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有人像我一樣闖入,防止隔牆有耳。”林蓁這才回答。
斯内普一下站起身子,又頹然坐下。他漆黑的雙眼中滿是痛苦與掙紮,帶着絕望,含着仇恨,摻着思念,雜着欣賞。林蓁看着這雙眼,像是看進了無盡的深淵。
林蓁第一次看到斯内普這麽激烈的情緒表達。他溫柔地直視斯内普,用眼神告訴斯内普他内心的堅定。
“西弗勒斯,我可以這麽叫你嗎?”林蓁的語氣帶着令人放松的力量。
斯内普看起來好一些了:“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一樣會這麽叫,不是嗎?”
“是的,”林蓁輕笑,“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校長一直在關注我,對嗎?”
斯内普橫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你知道我爲什麽會成爲救世主嗎?”林蓁輕輕的問,“我沒有在任何書籍上查到這事的詳細記載。”
這似乎不是什麽好話題,斯内普陷入了更深的痛苦裏。他沉默半響,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某種支撐。他雙手捂面,深深地呼吸着。
“我……對不起,是我的錯。”斯内普的聲音從他的手掌裏透了出來,“如果不是我,莉莉就不會死。”
林蓁走到斯内普身邊坐下:“放松,西弗勒斯,并不是你殺了她。”
“但我把那個預言告訴了黑魔王!”斯内普發出了低吼。
“預言?”林蓁疑惑。
“那天我聽從黑魔王的吩咐,向鄧布利多申請霍格沃茨教授職位。鄧布利多約我到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掃帚裏面談。我去得早了,那裏的服務員帶我到包間門口,門沒有關好,鄧布利多在面試特裏勞妮她說了一個預言。”斯内普悶悶地說。
“預言是關于我的嗎?”
“我那時候不知道,一聽到預言和黑魔王有關,就急急地趕回去告訴了黑魔王。”斯内普痛不欲生,“黑魔王通過調查,确認他的對手是莉莉的孩子,也就是你。我請求黑魔王不要殺掉莉莉,黑魔王答應了。但……但莉莉爲了保護你,惹怒了黑魔王,殺了她。”
斯内普的情緒有些崩潰,他把臉捂得更緊了。林蓁伸手,輕輕地拍着他的背。稚嫩的小手在斯内普瘦削的背上顯得有些不和諧。
“你還記得預言内容嗎?”林蓁輕輕地問。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經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于第七個月月末。”
林蓁輕輕歎氣:“你覺得是因爲你向伏地魔透露了預言内容,因此害了莉莉,對嗎?”
斯内普的臉仍然埋在雙手裏,輕輕點了點頭。
“你相信嗎,西弗勒斯,即使沒有你,也會有别人向伏地魔告密的。因爲這是預言。”
斯内普愣了愣。
“所以後來你就站在了鄧布利多校長這邊了?”林蓁問,“爲了莉莉?”
斯内普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有你守護莉莉,真好。”林蓁感歎,“那麽剛開學你對我的關注是因爲鄧布利多校長的要求?”
“顯而易見。”斯内普對林蓁的感歎有些驚訝,他以爲林蓁會憤怒。
“海格說,那天他聽從鄧布利多校長的指令,将我送到了佩妮姨媽家那兒,鄧布利多校長親自把我放在姨媽家門口。”林蓁說,“我聽羅恩說,鄧布利多校長告訴大家我過得更王子一樣幸福。”
林蓁頓了頓,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可能是我對王子的生活理解錯了?我從四歲的時候,就必須站在矮凳上做飯給姨媽一家吃,要學會做家務,學會修剪草坪……不然就沒有飯吃。”
斯内普震驚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蓁。他的眼眶有些泛紅,臉頰被壓得通紅。
“鄧布利多校長在四樓走廊那兒設置的關卡,是爲我準備的吧?”林蓁微笑着問,“我在厄裏斯魔鏡前時,你和鄧布利多校長也在房間裏,對嗎?包括後面的幾天。”
斯内普驚訝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林蓁開心地笑了,笑容燦爛可愛:“在禁林禁閉的那次,奇洛發現我了,我在他朝我撲來的時候,給他了點小懲罰。”
斯内普雙手不由得攥緊了。
“魁地奇比賽的那顆遊走球,我想是因爲我給他的小懲罰讓他沉不住氣了。”林蓁“咯咯”地笑着,看起來純潔又天真,“我把事實告訴德拉科了,我想馬爾福先生也知道了。”
斯内普吸了一口氣。
“現在,你是第三個知道這件事的人,西弗勒斯。”林蓁又加了一句,“我想,不會再有第四個人知道了,對嗎?”
