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有詐？
難道這不是正經的招聘盟襄？
難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真正的意圖不是應聘，而是請我們去喝茶？
正所謂做賊心虛，于無聲處聽驚雷。
這些人的敏感思想活動如果被百裏良骝得知，他必定就會會心一笑。
知我者，你們這些贓官墨吏也！
他們正正猜到了百裏良骝的用心。
孔毓良身兼數職不說，還擁有強大的春秋筆法絕技，百裏良骝毫不猶豫就讓他進入了招聘委員會。
這也是他急着趕來，坐上了主席台的原因。
其實，百裏良骝早就有一定之規，對待品行上的要求，就和身體是根本一樣。
進入正式環節的候選人，一定不能在私德上有污點，贓官絕對會擯除在約盟最高級别幹部的門檻之外。
百裏良骝和公子婠霭徑直穿過會場，直接坐上了主席台，而且在還是中間位置。
他們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麥克風，發言的時候，都很方便。
爲的是不用挪動麥克風去就人；更不用發言的人走來走去去就麥克風。
百裏良骝看了看，命令把這些麥克風都撤下去，一個不剩。
就這麽一個小型會議室，如果自然說話的聲音不能讓人聽到，你還是閉嘴得了。
百裏良骝剛剛坐定，氾梨花就遞給百裏良骝一個名單。
公子婠霭接了過去，掃了一眼，交給百裏良骝。
百裏良骝看到每個名單後面都有标記，注視了片刻，凝眉思索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很有意思，真的是很有意思！
光是看這名單，還有後面的标記，百裏良骝就看出來不少東西來。
而且這些東西，他以前從來就沒有想過。
怪不得搞人事的那些家夥，一個個都那麽深謀遠慮心事重重的樣子，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也很難搞掂。
原來這裏的道道很多！而且從一些小事上，就能看到一些難以違背的重大規律。
百裏良骝看到的第一條規律就很有意思。
一共三十一名各區一二把手中，沒有通過進門之前考核的那十五人，統統都屬于城區，就是原來的那些改制之前的城區和近郊區。
他們也就是那些居住在大城市内圈裏的那些人。
可見，生于憂患死于安樂這條規律，在這裏體現得颠撲不破。
自然而然，那些在城區的大拿們，如果沒有吃喝玩樂這的樣筵享應酬，他們就不會出門活動。
即使有了内在的需要不得不出門，也是車來車往，跟沒有體力活動一樣。
他們就是想腿着去，環境也不允許。
平靜的大城市日常秩序之下，一大群人前呼後擁，成什麽體統。
讓他們那樣的領導自己一個人走路，估計也不行吧？
安全怎麽保障？
因此，他們的生活方式必定是處處受到限制，能量也是隻有進沒有出，結果就變的肚大腸肥。
高官厚祿得沒得到有沒有不說，高血壓、高血糖、高心跳絕對有了。
不用細看這十五人中的每一個人，就知道他們不少栽倒在上山那一環節的考驗上。
即使那一環節僥幸過關，也過不去體檢關。
即使混過了體檢關，也過不了錄音關。
毫無疑問，這些人坐在辦公室讓他們神侃半天也沒有問題。
但是經過百裏良骝精心設計那些過關考驗一折騰，神侃的技能不說全部失喪，也所剩無幾了。
看到這些圍城中出來的人哀鴻遍野，全體陣亡，百裏良骝對他們表示了一下哀悼之心。
同時，也對他們的勇氣表示佩服。
這樣的身體條件、精神狀态，也敢來進入這個競争獨一無二約盟盟襄的剿殺場，這勇氣不得不令人欽佩。
第二個有意思的是，氾梨花搞了一個備注。
說有五個人在這一通折騰之下，出現了心率過速，生命極度危險，以至于她不得不動用梨花暗香對他們采取急救措施。
