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務解答剛才的三個答案爲何對錯,這事又被仲大山給承包了。
老仲是爽快人,心裏有話就要說出來,這個關鍵時刻,他自然一如既往。
而且不講價錢,不圖報酬。
對這個層次的人秀智商,他也覺得很刺激。
“你們有誰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那倒也沒有什麽不可理解!聰明如我老仲,也是剛才明白過來的!
“我這人很是心善,助人爲樂是我的習慣,我保持了有二十多年了,呵呵,習慣成自然了。
“你們如果不明白,可以請我給你們解惑,絕對免費.
“不像那些補習班老師貴死人!我連水都不會喝你一口!
“沒人請?真的沒人請?
“好吧,那就算了,我不用你們請,我自告奮勇給你們講吧,看看你們,多有福氣!
“先說第一個,爲什麽第一個群策群力不對?那肯定不對了!
“這是問你你自己如何爲尋找永生秘訣出力,你卻要群策群力,你這不是避重就輕嗎?
“你這明明就是轉移負擔!這樣的大事你都敢往别人身上推,還有什麽事情你不敢推诿的?
“明白爲什麽不對了嗎?明白就好!就你們,後知後覺也不錯了。
“第二個爲什麽不對?肯定不對了!衆志成城是一種心态,也是一種後果,而不是你的努力!
“你的努力可以促成或者破壞衆志成城,但是要說你去作衆志成城,就是玩笑了!
“而且你不過是一個盟襄,你上面還有盟總,還有常務盟襄。
“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就行了,衆志成城不是你能決定的!
“難道該你賣力氣的時候,你卻依賴别人,靠什麽衆志成城給你壯膽?
“更高級的事情不是你能操心的,因此你回答說衆志成城完全是不得要領!
“現在看第三個答案,爲什麽孤軍奮戰是對的呢?
“因爲你是盟襄呀,你不孤軍奮戰難道還要事事依靠别人?
“那樣别說你不是盟襄,你連像樣的男人都不是!
“你說将來盟總有可能再進古農塢、常務盟襄要主持全面工作,甚至也跟着進入了古農塢.
“你不孤軍奮戰誰孤軍奮戰!
“孤軍奮戰說得是你的膽氣,說的是你獨當一面的能力,甚至說的是你統領全局的魄力!
“你說說,聽了我的諄諄教導,你選錯了的是不是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即使你們選對了的,是不是也是眼前一亮視野大爲開闊?
“我就簡單地說這麽幾句,有什麽問題盡管提,我會不吝賜教的!
“嗯,就這樣。”
仲大山說完,來了一個睥睨四顧。
嗯?這裏似乎應該有掌聲?
掌聲當然沒有,因爲他講的這些,其實每個人現在都明白了。
不是這樣說選擇第三個答案道理,而是倒推因果,因爲有了結果,也隻能這樣卻理解才順。
其實仲大山真正期望的,是還照上次那樣,百裏良骝給他一個機會,讓他重歸候選人隊列。
可惜,這次沒有。
百裏良骝沒有給仲大山機會,而是直接上了第三個考題。
“第三道題:你相信有永生嗎?爲什麽?”
“依然三個選擇答案。
“第一,相信,因爲我知道約盟的建立就是爲了尋求永生秘訣。
“第二,相信,因爲我申請這個職位就是爲了尋求永生秘訣而設置。
“第三,相信,因爲我相信永生是造物主的旨意。
“一如既往,三中選一,對者進入下一輪。
“如果隻有一個人答對,那麽他就直接獲勝,成爲本次競聘盟襄的當選人。
“如果答對的人有一個以上,則繼續進行競聘的下一個環節。
“鑒于這個問題比較深奧,時間上給你們三個放松一些,給你們兩分鍾思考和決定。
“計時現在開始!”
