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浦珠就引領衆人到了一個坑窪之處。
浦珠就是那個給他們介紹的隊員。
事有湊巧,這兩個隊員正好是親兄弟,一個叫浦珍,一個叫浦珠,祖籍就是那個北海合浦。
合浦是曆史上著名的城市,還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一個重要港口。
這其實并不是很重要,這個地方出名也不是因爲它是一個海港城市。
它的蜚聲中外,是因爲那裏盛産珍珠,甚至一個有名的成語“合浦還珠”就是發源于這個城市。
要說這個城市的珍珠生産,是開始于西漢時期。
不過後來經曆戰亂政權更疊等天災人禍,這裏的珍珠生産已經大幅度下降,珍珠的質量,也是一鼈不如一鼈。
在這個過程中,浦氏家族卻一直堅守自己采珠人的祖傳職業。
他們雖然眼看着養育珍珠的蚌蛤之類越來愈少,珍珠的質量越來越差,珍珠的個頭也越來越小,可是毫無辦法。
面對人類成員的貪婪,兄弟兩個無能爲力。
面對這個令人失望的局面,兄弟兩個終于打破了家族的傳統職業禁锢,出來參加了探險隊。
因爲二人的水性娴熟,又有很高水平的水上作戰能力,所以被收納,進入了探險隊。
今天能夠加入特遣隊,參與水下的軍事行動,也是二人碰巧趕上。
真正給二人如虎添翼的,是他們得到了水下行動需要的特殊裝備。
這套裝備,讓哥兒倆如魚得水。
和他們以前的水下作業裝備相比,這套在天上還得蓋一座樓放在樓頂;原來的那些擱在地上還要挖一個深坑。
更加讓二人大喜過望的,是二人分到這個深淵,聚集了第一流的沃水蚌,生産出超一流的沃水珠。
二人都是資深專業人才,對珍珠的認識,在探險隊裏絕對是數一數二。
他們一看到這種珍珠,立刻就辨别出這種珍珠的珍貴程度。
他們還沒有參加探險隊的時候,知道世界上最大的珍珠,大約有十三斤左右,價值大約六千萬美元。
經過他們一番努力,二人不但找到了生産珍珠的母體沃水蚌,而且找到了那個巨大的珍珠儲藏室。
也就是他們現在到達的珍珠堆。
其實根據浦珠的理解,這些珍珠堆在一起的地方,實際是是沃水蚌的垃圾處理廠。
人所寶貴的那些珍珠,實際上是讓蚌蛤之類感覺非常痛苦的一種疾病,等于人類的腫瘤一類。
它們一生都帶着這個腫瘤,受它的折磨,而且那麽硬,那麽個大,在蚌殼裏面擠壓空間,肯定給那個養育珍珠的蚌蛤帶來無盡的痛苦。
它們隻有到死了以後,才有可能解除這種痼疾。
按照慣例,死去的蚌蛤,都會被活着的那些吃掉。
可是能吃的部分隻有蚌蛤裏面的肉質部分,那個蚌殼是不能吃的;珍珠也沒有辦法吃掉,它甚至比蚌殼更堅硬。
既然不能吃,也就成了沒有價值的廢物,所以找一個大坑,全都抛棄在裏面。
那些蚌殼雖然也不能吃,但是它們有些其它所用,比如說給那些幼小的蚌蛤遮風擋雨什麽的,恰如一座小房子。
所以真正被扔掉的東西,就是那些沒有什麽用處的珍珠。
說它們沒用,當然是站在那些沃水蚌蛤的立場和角度。
吃的話咬不動,-鋪着蓋着禦寒擋雨又太硬,留着還占地方。
幸虧沒有别的地方扔垃圾,否則不知道抛到什麽地方去了,探險隊也得不到這些意外之财。
百裏良骝等人往那個大坑一看,不由得再一次震驚了。
原來那些廢棄物深坑裏的珍珠還有很多。
那些挖出去的部分,也就占一小半而已。
現在,該百裏良骝頭痛了。
這些起碼二個億美元一顆的珍珠就在那裏堆着,是弄出來收走,還是不理它們,繼續如同垃圾一樣浪費?
看着那個浦珠滿臉殷切的樣子,百裏良骝若是說出一個不字,他真敢跟他急!