如果沒有梨花暗香這種超級鎮靜劑拯救，這幾個人估計就會死在尋求升官的過程中。
估計這種事情真的發生，那又是一個聳人聽聞震驚世界的新聞。
百裏良骝看着也是後怕，幸虧自己有氾梨花這樣的良助。
嗐，這話有些歧義，幸虧沒有宣諸于口。
這種心聲，深深地藏在心底便可。
人已經到齊，該來的都來了，預選的結果已經出來，于是氾梨花莊重宣布大會開始。
“中華上國古農塢周邊約盟遴選一位盟襄公開競聘大會現在正式開始！我，氾梨花，約盟人和署署長，代表約盟、代表人和署、代表約盟區一百八十萬居民，向各位前來應聘競争盟襄這一位置的三十一位各區的一二把手，表示誠摯的感謝和熱烈的歡迎！此處不用掌聲，下面請我們約盟創始人也是現任拿事人約盟首任盟總也是這次招聘委員會的委員長百裏良骝講話！這裏應該有掌聲！”
顯然這一段時間的鍛煉，讓氾梨花受益匪淺，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話說起來恰似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可惜的是，在有些微妙之處還是掌握的不是那麽恰到好處。
比如有沒有掌聲的那個内容。
那個應該有掌聲，是有那個氣勢，而沒有那個話聲。
有氣勢，就是話到了那裏，不但氣勢很足，而且有個停頓，意思是我需要掌聲捧場！
也就是花花轎子衆人擡的意思。
否則大家都豬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了，那還搞什麽搞，搞個毛線球？
現在她卻以爲是正式要求，有闆有眼地提了出來。
衆人都是一愣，這話怎麽聽着這麽新鮮呢？
太……太别具一格了！
難道這些都是約盟搞的新政？
不管怎樣，場還是要捧的！
而且盡管那個百裏良骝一兜壞水，這個人和署長小姑娘給大家的印象還是非常正面，大家都覺得她極其善良。
于是，掌聲就很熱烈地響了起來。
别的不說，要論鼓掌，這三十一人的集體，整體水平還是非常高的，堪稱訓練有素，工夫博大精深。
百裏良骝虛按了一下手掌，衆人的掌聲嘎然而止。
都停止了，他們才舉得這樣做不妥。
你百裏良骝不過一個毛孩子，我們爲什麽如此服從你？
然後又環顧左右，目中有一股憤怒。
都是你小子，沒有原則的溜須拍馬，讓老夫也随波逐流喪失了原則，顯得那麽沒有骨氣。
随後他們才意識到，大家都是一起停止的，沒有什麽先後之分。
管百裏良骝不管他們那裏每個人心裏有什麽鬼，繼續我行我素。
“大家注意全體都有，哦，不是全體，而是隻有進入正式應聘程序的候選人，也就是順利通過預選環節的十六人，你們聽清楚了！我有三個人問題要問你們，全部答對的，進入下一輪！任何一道答錯，立即淘汰！大家聽清楚沒有？”
沒有進入正式遴選程序的人自然不吭聲，進入了遴選程序而且聽清楚的回答聽清楚了。
隻有三個人，回答說沒有聽清楚。
百裏良骝聲色不動，說道：“好，你們三個出列。”
三個人按照要求走了出來，一個是大胖子，走起路來，四平八穩，如同一座小山在移動。
剩下的兩個都是一臉彪悍，就是有點大權在握的眼中，走路的時候鼻孔朝天，目中無人。
也難怪，他們的目光注視的方向是天花闆。
百裏良骝不管他們的行爲和态度，指着離主席台比較近的一排座位說：“你們坐在那裏，以便聽得清我說得是什麽。”
幾個人洋洋得意地做了過去，悠然自得地坐了下去。
可是沒等他們屁股撂穩，火燒了尾巴一樣，立刻就蹦了起來。
因爲他們聽到百裏良骝聲音不大地又說了一句話。
“你們三個被淘汰了。”
“爲什麽呀？”
那個龐大體積的領導這次也不講究四平八穩不動如山了，他換了一個風格。
山呼海嘯、氣勢磅礴！
爲什麽隻有他一個動作敏捷先聲奪人？