和那些看熱鬧的人想象的嚴重不同,百裏良骝根本就沒有預先準備好的問題和答案。
最後的問題是什麽,他實際上是在第二道題結束以後才開始準備的。
因爲它和第二道題一樣,是在前一道題的基礎上準備的。
因爲準備這樣的題,需要花費一點兒時間,所以百裏良骝就聽憑仲大山在這段時間自由發揮一下。
其實,讓任何一個人出來,結果都差不多。
關鍵就是百裏良骝設計的這些題,其實都能作爲可以接受的選項。
隻是因爲理解問題的側面不同,才似乎有對有錯。
其實對錯都是相對的,而非絕對的。
而且大局已定,官方的答案已經告訴大家,隻要不離開那個答案,發揮出來的東西都沒有重大區别。
沒有人犯傻,這個時候再來扭着勁兒去說限定範圍之外的答案。
即使說了,也不起作用。
當然,在這個時候敢說,而且說得比較圓滿,還是說明仲大山不簡單。
因此,百裏良骝也對他印象頗深,更重要的是印象頗好。
故此,他給了他一個重新加入競聘過程的機會,然後也給他說話的機會。
否則這個場合,哪有他說話的份兒。
更别說長篇大論了。
百裏良骝這個策略,前二輪運用得非常成功,淘汰了十三名候選人中得十位。
他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山響,這次估計還是故伎重演,三個答案,剩下的三人,每人選一個。
淘汰兩個,剩下一個,完美收官,各歸各家。
那裏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張良計,他有過牆梯。
在趙文龍經過深思熟慮、并且經過驗證的推論指導下,他和商無咎認準了一條。
堅決跟着展宏圖行動,打死也不自行其是。
然後就讓旁觀者目瞪口呆得結果出現了。
本來客觀分析,三個人優勢最大的是商無咎,因爲他是平溝區一把,還是京華市二把得叔伯兄弟。
其次是趙文龍,他是密雨區一把。
最差的就是展宏圖,他不過是順意區二把。
可是,在選擇答案的時候,大家分明看到,展宏圖最先對第二個答案舉手,趙文龍竟然也跟着舉了手。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那個最有競争力的商無咎,也舉了手,而且是最後一人。
三個人都選擇了一個答案,也讓百裏良骝措手不及。
你們怎麽不排好隊形按牌理出牌呢?
這是跟誰學的?
難道是跟我嗎?
真是豈有此理!
這樣的東西豈是亂學的?
有知識産權的好不好?
不過,這些憤恨、惱怒的情緒,百裏良骝是不能顯露出來的。
隻好推遲下班時間,開始悶頭琢磨一套新的考題。
這事鬧的!
可是吉人自有天相,這個時候,幫忙的吉人出現了。
隻聽一聲輕咳,一個聲音說話了。
“請問,我春秋筆法是不是可以插幾句話呢?”
春秋筆法?
不得不說,人們的耳朵還是有比較強大的辨别力的。
這幾個字一出,不同的人在内心産生了不同的回響。
吃瓜群衆的反應就是一個字——振奮!
春秋筆法,例無虛發!
誰都知道,春秋筆法刀下不斬無名小卒。
一旦進入春秋筆法的名下,那麽恭喜你,你的大名就要遠揚了。
同時,也憐憫你,你遠揚的名,一定是臭名!
當然更多的是鄙視!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不到,時候一到,必定得報!
春秋筆法之下,不斬冤鬼!
當事三人,兩個人精神一滞,似乎才意識到那個老頭兒的存在。
在此之前,或者是因爲視力不好,或者是因爲心理上的回避,并沒有往那個老頭兒那裏走心。
現在老頭兒突然發話,還把那個許多人聞之喪膽的春秋筆法畫龍點睛凸顯出來,顯然是來者不善!
這豈不讓人心神不定六神無主?
隻有一個人安之若素,把那個老頭看作一個吃瓜群衆,掃了他一眼,就不管了。
現場最高興的是百裏良骝。
老頭兒出馬,殺傷力方面,絕對一個頂倆!
