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裏森林。
“艾克蕾雅,你知道具體的位置嗎?”濛濛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龐大的森林問道。
廣袤無邊的林木宛如一塊幕布,披蓋在大地上,那郁郁蔥蔥的碧綠至少延綿出了數百裏,濛濛甚至都看不到森林的盡頭。
在這樣龐大的森林裏尋找一個人,光是想想,濛濛就覺得不可思議。
“大概吧……”艾克蕾雅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這片森林在艾克蕾雅腦海中仿佛依稀有些印象,似乎她應該很熟悉,可那印象太模糊了,就像是若有若無的絲線纏繞在身上,能觸摸到,卻無論如何都理順不清。
濛濛無奈了,看來是艾克蕾雅失憶的毛病又犯了,這下是指望不上她了。
“唉。”濛濛歎了口氣,“我們隻能碰運氣了……”
“不必,老夫知道在哪。”烏魯夫赫伊姆打斷濛濛道,“跟來我吧。”
說着,老頭子率先走進了森林。
“咦?老爺爺,你怎麽知道艾克蕾雅要去的地方?你以前來過這裏嗎?”濛濛撲扇着翅膀,追趕上烏魯夫赫伊姆問道。
一行人緊随其後進入森林,對濛濛的疑惑,恐怕除了它和艾克蕾雅之外,其他人都知道答案。
在森林中的某處,正散發着一股術式波動,波動滄桑悠遠,仿佛經曆了漫長歲月,衆人都是聖階實力的魔導士,一來到森林外,這股異于現今時代的術式波動立即捕捉到了。
而烏魯夫赫伊姆的目标,同樣是那裏。
森林中有許多魔獸遊蕩着,進入森林後不久,一行人便覺察到無數兇殘嗜血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這些目光全部來自森林中的頂級獵食者!
對普通人危機四伏的邦德裏森林,艾倫等人卻是悠閑的如同自家後院,畢竟這支隊伍裏可是有五名聖階魔導士!
這是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力量!
一路過關斬将砍殺了不少魔獸,也破壞了不少樹木,他們來到了目的地。
“應該就是前面了。”艾倫遙望了一下遠方,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一個術式展開的景象。
一個紅色的圓形半透明倒扣在地面上,至少涵蓋了三百米直徑的範圍。
艾克蕾雅望了過去,隻一眼,心中頓時便是一顫。
這個地方,她有股莫名的熟悉,更是夾雜着恐慌與悲傷,仿佛那就是自己一直追尋的,卻害怕知道的答案。
很快衆人來到術式前,輕松的穿了過去。
“這裏看上去很破舊,已經有一些年代了。”米拉看着這裏殘破的遺迹,眼神不明的看向艾克蕾雅,那個叫做卡諾德的人真的會在這裏?這裏看上去,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住過人了。
破敗的房屋幾乎全部倒塌,青苔爬滿了石頭,還有一些植被胡亂的生長在屋子中,房屋的牆壁已看不出當年的顔色,隻剩下腐蝕了半截的窗戶,土黃色的石塊,碎裂的房梁。
艾克蕾雅對一切置若罔聞,在進入術式後,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呼喚她,她順着自己的直覺,居然找到了一個開關,開啓了一道隐藏着的石門!
臉上露出驚喜,沉重的使命就要完結了,艾克蕾雅心中激動,邁步走進了石門中。
背後,艾倫、烏魯夫赫伊姆卻都微不可查的發出一聲歎息。
早就知道真相的兩人,十分清楚等待艾克蕾雅的會是一個怎樣殘酷的答案。
密室中積滿了灰塵,每走一步都能聽到松弛的石塊在晃動,最裏面,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堆積的書本、雜亂的桌面、破碎的瓶瓶罐罐一覽無餘。
艾克蕾雅緩緩踏着步子,認真的看着這裏的所有。
最後她停在書桌前,伸出手輕撫着牆上一張泛黃的畫像。
畫上的内容仍然依稀可辨,是在樹下微笑着的一家三口,可是父親和母親的面容已經脫落,看不出相貌,隻有他們中間的小女孩保持着相對完整的色彩,勉強能看出她的臉。
“這是……小時候的我……”
猛地,蔚藍色的光芒從艾克蕾雅身前的水晶球散發出來,艾克蕾雅吓了一跳,米拉連上前,将艾克蕾雅護在身後。
“艾克蕾雅。”一個蒼老的身影從水晶球裏面映射出來,米拉放下心來,看樣子這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影像水晶球罷了。
“艾克蕾雅,如果你看到這個影像,那就說明……果然是這樣啊,這裏也已經遭到了搜查。事情我已經從火之村的幸存者那裏聽說了,你能平安無事,我真是太高興了。不過我一想起你的宿命……咳咳咳。”老者的眼裏充滿了悲傷。
“這就是卡諾德。”米拉松開了護在艾克蕾雅面前的手,心中隐隐明白了什麽。
卡諾德像是在回憶什麽美好的記憶,臉上滿是幸福,“艾克蕾雅,和你一起度過的那段歲月,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可是火之村非常需要你這個巫女,而我也肩負着解除鳳凰石魔法的使命。”說到後面卡諾德有些深沉,他也有着自己沉重的使命。
“解除魔法……”艾克蕾雅握住胸口的石頭,是解開這塊石頭的魔法嗎?
“我相信你如今已經成爲了一名優秀的巫女,我已經完成了解除魔法,不過我恐怕沒有使用它的機會了。”卡諾德依然訴說着,沒有人注意到水晶球上開始出現了裂縫,水晶球已經撐不了多久了,“艾克蕾雅,我可憐的孩子,我已經身染重病,我的這副身軀恐怕是等不到你拿着石頭來找我的那天了。我對不起你,艾克蕾雅。”
對不起,艾克蕾雅,都是我的過錯,我不應該做出解除魔法的。
艾倫看着卡諾德的影像默默想到,也許這才是那聲‘對不起’真正的含義吧。
“原來卡蘭德先生已經……”濛濛捂住了嘴,難怪這裏這麽多灰塵,原來卡諾德早就去世了……
“我從心底祝願你,希望你至少能遇到出色的夥伴。”卡諾德的影像向着艾克蕾雅顫抖的伸出手,艾克蕾雅眼神一顫,仿佛想起了什麽,抿嘴盯着卡諾德。
“艾克蕾雅,我摯愛的女兒……”
卡諾德像是想要挽回什麽,朝着艾克蕾雅用力伸展着。
“父親!”
艾克蕾雅本能的伸出了手,不過她的手連觸碰都沒能觸碰到父親的影像,那個記錄水晶球就‘咔嚓’一下裂開了。
這時候的房間中,沒有一點聲音,淚水無聲的滑落,艾克蕾雅雙手捂住臉頰,無力的癱坐在地上,低聲哽咽,彌漫着無助與悲傷。
濛濛飛到了她的懷裏,緊緊抱住艾克蕾雅。
米拉蹲下身子,看着哭泣的艾克蕾雅,眼眶中閃爍着憐惜,撫摸着艾克蕾雅的長發,米拉輕聲說道“很小的時候我的父母就去世了,我沒能陪在他們身邊。”
她抱住了艾克蕾雅,“‘希望你遇到出色的夥伴’這句遺言是最好的祝福。艾克蕾雅,我願意成爲你的夥伴。讓我成爲你的夥伴吧!”
艾克蕾雅再也抑制不住的大聲哭了出來。
這一刻的米拉……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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