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暈了。

如果讓一袖再選一次，他一定會爬到丹霞山頂，插着腰學着老劍神的姿勢，大喊一聲他十八姥爺的……

幾天以來一袖可謂是一路從雲水暈到了黑風寨，看見趙無名暈，看見雲水縣令暈，看見姜月牙暈，看着老劍神暈。這下從鼓樓鎮出來了，到了黑風寨，唉，又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袖再次醒了過來，雙眼直視房屋木橼，開始了他從雲水鎮出來之後的第二次思考。

趙神醫這幾年來每過幾天便要給他熬上一副藥，一袖問起神醫爲何要吃藥，趙神醫總是會慢慢的放下藥碗，念上一句，你有病。

有病要吃藥，但是一袖吃了多年也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麽病，如今無意之中得了一本練氣的功法，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麽病。

經脈有缺。

正經十二，奇經八脈，相輔相成，從而一變二，二變四，四成百脈。

“有缺是不是就不能學劍了。”一袖撇着嘴，念叨了一句。

“練劍是能練的，隻不過少了些氣力而已。”簾子被人挑了開，手持白紙扇的上官白玉以及林鎮南走了進來。

“看來做不成武林高手了。”一袖微微一笑，絲毫看不出這像是個經脈有缺的少年。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一身白衣的上官白玉，覺得這一身行頭竟是完全的把乞丐镖頭的邋遢給凸顯了出來。

“高手又有何用？”上官白玉收起了白紙扇，踱步至雕欄木窗前。

“我若是個高手，就不會在烤肉的時候被你吓走了。”一袖微微一笑，眼睛微微眯着。

“我聽要飯的說，你從鼓樓鎮來？”上官白玉岔開了話題，轉身問道。

“他曾經是個镖頭？”一袖沒有直接回答上官白玉，反倒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他？他就是個乞丐。”上官白玉瞥了一眼，沒有理會一袖的所問非所答。

“恩，我從老劍神那來。”一袖擡起了發麻的胳膊，慢慢坐了起來。

“這是你的那張布。”林鎮南在身上蹭了蹭手，拿出了那張絹帛。伸手的時候衣服蹭在了上官白玉的衣服上，留下了一條黑印。

“咳咳，無意之舉。”林鎮南嘿嘿一笑，伸手便要去抹，上官白玉眉頭一皺，紙扇頂住了林鎮南的手。

“從這裏到西城多遠？”看着這奇怪的二人，一袖問道。

“你爲什麽要去西城？”上官白玉問道。

“因爲我要和人學劍。”

“誰？”

“好像是叫白夜行。”一袖點了點頭，想到了那個極爲嘶啞的聲音，以及那句，再鬧就把你扔到丹霞山上喂豬。

師父已死，将自己托付給了趙無名這個陰陽怪氣的家夥。看似什麽都沒有留給自己，但心思機敏的一袖明白，師父一定給自己留下了什麽，譬如回春堂，譬如白夜行。

“白夜行？倒是見過一面。”上官白玉兀自念了一句，踱步繞開了乞丐。

“那你一定見過趙無名。”一袖擡起了頭。

“見過，不止是他，你師父我也見過。”上官白玉轉過了身。

“哦？難不成我師父也給你看過病？”一袖認真的看着上官白玉，問道。

“不是我。”

“那是？他？”一袖指了指一旁的林鎮南。

“是我妹妹。”上官白玉側身，劍眉微挑，似乎在提一袖輕薄上官白雲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