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想必這位就是林鎮疆都督吧?黃得功這廂有禮了!”
伴随着一聲爽朗的大笑,黃得功在魏廣棟、徐公績等人的簇擁下來到營寨大門迎接這個名聲鵲起的年輕都督。
林羽以最快的速度上下打量了黃得功一番,隻見他年約四旬左右,國字臉,濃眉大眼,身材魁梧,全幅披挂,行走如風,一看就知道是個勤于習武的練家子。
而黃得功也同樣上下打量了林羽一番,十七八歲的年紀,比自己稍微矮了一些,相貌雖然算不上玉樹臨風倒也周正,若是放在人群裏根本不起眼。
誰能想到這就是在揚州大破建奴,斃敵近萬,短短幾日就從一個副守備蹿升到都督的風雲人物?
“久仰靖南侯大名,林鎮疆這廂還禮了!”
林羽抱拳還禮,從容自若,完全沒有方國安、鄭鴻逵見到大人物的那種拘謹,完全就是同級别之間的交流。
而事實上也的确如此,你黃得功是正一品的靖南侯、左柱國不假;可我也是新任的鳳陽都督、江淮總兵官,并且佩帶尚方寶劍,統兵馳援鳳陽,也不比你遜色多少。
在兵力方面,你黃得功有十萬人,我林鎮疆也有八萬人,而且還有超越年代的鐵甲車、卡車以及各種槍械,論實力也不輸你。
“林都督年輕有爲,實乃冉冉升起的将星,你我初次相見,當一醉方休!”
黃得功與林羽并肩在前,魏廣棟、徐公績等人在後,來到帥帳按照職位落座,又派人把方國安、鄭鴻逵招來,舉杯共飲。
一杯酒下肚之後,黃得功問道:“我對林都督聯寇驅虜的策略非常贊成,不知道你這趟去湖北聯絡李自成,結果如何?”
“還用說麽,李自成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被鞑子追的猶如過街老鼠,能夠得到朝廷的赦免,李自成怕是要謝天謝地!”魏廣棟呷了一口杯中酒,說道。
朱由良恨恨的轉動着手裏的酒杯:“真是便宜李棗兒這狗賊了,讓他逼死了思宗皇帝,又在北京城大肆劫掠,還過了一把皇帝瘾,最後卻平安無事,真是便宜他了!”
林羽派人八百裏加急把李自成死在九宮山的消息報到了南京,馬士英爲了挑撥林羽和史可法的關系,又派人謄抄了一份詢問史可法的意思。
除了這些人之外,知道李自成身亡消息的人并不多,黃得功、魏廣棟等人更是毫不知情
林羽放下筷子,露出會心的微笑,因爲他知道這個消息必将震驚所有在座之人。
“李自成已經死了。”
“李自成死了?”
“不會吧,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李自成雖然屢戰屢敗,但手底下至少還有十幾萬人馬,鞑子想要殺他,并不容易吧?”
果然不出林羽所料,他的話音剛落,帥帳内便一片嘩然,幾乎炸開了鍋。
在這些明朝軍官眼裏,對李自成有些下意識的畏懼,這是由于長期敗在大順軍手下形成的條件反射。
雖然大順軍在清軍面前不堪一擊,被攆的像狗一樣全國亂蹿,可人家就是能欺負明軍,把大明朝廷的軍隊打的落花流水,甚至還攻占了北京,逼得崇祯皇帝上了吊。
林羽把李自成死亡的原因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告訴衆人李自成帶了十八騎上九宮山探路,卻死在了程家莊村民的鋤頭之下。
“……”
林羽話音落下,不僅滿帳無語。
有人想笑,有人想哭,有人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誰也沒想到,做夢都沒想到,這個葬送了大明江山的亂世枭雄竟然會以這樣滑稽的下場結束了轟轟烈烈的一生。
滿清的紅衣大炮沒有炸死他,大明的火槍弓箭沒能殺死他,最後卻死在了一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村民鋤頭下,說起來實在讓人啼笑皆非。
一陣唏噓聲過後,黃得功舉杯向林羽敬酒,“李自成既死,那他麾下的人馬去哪了?入蜀投奔張獻忠了,抑或是打算接受朝廷的招安?”
林羽舉杯一飲而盡:“全部被我招安了,從今以後就是本督麾下的人馬,整整十五萬人呢!”
反正吹牛不用交稅,左良玉二十多萬人都能吹成八十萬,自己吹個小牛也無傷大雅。
林羽話音剛落,在座衆人俱都爲之面色一變,誰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去了一趟湖北,就招募了十五萬人,搖身一變成了南明朝廷實力最強的軍閥。
“陛下準許本督開府治事,改革兵制,招募士卒,所以本督就把李自成的這支嫡系人馬收編了。”
林羽微微一笑,起身指着背後的地圖分析湖南的局勢:“鞑子即将渡江進攻湖南,袁繼鹹總督、何騰蛟巡撫僥幸從左夢庚手下逃脫,已經趕往長沙籌集兵馬去了。
爲了減輕長沙的壓力,本督已經命降将李過、高一功等人到九宮山上打遊擊,騷擾清軍後防,讓他們無法全力進攻長沙。
隻要鞑子無法拿下湖南,就不能順着長江進攻南京,我等便沒有後顧之憂。就可以集中全力與多铎決戰,挫其鋒芒,解鳳陽之圍。”
就在這時,一名守營的千戶匆匆來報:“不好了,劉肇基将軍帶着千餘敗兵自揚州而來,緊急求見林都督與靖南侯。”
“快帶劉總兵來帥帳!”
林羽内心登時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劉肇基半夜突然率殘兵來到鳳陽,應該不是來支援自己的,就揚州城裏那點兵馬還不夠塞牙縫的呢!
難不成揚州被清軍攻陷了?
倘若真這樣的話,史可法、侯方域等人的死活自己顧不上了,可妻子江如畫,還有妹子林漾以及兩個嫂嫂和侄子、侄女都在揚州城呢,清軍若是破了城,怕是會瘋狂報複自己的親人。
想到這裏,林羽大腦一陣發懵,喉嚨有些發幹。
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讓狄龍、胡豹他們千裏迢迢去濟南把她們接到揚州,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黃得功、魏廣棟等人俱都默然不語,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十有是揚州丢了,否則劉肇基也不會帶着千把人從揚州跑到鳳陽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