暴殄天物,也不能到你那種天怒人怨的程度。
算了,挖出來再說吧。
其實,百裏良骝把責任推道浦珠身上就是一個借口,他自己的心裏也是極爲迫切,想看看這裏的巨型珍珠到底邪性到什麽程度。
他的觀察力無以倫比,别人可能沒有注意,他卻一眼看到,坑裏的珍珠都比挖出去的個兒大!
他也琢磨了,這可能是經過多年的沉澱,大個兒的珍珠,也就是重量大的,都沉到了底部,小的、重量輕的珍珠,自然就浮在上面。
浦珠挖出的那些東西當然是最上層開始,毋庸置疑,那些都是最小的。
如果這個觀察正确的話,這個珍珠坑裏的珍珠,最小的都有三十斤,最大的還不知道有多重呢。
決心已定,百裏良骝對着一起來的隊員說:“你們五個,幫助浦珠挖珍珠,動作快一些!其餘的人,跟我去找浦珍,看看他那裏清剿異種動物的進度。”
聽到百裏良骝的指示,浦珠滿腹擔憂化爲烏有,極爲歡暢地叫了一聲:“遵令!”
一頭紮進了那個珍珠大坑。
那分配跟着他幹的五員也緊跟着跳了下去。
按着剛才浦珍指引的方向,百裏良骝等人很快就來到瀑布之下,也就是那些蚌蛤最喜歡挨砸的地方,看到一個和浦珠長得幾乎一樣的漢子,正在那裏發呆。
百裏良骝一看,你這裏的事情還沒有完,不是應該忙得手忙腳亂嗎?
喬直大吼一聲:“浦珍,發什麽楞呢?領導來視察了!”
浦珍一愣,趕緊對喬直:“老大你好!歡迎你老百忙之中光臨!”
喬直道:“去你的!我光什麽臨,是最大的老大來了!”
說着一指百裏良骝。
浦珍這才注意到百裏良骝,當然也認識,隻是當時沒有第一時間聚焦。
于是也來了一句。
“歡迎老大光臨指導!”
喬直問道:“阿珍,你這裏的事情幹完了嗎?那些該死的異種生物都殺死了嗎?”
浦珍臉色明顯一變:“除了那些沃水蚌蛤,其它的水生動物都已經被我們殺得一幹二淨,隻有那些巨大的河蚌,還沒有……不過,你們過來看!”
說着,浦珍飛身而起,縱起一丈多高,然後一個打橫,擋在中間水流最大的瀑布那裏。
那股瀑布受阻,沿着他的腦袋和雙腳分流而去,把下面一段原來被瀑布遮蓋的山岩顯露出來。
百裏良骝等人舉目看去,不禁目瞪可呆。
那陡峭的山岩垂直壁立的岩面,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河蚌!
那巨大的河蚌,一層層整齊排列,井然有序,如同正在操練的士兵在那裏列隊接受檢閱。
它們這是在幹什麽?
它們是如何做到的?
驚奇之下,就是疑問,大家都是滿腦袋問号。
這時候,浦珍一個鹞子翻身折了下來,有些狼狽。
他使出最大的力氣,也就能堅持這麽長時間,那個瀑布水流沖擊的力量實在強大。
趕緊喘了一口氣,浦珍給大家作了解釋。
“爲什麽它們這樣排着隊逆流而上?确切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根據我的觀察和對它們習性的理解來看,那是因爲它們都想找到一個最佳的位置,以便能夠受到瀑布流水的最強大沖擊,所以自然認爲離那道瀑布的源頭越近越好,這樣的話,肯定是沿着水源所從來的方向逆向而行,就能達到這個目的!這是一個奮勇争先的過程,大家都争着站在最前列,就形成了這樣一種壯觀局面;當然這種認識并不是每一個個體河蚌都具備,實際上也不用它們都明白爲什麽如此做,隻要有明白的個體,有先行者樹立了榜樣,後面的那些年幼無知的跟着就行了,估計它們也都有非常強烈的從衆心理。”
百裏良骝道:“它們果真有如此智慧和決心?”
這個時候浦珍徹底休息過來,嘻嘻一笑:“不知道!這都是我瞎琢磨的!老大如果有什麽高見,以老大的高見爲準。”
百裏良骝聽了這個馬屁很是受用,哈哈一笑:“我一個門外漢有什麽高見?就以你這個專家的解釋爲準,有什麽錯誤也是你們專家負責!”
