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被一陣微弱波動喚醒的希奧弗提亞一拳砸飛了面前的石闆,從石棺裏翻了出來。
眼前沒有四處散亂的石棺和墓碑,附近也沒有喚醒不死者的那棟鍾塔。
他正站在高山之巅,伸手便可觸摸到雲海。
希奧弗提亞向所在山峰的右側望去,那裏有一片漫長而寬闊的針峰石谷;針峰石谷旁邊,山脈之間的溝壑中,隐約能見到形似方尖碑和阿茲特克風格金字塔的殘骸。
左邊,一片森林和原野後,是同地平線相交的海洋,橘紅太陽的輝光在其上潋滟。希奧弗提亞能感受到對自己的微弱吸引力。
身前身後的景緻相差無幾,皆是綿延山脈。
他這才望向喚醒自己的,那陣微弱波動所在方向。那是從身後,群山之外傳來的。
希奧弗提亞眉目肅然:“不詳。”
不止身後群山,他的前左右三個方向也都有近似的詭異壓迫。希奧弗提亞如同掉進了饑餓狼群的羔羊,渾身不自在。一道手掌大小的裂縫突然出現在希奧弗提亞身前。他從中抽出一把近乎同他等身高的長劍。
劍刃呈螺旋狀,中心軸同燒紅的鋼鐵,劍尖閃耀着鋒利金芒。
希奧弗提亞屏息舉劍,身上的氣勢猶如風箱鼓作的熔爐,不斷攀升,直到空氣開始凝結。未經打理的白色齊肩長發,被一群無形的手輕托着。
“吼唔!!!”
希奧弗提亞背後和頭頂掀起飓風,山巅的樹木、灌木乃至草地都被這無形的迫力緊緊握住,從山頂上向四下抛撒。
他順聲望去,目光微凝。
“龍?!”
霸王龍一般的身子使得它并不能抓鈎到獵物,但是那恐鳄一般的巨顱張開了血盆大口,腥臭刺鼻的氣味掀起旋風,裹住希奧弗提亞。
雖然比不上他那世界裏的飛龍,但這群家夥似乎也不是什麽易取之輩,低下的智力換來的是體質與力量上的加成。
爲什麽希奧弗提亞會知道這一點?
“乒!”随着一陣火花四射,飛龍停下了動作。
它那沒有拳頭大的腦容量根本想象不出,爲何這一口下去卻咬不斷這個外表看起來十分瘦弱的、皮膚同魚肉一樣白嫩的兩足獸。
“嗝唔……咳……”飛龍朝着地面不斷拍打着覆蓋着骨铠的長尾,試圖借力重新回到高空。那猙獰的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然而它不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麽。
希奧弗提亞閃過一絲疑惑,動作卻不慢。
他雙手按住飛龍上下颚,半蹲着身子,以禁锢對方在地面上不停撓抓撲騰。
塵土飛揚,碎石和泥土同一枚枚子彈,打在山巅的樹木上,飒飒聲裏伴着飛龍的哀嚎。
終于,飛龍與希奧弗提亞相近長度的龍爪停了下來,它已經掙紮累了。趁對方疲憊的空隙,希奧弗提亞用腳弓,将卡在飛龍口中的螺旋劍勾出來。
口裏沒有了堅硬異物的飛龍眼神一亮,短小的前肢想借機抓住散發美味的獵物。可它沒搞清獵物到底是誰。
等飛龍反應過來情況不對時,嘴角已經感受到了撕裂的痛苦。
希奧弗提亞弓步上前,袒露的上半身肌肉暴起,架起習慣的發力姿勢。在希奧弗提亞一聲低吼中,飛龍的嘴角同撕開的柚皮,徹底綻裂,下颚如磐石的皮膚連帶着被扒扯下來,鮮血濺滿了希奧弗提亞的長腿。
“隻是野獸?我還以爲是龍。”
希奧弗提亞松了口氣,将手中還在滴血的肉塊扔在地上,再次環視了周遭。
詭異壓迫已經消失,這座山巅的生物,除了躺在地上的裂口“龍形野獸”外,都被希奧弗提亞氣勢所震懾,朝四面八方逃散而去。
希奧弗提亞這才得空,仔細打量着這個附近。
浮空的樹木在莖幹上流着閃着光的液體;
長在山腰的樹林其樹幹如手中的螺旋劍劍身一般,樹葉是針尖一般,有藍粉色,也有深綠色;
對面矮一點的山峰上,幾個四肢帶着瑩藍色、身上像由木頭構成的小家夥,在遠處灌木裏探出頭,朝這邊遙遙打望着。
感知到它們的存在後,希奧弗提亞朝着幾個小家夥看去。
“咕呀!”這群木質的小家夥似乎被吓着了,叽裏呱啦地尖叫了幾聲,晃着小腳丫,啪嗒啪嗒地,匆匆躲進灌木林裏。
事件的罪魁禍首難得地露出笑容。
“挺不錯的地方。”
胸口裏的溫暖似乎也認同他的評價,歡欣地湧動翻騰。
比起上個已經消亡的世界,這裏原始,卻更似伊甸,生機盎然。希奧弗提亞坐在自己的石棺上,很快決定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不過,在那之前,要做兩件事。他低下頭,望向流着溫熱血液的屍體,捂着肚子。
進食是補充能量的一種途徑,有香料和美酒刺激,當屬人生一大享受;可這些對于他而言,卻不是多好的體驗。
暫時沒有搭理地上的肉塊,也沒有在意半空中、朝着自己龇牙咧嘴最後飄散離去的龍的靈魂,希奧弗提亞在樹林和灌木中,尋找自己需要的物品。
穿着問題對希奧弗提亞而言,比解決饑餓更重要。
衣着得體可是他難得的、還謹記的原則之一。現在這純天然、全方位無時不刻進行着光合作用的打扮,讓他回想起一份遙遠的情緒。
别亂想,就是羞恥。
可這裏又沒有商店、鐵匠,所以希奧弗提亞必須得自給自足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個原則,可不僅僅用在生活。
多少算是流淌着神族的血,太過落魄,那群家夥的石棺肯定壓不住。
希奧弗提亞自娛自樂着,順手撥開沿途的樹枝。
森林并不溫柔。希奧弗提亞好幾次遇到正在獵食的野獸,甚至有幾個頭鐵的,把他當做晚餐對象,都步了龍獸的後塵。
突然,他停下腳步。
希奧弗提亞低身趴在灌木裏,感知力像溢出的水,悄無聲息地漫延到遠處,那群融入黑夜的生物腳下。
“瞧瞧我發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