保證。當然,以你的性子,也不會相信任何口頭的上保”
“我信。”
夏侯申話還沒有說完,曲離直接開口了,短短兩個字,堅定而簡單。
“你”
短短兩個字,直接将夏侯申堵得死死的了,喉嚨裏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哈,哈哈哈。有朋如此,複有何求?”
沉默了良久,夏侯申猛然擡起頭來,對着蒼穹大笑了起來,顯得神經兮兮的。
而曲離彷佛也受到了夏侯申的影響,兩人都對着蒼穹神經兮兮的大笑着,直到笑着笑着眼淚都出來了。
“好,我夏侯申這輩子第一次如此認可一個人,曲離,竟然你信我,我也不會讓你失望。此事過後,無論成敗,有我夏侯申在的一天,便有你曲離榮華富貴的一天,就讓我們兩人,一起來改變河幫的未來,漁縣的未來。”
夏侯申揮起了袖子,伸出了一隻手臂,懸在半空中,一雙眸子緊緊的看着曲離。
“啪”
兩隻手掌緊緊的握到了一起,曲離開口道:“不,是整個天下的未來。”
光輝透過層層的雲霧,照耀在兩人的身上,把影子拉的老長,老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