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想不到一直風頭正勝,幾乎壓倒整個京都閨秀的奉淩羽的身份有污。
頓時,圍觀的民衆們嘩然。
有人問了:“那是庶女換嫡女嗎?”
場面亂糟糟的,就算沈大人拍了好幾次驚堂木都沒有壓下那些嘈雜的人聲。
王穩婆頓時心底有譜了,她現在有晏世子護着,盡管爆料,别人根本拿她沒有辦法,安全着呢!
于是,王穩婆扯開了嗓子回答:“當年甄姨娘明明說是早産,卻生出個足月的女嬰,後來老婦人才知道,甄姨娘認識奉三爺才不過七月有餘,怎麽可能生得出足月的孩兒……”
沈大人和甄姨娘恨不得把堵上王穩婆那張滔滔不絕的嘴。
不過現在就算他們能堵住王穩婆的嘴也堵不住圍觀民衆的嘴了,隻聽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天啊,那奉淩羽竟然是個野種!”
“哎喲,真是厲害了,現在奉淩羽可是被三皇子高高興興地擡回三皇子府了呢!”
“呵呵嗎,就不知道三皇子知道這個消息會怎樣了。”
“就算是血脈不詳,但是奉淩羽也有很多産業吧,估計三皇子不會将她怎樣。”
……
甄姨娘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心底隻有一個念頭,不能把淩羽被拖進這渾水裏,不然依照講究出身的皇家,淩羽肯定難以再進一步。
想到這裏,甄姨娘有些嘶力竭地大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妾身沒有生奉五姑娘,沒有,她不是妾身生的。”
甄姨娘乍然發作讓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場面靜了靜。
奉淩汐看着被逼得即将崩潰的甄姨娘,緩緩勾了勾唇,倏然開口:“不知甄姨娘聽沒有聽說過滴血認親?若是甄姨娘執意不承認的話,可以讓奉淩羽過來。”
滴血認親?
甄姨娘頹然地坐在地上,一張臉慘白得毫無血色。
她這反應,哪裏還有人看不出來,甄姨娘就是奉淩羽的生母了。
周圍都是指指點點的人,以及鄙視的目光,讓甄姨娘有些擡不起頭來,她死死低着頭,心底恨意叢生,蓦然,她的視線凝在了肚子上,眼神微閃,是了,她怕什麽,現在她的肚子裏可是還有一個護身符呢!
隻要能熬過這個難關,以後還不知道鹿死誰手,這次她太大意了。
分析好自身處境的甄姨娘強打起精神,轉了個方向,面對安國侯奉勝堂以及呂氏跪好,哭求道。
“侯爺,侯夫人,過去的事都是妾身的錯,但那也是妾身對三爺太過癡情,才做出了糊塗事啊,侯爺和夫人素來仁善,看在妾身肚子裏孩子的份上,還求侯爺和夫人饒了妾身吧,妾身肚子裏可是侯府的血脈啊!”
甄姨娘的話讓衆人一陣無語,這奉三爺也真夠倒黴的,被懷有身孕的甄姨娘看上,然後就被設計喜當爹了。
衆人一陣惡寒,不過聽這個甄姨娘現在又有身孕了。
有人嘀咕:“第一次都能設計人家奉三爺喜當爹,這第二次還不知道是哪來的呢!”
這話聽得甄姨娘臉上悲凄的神情僵了僵。
一直緊盯着甄姨娘的奉淩汐沒有錯過甄姨娘這
一刹那的神情,頓時心底一松,看來還真不是爹爹的。
雖然之前已經猜測出結果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
心底有了譜的奉淩汐緩緩踱到甄姨娘身旁,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奉淩汐的目光太過意味深長,讓甄姨娘不知爲何隐隐感到不安極了,不由胡思亂想起來。
難道這個小賤人還知道什麽事情不成?
已經亂了陣腳的甄姨娘倏然聽到奉淩汐開口了:“甄姨娘,既然你已經承認當年換子混淆侯府血脈之事,那麽奉淩羽就與我們侯府沒有任何關系了 。
至于你肚子裏的孩兒,怎麽說也是我的弟弟或妹妹,我們安國侯府一向仁慈,絕對不會讓血脈流失在外受苦的,既然姨娘已經有孕,那麽今兒這官司我們就不打了。”
官司不大了?
……衆人一陣懵。
哪有打一半官司想不打就不打了。
不過……有晏世子罩着,好像還真能說不打就不打了。
奉淩汐突然松口不僅内心惴惴不安的甄姨娘覺得這是意外之喜,就是高座上那個正一直冥思苦想,想怎麽鑽空子保下甄氏的沈大人也同樣籲出了一口氣。
“甄姨娘,我們回去吧。”奉淩汐嘴角噙着笑,聲音猶如含着饴糖,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們有多親香呢。
這突然逆轉的畫風讓所有人都摸不着頭腦,甄姨娘警惕地看着奉淩汐,剛剛覺得驚喜的心不由打起了鼓,這讓她不由想:這小賤人又在算計什麽?