林蓁看着斯内普,眼神清澈透亮。
斯内普直直盯着他,良久,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
林蓁在地窖呆到了宵禁時間才離開。臨走時,美杜莎還有些焦急地問他馬爾福離開後發生了什麽,因爲她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
林蓁給了美杜莎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不知道爲什麽,美杜莎捂着臉尖叫了一聲,然後一扭身,躲起來了。
難道美杜莎覺得我對西弗勒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林蓁感到有些疑惑。
不過,事情進展相當順利。林蓁愉悅地想,暑假的時候該做一些布置了。
他躺在床上,在腦中将已經實施的計劃理了一遍,确定沒有遺漏,才滿意地睡了。
第二天早餐時,襲人撲扇着翅膀爲林蓁送來了最新的《預言家日報》,以及一封華麗無比的信函。
信函是墨綠色的,帶着鉑金色的暗紋。信函正中印着一個複雜美麗的圖案,一個花體的“”在圖案裏穿梭。信函的反面用銀白色的火漆封住了開口,火漆圖案和前面的圖案一樣。
林蓁回身向斯萊特林長桌望去,德拉科正全神貫注地看着拉文克勞長桌這兒。當他注意到林蓁在找他時,咧嘴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林蓁微微一笑,回過身來。
他将信封揣進口袋,等回到寝室的時候再拆開看看。襲人吃了些小餅幹,蹭了蹭他的臉,飛走了。
早上是魔法史,賓斯教授的課還是那麽令人昏昏欲睡,連勤奮好學的拉文克勞都有幾個撐不住,倒在桌上睡過去了。
午餐後,林蓁回到寝室,拆開了那封馬爾福的信函。信函裏用一種完全不失貴族風度的花體字寫着邀請他暑假到馬爾福莊園做客的内容。林蓁收起信函,抽出先前訂購給那些孩子聖誕禮物時一起買來的信紙,寫起了回信。
……
之後的日子按部就班地度過,很快就到了學期末。偶爾傷疤疼一疼,提醒林蓁伏地魔的存在。或者奇洛教授躲在角落裏,悄悄地給他制造點小麻煩。
學校裏彌漫着緊張的學習氛圍。學生們一個個步履匆匆,走廊上的每個人嘴裏都念念有詞,校圖書館每天都坐滿了人,他們的面前堆滿了小山一樣的書。就連赫敏也開始緊張起來,用羅恩的話來說,就是“每天都緊張兮兮的,連吃飯都不忘先複習一遍。和我的談話怎麽都能拐到學習上”。
赫敏總拉着羅恩來找德拉科和林蓁。
“和你們在一起我感到很安心,”赫敏的臉紅撲撲的,“最近我總是很緊張,擔心考試考不好。”
德拉科表示理解他也有這樣的煩惱。馬爾福先生要求他必須取得好成績,否則就像上次夜遊被抓一樣,将“馬爾福守則”抄寫一百遍那次他抄了整整一個星期才抄完。
周三晚上,林蓁例行到魔藥辦公室熬制魔藥。
“鄧布利多明天會離開學校。”
當林蓁爲醫療翼熬制第三瓶治療藥水的時候,正在批改作業的斯内普突然開口。
“那麽奇洛應該明天就要行動了。”林蓁一邊攪拌着坩鍋裏的藥水,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你怎麽打算?”斯内普問。
“唔……帶上德拉科他們,開始闖關。”林蓁稍加思索,“最後我一個人對付奇洛就夠了,讓德拉科他們回來報信,演得像一些。讓他們找你求助怎麽樣,西弗勒?”
“救世主等着你的魔藥教授去爲他收屍嗎?”斯内普冷冷地說。
“等着你來爲我打掩護。”林蓁笑。
“是什麽讓救世主覺得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夠對付得了一個成年巫師?”斯内普的語氣更冷了。
“或許……你想先體驗一下?”林蓁回身,向斯内普眨着眼睛。
斯内普重重放下手中的羽毛筆,站了起來,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決定。
林蓁咧嘴“嘿嘿”一笑,長袍遮掩的手指一動,一簇冰藍色的火焰迅速向斯内普飛去,火焰剛碰到斯内普,就消失不見。斯内普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像是來到了極寒之地,瞬間渾身冰涼,全身似被凍住了一般,連擡手都做不到了。
林蓁無辜地對斯内普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前劃出優美的弧度:“體驗到了嗎,親愛的教授?”
或許他就是個惡魔,斯内普惡狠狠的想。
林蓁手一張,沒入斯内普身體的那簇冰藍色火焰又出現了,飛快地回到林蓁手上,消失了。
在火焰出現的時候,斯内普感覺自己一下子就恢複了正常。他一甩長袍,往椅子上一坐,不理林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