又問喬直:“看出來嗎?浦珍專家舍不得對這些河蚌下手呢!你的意見如何?”
喬直道:“雖然這裏的财富值巨大,養蚌取珠的産業潛力無窮,可是我們也不能見利忘義,那些河蚌無疑都是異種生物!那些沃水珍珠也是異種産物,依我看,還是毀滅幹淨爲妙!它們幹淨了,我們心裏也幹淨了,省得以後心裏糾結。”
百裏良骝看都沒看浦珍,心裏權衡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原則上,殺蚌留珠!但是,那些河蚌暫時不要動,留給華升,等他确定留夠實驗的标本以後,其它的再統統殺掉;還有,那些珍珠,也要等華升做一些化驗,确認沒有重大毒性以後才能留下;再進一步确定運到什麽地方儲藏之前,這些珍珠都放在這個地方不動!既然這裏需要人看守和監督,浦珍兄弟,你就留下,等處理結束以後,再離開這裏歸回大隊。”
大家都沒有反對百裏良骝的安排。
一方面,他的決定就是最後決定,誰也反對不了。
另一方面,這也是在目前情況下,方方面面都照顧到的一個适中決策,即使不滿意也可以接受。
百裏良骝說完,就離開這個瀑布地區,打算前往下一個深淵,濫水深淵。
走出幾步,又拐了一個彎,去看看那些搬運珍珠的幾個兄弟,如果完事的話,就叫着他們一起走。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浦珠大喊起來。
“快來看啊!這個珍珠不得了了,都成精了!快快,讓老大他們過來看看!對大老大,還有二老大,三老大!”
令這些世家採珠人驚奇,那絕對是真正的驚奇了,百裏良骝和喬直立刻發動,飛也似地跑了過去。
沒有想到,有人比他們還快,就是那個浦珍。
原來他就是三老大,浦珠的大哥。
他也知道富有經驗性情沉穩的弟弟不會大驚小怪,他說不得了,就肯定不得了。
所以他從專業角度來思考,令他弟弟驚奇的那個發現絕對是震爍古今的一個東西。
三個人幾乎同時到達,也就一起先睹爲快了。
果然,那是一個巨大的珍珠,粗粗估計,不下一百斤!
除了個頭以外,它的外層一片金黃。
這樣的個頭、這樣的顔色,都是從來沒有看到的。
别管是專業角度,還是一個普通消費者的角度,都沒有看到過。
幾個人也不管有沒有異種生物可能帶來的污染了,一起跳了下去,将這個色帶金黃的巨大沃水珍珠擡了出來。
将它放在堆積珍珠的平地,進一步觀察和欣賞。
在旁邊那些堆積如山的大個珍珠襯映之下,這個巨無霸更顯得出類拔萃。
珍珠都這麽大,那個蚌蛤該有多大?
珍珠和養育它們的目的一比十的體型比例,肯定是沒有問題吧?
不過,這個問題已經成了不解之謎,因爲凡是珍珠出現在那個垃圾收藏處所的蚌蛤,早就已經死掉,骨肉無存了。
将這個巨大的沃水河蚌珠弄了出來展示于衆,所以的人都圍繞着它啧啧稱奇,尤其是浦珍浦珠兩兄弟,更是發出了具有專家水平撼天動地的驚歎。
浦珠道:“這要是放在後世,天然珠寶頂級奢侈品萬金難求的時代,這個黃金顔色的百斤珍珠,可是導緻世界富翁星夜前來,可以吸引全球富婆傾家相求;可以讓各國元首放下政務,可以導緻大國掀起戰争!這真的一個造物傑作,這絕對是珠寶界的奇葩,親眼目睹,此生足矣!”
看到小弟感慨萬千,浦珍更是激情難抑,臉朝天雙手揚起:“啊……”
喬直一看這哥兒倆一個比一個張揚,這個更是一個長篇大論的架勢,如果是平時,給二人一個演唱會也未嘗不可,可是今天不行!
“好了!别啊了!我們先走,你們哥倆都留下,看管那些沃水河蚌,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們哥兒倆随便,怎麽啊都行,隻要那些河蚌能容忍,不找你們算賬就行!”
然後對其他那些探險隊員道:“走了!兵發濫水深淵!”
大家都一陣風走了。
走出老遠,還聽到精靈妹妹笑聲不斷:“直哥哥直哥哥你可真逗!半夜三更随便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