甄姨娘自認爲終年打雁,卻被雁啄了眼,她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奉淩汐小時候沒弄死奉淩汐。
現在羽翼已豐的奉淩汐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正猶豫要不要跟着回侯府時,隻聽高座上的沈大人一臉輕松地猛然拍了驚堂木,幹脆地說道:“既然原告不究,那此事就此告落,退堂。”
已經按照易先生保下甄氏的沈大人擔心安國侯府一會還會改變主意,一喊退堂後就趕緊捂着肚子,裝着腹痛溜走了。
安國侯府這一場虎頭蛇尾的官司不一會便傳遍了京城,随着這官司的傳開,還有奉淩羽與侯府毫不相幹的消息也一并入了京城中人的耳。
甄姨娘又被“請”回安國侯府去了,奉淩汐與放下公事趕來助陣的晏衍告别後,帶着有空閑時間的龍依與龍玖走在大街上,無事的龍依見左右無人,幹脆把心底的疑惑好奇地問了出來。
“姑娘,既然滴血認親能直接揪出奉淩羽不是侯府血脈之事,爲何要饒那麽大一個彎子?”
奉淩汐聞言搖搖頭:“我師父說根本沒有滴血認親這一說,并不準的,之前做的那些不過是一步步逼着甄姨娘,若不做出一副有很多實證,胸有成竹的樣子,甄姨娘是不會這麽快承認下來。”
“那姑娘爲何還留甄姨娘在府中?”原本她們都以爲今天要收拾了甄姨娘呢,奉淩汐一個大反轉讓她們看不明白了。
奉淩汐沉吟半刻,看了下左右,确定不會有人聽到她們的談話後,才壓低聲音開口道。
“今日我的目的不過是想讓奉淩羽與安國侯府劃分界限而已,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于把
甄姨娘又帶回府這事,因爲一是爲了好名聲,二嘛,之前不是蹲守甄姨那姘頭嗎?
甄姨娘不過是個餌而已,總能蹲到對方上鈎的。”
一說到這事,龍依和龍玖都不由猜測一件事:“現在甄姨娘肚子的孩子和奉淩羽到底是不是同一個爹呢”
此時的三皇子府。
奉淩羽被安置在後宅的妙香院中,她被送進來後,就一直沒有人前來伺候,更别說找一口熱呼的吃食了。
從早上一直到了下晌,她左等不來三皇子,右等不來三皇子,隻能跟青娘子就着屋中的糕點和涼茶水随意填點肚子。
好好的一個新嫁娘,還不曾喜悅與羞澀,就已經漸漸積了一肚子火了。
可是她又不敢随意走動,頭上的蓋頭都不敢私自取掉,因爲奉淩羽一直謹記,三皇子是按照側妃這位置給她安置的。
雖然有些寒酸,不過側妃是奉淩羽的底線,所以她才不要同以色侍人的侍妾一樣随随便便的就完成了儀式,這蓋頭必須等三皇子回來才能揭開!
但是這一等,就等出了饑腸辘辘,等出了不滿。
此時的三皇子卻是在奉淩羽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更是也積了一肚子火氣。
本來今日忙完之後,他還惦記着要去秒香院把奉淩羽的蓋頭摘了,哪裏知道宮中一道口谕就把他叫進宮裏了。
三皇子一邁進養心殿,迎面就是一個筆洗,他來不及躲開,筆洗重重砸在左肩胛上“咚”地一聲,他的左肩瞬間疼到發麻。
可是他不敢發怒,因爲砸他的人是當今聖上,亦是他的父皇。
不能發怒,隻能一臉委屈了。
三皇子是真委屈,他幹啥了他,怎麽一進門就被砸呢,再看案桌後的父皇,一臉陰沉,頓時,吓得他心砰砰直跳,腦門上便忍不住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咽了咽口水後,三皇子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幹巴巴地詢問:“父皇,您找皇兒過來有何事吩咐?”
“跪下!”皇帝一臉青黑,俨然是氣狠了,怒道:“你出去了啊,老三,沒有想到你竟然能做出強搶兄弟的女人了,你說說你,天底下那麽多女子,你就非得要那麽那麽一個……”
此時三皇子已經明了他爲何會被砸了,又是晏衍!父皇隻有在面對晏衍時才會對他們這樣六親不認!
心底不服的三皇子埋着頭不語,無聲地抗拒着,不明白好像他才是被撿來的那一個一樣。
看三皇子如此不服氣,皇帝頓時更是怒得不要不要的了,現在他還在呢,三子就能做出強搶許給晏衍的姑娘,等他不在了,那這些兒子還會給晏衍活路嗎?
怒氣沖天的皇帝看着一副我沒有錯的三皇子,不由怒極反笑,冷哼道:“還真當你強搶回去的是什麽好姑娘不成現在滿大街都傳遍了,奉淩羽根本就是一個父不詳的未婚子,她的生母是安國侯府的一個姨娘而已。”
三皇子愕然,他不相信地發怔,怎麽可能?奉淩羽那麽優秀,出身竟然這麽見不得人?
“你若不信的話,一會去大街上走走,現在全京城誰人不知道這事。”皇帝冷聲對三皇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