這老頭兒出場,其實就是一個偶然事件。
這個競聘過程,原來沒有他的,但是他聽說選拔盟襄,就自告奮勇出席。
說自己的春秋筆法也觸及到其它區級領導,或許他們也來競聘。
如果最後進入決勝環節的人沒有在春秋筆法下留下記錄,他就不說話,隻看熱鬧。
如果進入最後環節的人在春秋筆法下有記錄,那麽他就不能坐視不管。
他要爲這個約盟盟襄把關,絕不能讓老鼠屎混進湯鍋。
他提及他已經看到太多的老鼠已經到這個湯鍋裏去洗澡。
如何還原整鍋湯,讓它回到原來清湯清水的地步,他不知道,目前也不操心。
他要做的,隻是從現在起,就按春秋筆法對老鼠給予限制。
既然已經成爲約盟的領導,尤其是人和署的領導,百裏良骝自然會樂見其成,欣然同意了他出席。
現在聽到他要發言,百裏良骝才想起自己還有這柄殺手锏。
這老頭不動如山,動辄地動山搖。
羞刀不入鞘,春秋刀一出,不殺兩口子,絕對不會轉頭的。
百裏良骝對于斬那麽一兩個人來說沒有心理負擔,隻要留下一個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選就行。
不過如果那個人過不了春秋筆法,那也是活該。
自作孽不可活,不是我不給你機會。
從百裏良骝來說,他不在乎用那些有毛病的人,但是春秋筆法就不同了,它眼裏不揉沙子。
“春秋筆法,刀下不斬無罪之鬼!”
老頭兒一上來,就如同判官一樣,一拍驚堂木,來了一句定場詩。
此處本來應該有衙役給他助威,今天比較倉促,就免了。
可是該有的威儀還是要有,于是老頭兒就自己給自己助威打氣兒。
還别說,他這一吆喝,還真吓尿了一些人。
可見,正如一位偉人明斷,外因通過内因起作用。
比如,百裏良骝就是一個不起作用的例證。
他在那裏無動于衷,如同票友正在欣賞梅蘭芳的拿手戲《霸王别姬》。
可是爲什麽是《霸王别姬》?
因爲這個劇目比較應景。
這裏的某人不但要别姬,還要别狗、别車、别房,所有的東西都要别了。
比那個項羽慘多了。
定場詩一念,孔毓良掏出一個本本,皺皺巴巴的,啪地一聲拍在了面前的長案上,隻手急速翻頁。
翻到一定程度,然後嚴厲地說:“根據本春秋密卷一百二十八頁記載,現任密雨一把趙文龍犯下七宗大罪,今天已經惡貫滿盈,該有惡報!這惡報的第一步,就是我以春初筆法持有人的名義,将這七宗大罪大白于天下,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的醜惡,已經到了何等人神共憤的地步!”
孔毓良在那裏念得煞有其事,其實那個破本子上一個字都沒有。
他不是故意找一本沒字的東西瞞天過海,而是他的春秋密卷本來就是無字天書。
他既然掌管春秋筆法,負責臧否春秋人物,就必須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不容半點含糊。
如此一來,那些内容,就深深地刻在他的記憶當中。
一旦要用的時候,他都可以信手拈來,信口開河。
難怪無數人花費了無數精力試圖找到這本春秋密卷,以便銷毀罪證,從來沒有一個人成功。
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你如何找到?如何銷毀?
比如今天的那個破本本,就是老頭兒使用的障眼法,目的就是引導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誤入歧途。
趙文龍萬萬沒有想到,在今天、在這個場合他被這個催命的老頭兒找上門來。
心中有鬼,自然就會心虛腿軟。
聽到老頭兒念到他的名字,趙文龍兩腿顫抖,支撐不住他身體的重量,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這雖然有他心中有鬼的原因,但是多半是因爲事出突然,沒有防備。
否則的話,他這樣久經官場大浪淘沙存活下來的堅挺人物,豈能如此不堪一擊,聽到一個名字就軟倒?
他軟倒在地,旁邊的幾個人也沒有人扶他一把,包括商無咎,這個時候都不敢湊近,唯恐沾包。
目前情況下,商無咎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自保,不要和這個倒黴的家夥一起,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