另外兩個人，一左一右，氣勢動作也不忙，甚至還快點兒。
哪裏知道，他們的噸位小，被大個起立帶動的沖擊波給沖飛了。
其實他們的調門也很高。
可是比起大個的調門那就太不值一提了。
結果兩隻小嗓門被徹底埋沒。
所以大家的感覺那個大個兒就是一高塔，一面鑼。
不但個大聲高，而且大個臉上的表情也分外生動。
那就是一條小羊被十八條餓狼輪流舔過一遍一樣。
又是委屈又是畏懼，楚楚可憐。
百裏良骝心裏暗笑，還爲什麽？就是你倒黴呗。
可是這話他堂堂男子漢不好意思說出口。
這個時候，自然有人來救場。
不過讓百裏良骝沒有想到是，救場的竟然是氾梨花。
氾梨花小手一揮，帶去少許梨花暗香，意思是讓那個半截鐵塔坐下聽講。
本來外表裝可憐，心裏鸷氣已經沛然勃發累積到臨界爆發點了的家夥，就像乖貓一樣，立刻就坐下了。
順手還把另外剛才被沖倒現在依然坐在地上撒賴的家夥拉了起來。
氾梨花說：“這三個人被淘汰的理由是如此的明顯，他們竟然自己還不知道，竟然還要問什麽，可見智力之低下，理解力遠離常人的水平，這樣的人吧，當一個合格的約盟普通成員都需要有人幫助，我認爲我們應該成立一個小組，專門幫助那些智障人員！以便他們也能理解和正常享受約盟提供給大家的非同一般的福利！嗐，這個是題外話，書歸正傳，你們不是問爲什麽淘汰你們嗎？就是因爲我們的盟首百裏良骝說得那樣清晰，你們竟然沒有聽清！這不外乎兩種理由，一個是你們的聽力非常差！另一個就是你們的理解力差得難以言喻！無論是哪種理由，你們都不可能擔任這個盟襄了吧？沒有聽力的人？哼！沒有理解力的人？哼哼！你們三個需要特殊幫助的人，自己好意思混在那些申請人精英中嗎？”
這話要是百裏良骝說，估計又是炒成一鍋粥。
但是氾梨花說，那話說得雖然十分尖銳，架不住話鋒中自動帶有梨花暗香！
讓人聽了如沐春風，如飲甘霖，熏熏乎而不醉，暈暈然而不昏。
欣然接受，悠然自得。
那三個人一個個垂首受教：“對！我們不配！”
沒有想到那些候選人，不管是已經被淘汰的還是正在過關的，也都異口同聲地說：“對！他們三個不配！”
氾梨花淺笑嫣然：“如此，就請百裏良骝繼續拷問三個問題。”
百裏良骝表面古井不波，心裏卻掀起滔天巨浪！
什麽叫珠聯璧合？這就是！
什麽叫天衣無縫？這就是！
什麽叫夫唱婦随？這就……還不是！
雖然還不是，但是正在向那個方向努力！
是不是呢？估計是吧？
嗐！這個時間段，這個場合中，這個想太多了不合适，幹正事要緊。
幹完正事，再和她探讨一下？
百裏良骝打點精神，開始提問。
“聽真：我的第一個問題：你們認爲如果你擔任了盟襄，你的主要任務是什麽？可選答案：第一，尋求永生秘訣；第二，爲人民服務；第三，讓約盟富裕起來！現在思考，一分鍾以後，告訴我你們的答案是什麽！我重申一下，答錯者直接淘汰。”
問題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大腦都轟隆轟隆運轉起來！
對，就是所有！
競選過程中的人，是在爲自己的命運争鬥。
那些已經被淘汰的人，覺得自己的智慧不比那些沒被淘汰的人差，雖然失去了機會，暗中還是要比比的。
至于說轟隆轟隆的聲音，外面雖然聽不見，那些人内心，恐怕那種震撼的聲音還要高十倍！
“時間到！”
這次發聲的是公子婠霭。
她在那裏卡表，精确到沒有一秒誤差。
“答案是第一項尋求永生秘訣的舉手！”
六個人舉起了手。
“答案是第二項爲人民服務的舉手！”
四個人舉手。
“答案是第三項讓約盟富裕起來的舉手！”
剩下的三個人全都舉手了。
雖然他們也覺得第三項選擇也比前兩項好不到哪裏去，可是也沒辦法再等了。
這個時候不選，就等于棄權了。
棄權的價值和答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