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鍾顧念苒下播,關于自己被鎖人氣的事情她已經從彈幕裏得知了。
下播以後,二人簡單的用微信溝通了一下。
“你問過超管了?他們怎麽說的?”顧念苒剛洗過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闆發呆,手機被她放在床頭正停留在微信的語音聊天界面。
羅洋和她的狀态差不多,隻不過他側着身子剛好能看見窗外的明月,“還能說啥,敷衍呗,那超管明顯是受那婁鑫指使的,一開始還說讓我别着急,過一會我再打電話,你猜那超管在幹嘛?”
“幹嘛?”
“噔唥噔唥噔……這BGM你熟悉吧,鬥地主呢!那超管完全把我的話當成放屁了,給我氣死了都要。”羅洋想起這件事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笑?”
顧念苒一點沒有當事人的覺悟,反而是差點把剛敷上的面膜笑掉,“哦,我不笑了……噗,不行,我有點忍不住了,我也不知道爲啥,就感覺你好像比我還生氣的樣子就想笑。我怎麽感覺我才是助理?”
“你當助理?”羅洋的語氣滿是質疑,他怎麽就笑不出來呢?
“怎麽,有意見啊?”
“沒意見。”羅洋心裏碎碎念,哪敢有意見啊,你當助理那主播得氣死。
不過話說回來,他對顧念苒能笑出來,還是挺好奇的。
“被鎖人氣,你就一點不在意?”
顧念苒笑不出來了,沉默了有一會,“在意又有什麽用。”
這句話說得羅洋有些紮心,他雖然年紀不大但他對這句話卻有很深的體會,而就在他有些自責自己不能爲顧念苒做更多的時候。
顧念苒接着說道:“不在意又如何?當初我直播的時候太無聊想找些事情打發時間,後來和公司簽約也隻是因爲有趣,現在雖然有些成績了,但也讓我明白了這個圈子的水有多深。”
“小時候在家裏我被父母和親人嬌慣,上學以後又被收禮後的老師縱容,就連教我鋼琴的老師都得看我心情來上課,我一直在父母的庇護之下成長,不過我很渴望外面的世界,終于在我高中還未念完的時候我來到之音,而不是老家父母選定的沈音。”
“不過外面的世界卻沒我想象中那麽美好,因爲嫉妒她們可以疏遠我,沒了金錢她們可以忘記我,爲了自私她們可以陷害我……上學期剛過,我忽然有種想回到老家去讀書的沖動,在父母的庇護下成長多好啊,然而已經回不去了,因爲我長大了。”
“在咱們北方,一般都講虛歲,所以年初大家就都在講我已經十八歲了。十八即是成年,我很想告訴家人我在杭州過得并不好,可話到了嘴邊看着他們滿是欣慰的眼神,那些話就說不出口了,你應該比我了解那種感覺。”
羅洋眼眶有些濕潤,從他辍學離開家的那一刻,有多少委屈被他藏在肚子裏沒人知道,不過這沒關系他更不想讓本就被病魔折磨的父母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了,他能承擔起這份壓力。
是啊,他們都已經長大了。
顧念苒半天沒聽到羅洋的聲音,噤了噤鼻子,“喂,老年人你不會睡着了吧?”
羅洋擦了擦眼角,“沒。”
“那就好,要是你睡着了,我非得趴你窗戶把你弄醒。”
“趴窗戶?”羅洋一臉懵逼,這是什麽操作?
“你不知道?咱們這趴誰家窗戶就是裝鬼吓唬人的意思,這都不知道,你怕是個假的老年人吧?”顧念苒得意自己比他知道的多,心情也好了不少。
羅洋有點尴尬,自己幸虧是假的老年人了,要是真的他豈不是廢了,返老還童,當天就得被抓走放在實驗室裏先研究,研究嗝屁了再解剖,最後再被冷藏起來供後人分析……
想想他就覺得有點恐怖,其實他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更恐怖。
“啊……”顧念苒打了一個哈氣,“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鎖不鎖人氣的,你不用太在意,就算他再厲害把我趕出海鮮了,又能咋樣?人氣沒以前高了,刷禮物的人少了,我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我在炫富,不過我真的不在乎那些工資,我的零花錢已經足夠我花的了。”
“再過兩、三個月我就把攢下來的錢買一輛車,如果你要願意的話,我可以雇你當我的專車司機。”
兩三個月?
羅洋想了一下,那時候好像快進冬了,可他還是有些疑問,“爲什麽不雇一個更專業的?”
“你不想?”顧念苒見這家夥竟然敢反問她,“那就算了。”
“等等,我覺得我可以勝任。”
“那就别廢話。”面膜下的顧念苒笑得燦爛,“好啦,我困了。”
不等羅洋說拜拜,顧念苒已經挂斷的語音聊天,這種操作幾乎是習以爲常。
其實她還有一句沒說,也是她覺得最重要的一句。
人生路上難免磕磕絆絆,就像我經曆了那些坎坷,遇到了那麽多錯的人,可我的路還長着呢,我相信自己會遇到對的人,人生的路上也不光是坎坷,能遇到你是我的幸運。
挂斷語音後,羅洋并沒有馬上睡着,他在想很多事情,翻來覆去,絞盡腦汁……
最後呢喃着,“哎,你有那麽強大的内心,是你保護我啊,還是我保護你?”
天剛亮羅洋就起床了,今天他得上班。
狗牙的比賽他倒不用擔心,昨晚官方重新分組,他們這一隊被分到Z組,比賽時間在晚上七點之後,而且顧念苒對他們的比賽很感興趣說不準也可以幫忙。
到了公司多半的助理陪着主播去上海參加ChinaJoy的活動,他在四樓的工作相對也比較輕松,坐在休息室裏他給流浪打了一通電話,詢問了一下鎖人氣他們國寶的主播是怎麽處理的,然而流浪的人氣還不及顧念苒,對這方面完全不了解。最後電話白打不說還讓流浪蹭了一頓飯,畢竟也見過面了杭州離上海還不遠,比賽的時候羅洋答應這家夥的那頓飯,剛才又被流浪提了起來。
下班後,羅洋打包兩份川菜又買了一些零食,剛從1406路公車上下來,他就看到灌湯包面館的門口站着穿着海藍色運動服的少女。
少女系着馬尾,看到他緩緩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