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堂,飛魚堂。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什麽飛豬堂,飛龍堂……”一袖将烤焦的豬肉放在了木盤上,一邊慢慢的吹着一邊自言自語道。
“飛豬堂?豬都讓你吃了還飛豬堂?”一旁的李太阿幾口便吃掉了一大塊,抹了抹嘴上的油,一把将一袖吹好的肉搶了過去。直讓肚子咕噜聲響個不停的一袖回頭瞪了一眼李太阿,想說什麽卻又想到了自己鼻青臉腫的模樣,歎了一口氣拿起了匕首又劃了一塊肉。
“飛豬堂,飛龍堂沒有。不過倒是有個神刀堂和一個靈機堂。”似乎感覺一袖吹好的肉有些滋味,李太阿大咬了一口慢慢說道。
“神刀堂?靈機堂?”一袖挪了挪身子,以防李太阿再過來拿走他的肉。
“不錯,夜行堂主情報,飛魚堂主暗殺,神刀堂主拼殺,至于這靈機堂嗎,嘿嘿。”
“靈機堂主什麽?”一袖回身問道。
“再給我一塊肉我就告訴你。”李太阿這回倒是沒有去搶,提起木盤上最後一塊烤焦的豬肉扔進了嘴裏,嚼了幾下将木牌扔到了一袖面前。敢怒不敢言的一袖低頭看了一眼肚子,慢慢的将手中木盤遞了過去。
“嘿嘿,小子倒還懂事,顧名思義,靈機堂主機關。四大堂口湊在一起,便是這西域的血盟了……嗝。”李太阿笑了幾聲,提起了豬肉,顧不得燙,一口将肉吸進了口中,抹了抹嘴吧,打了個飽嗝。
“血盟。”一袖皺了皺眉,初見趙無名時他隻以爲此人是個高手。卻沒想到趙無名在西域竟是有如此龐大之勢力,看着面前的豬肉,一袖實在不知自己到底是喜還是憂了。
喜是因爲趙無名人馬充足,一聲令下四大堂口血染江湖,誅陳氏殺白秦,複國指日可待。
至于這憂就更直接了,依趙無名在河畔給自己下馬威來看,若這大蟒異姓爲趙,他趙一袖又憑什麽當得上這個皇帝。憑他是趙昊之子嗎?笑話,在鎮口聽了多年書的一袖豈會不明白這個。
“唉……”思及至此,一袖歎了口氣。
“隻一個血盟主就把你難住了?”李太阿棄了木盤,饒有深意的說道。
“前輩的意思是?”一袖自然知道老劍神看出了他的心事,切了一小塊肉轉過了身。
“嘿嘿,小子,我看你根骨清奇,是一個練武的奇才,我這裏有一本如來神劍你要不要試一下。包你練完之後什麽趙老怪張老怪,全不是你的對手!”李太阿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住的地方。一袖正欲詢問詳細情況時,便看到李太阿搓了搓手,接着說道:“你看我這主意也給你出了,是不是給一點好處費啊。”
“前輩,那如來神劍所在?”
“哦?你說那劍譜啊,既然你有意學,看在你烤豬的份上我給你打個對折,八十兩你看怎麽樣。”李太阿一邊說着一邊在身上抹了抹油脂,順勢還揉了幾下肚子,面帶微笑的等着一袖的回答。
“八十兩!我哪有八十兩。”
“嘿嘿,沒有八十兩,那就在這鼓樓呆着,伺候我老人家幾年。若是我心情好,沒準把千堆雪傳于你也說不定。”
“那劍本來就是我的。”一袖悻悻道,随後又覺得少了些底氣便又拿着匕首晃了晃:“是我赢來的。”
“好好,是你赢來的,可是我不給你。”李太阿轉身走向了石階,語氣頗爲無賴。
“前輩。”
“恩?”
“我想回雲水看看。”
“你是要去送死嗎?”李太阿停下了腳步,面色不悅的轉過了身。
然而一袖并沒有回答什麽思想之切雲雲,他隻是挑起了一塊肉在火上撩了幾下,提着鼻子聞了聞道:“不,我是去拿錢。”
“屁話,先不說你能不能回雲水,單說你師父行醫多年,能不能拿得出十兩銀子都是個問題。”
“你認識我師父?”一袖問道。
“一面之緣。”李太阿回道。
“你也是去治病的嗎?我怎麽沒見過你。”一袖拾起了一柄長劍,撥開了烤肉架子下面的木材。
“不,我是去殺你師父的。”
當啷……
長劍落地,少年轉身。
“可惜啊,沒殺成。”李太阿撚了撚整齊的胡子,原本極爲整齊的胡子霎時粘在了一起,老劍神撇了撇嘴:“可惜了小妮子給我弄的胡子。”
“你怎麽會要殺我師父?”一袖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氣。
“因爲你師父救了我要殺得人。”
“那怎麽又沒殺成?”
“唉,你師父又救了我。”
“你要殺誰?”一袖再問。
“殺誰已經不重要了,因爲那人已經死在了趙無名手中。”李太阿微微仰首,似在回憶什麽。
“所以你就以我頑劣爲由,将我留在了這鼓樓?”一袖微微眯眼,想到了趙無名與李太阿比劍時的場景。
“算是吧。”李太阿一聲輕歎。
“若是我出了鼓樓呢。”一袖看向了鎮外的風沙。
“會死。”李太阿回道。
“那便死吧。”一袖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倒提着朝石階下走去。
“倒還有些氣魄,回雲水?”李太阿贊許的看了一眼,順了一下沾着油漬的胡須。
“去西城。”一袖停下了腳步。
“那你可能活下來。”李太阿笑了笑。
“爲什麽?”
“因爲你是趙無名要留着的人。”
“前輩。”
“恩?”
“我想學劍。”
“八十兩。”
“我想學你的劍。”
“咳咳,八萬兩。”
……
“前輩我走了?”
“恩,能活着回來給我帶壇酒,要好酒。”
“但願。”一袖躬身行禮,提着匕首下了石階,将至鼓樓下時,李太阿喊住了一袖。
“前輩還有何指教?”
“你知道我和趙老怪爲什麽要将你打暈嗎?”
“不知。”
“看來你和你師父真沒學到什麽,你不是從小習武,氣脈較他人弱了些,趙無名以移花接木的手法催動了你身上的任脈,而我則是以飛石點開了你的督脈。而今你任督二脈已開,這本入門劍譜你就先練着吧。”
言畢,一隻竹管從鼓樓上飛了下來,正落在一袖身旁,一袖拾起竹管,從中拿出了一張絹帛,迎風展開,上方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淩霄八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