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n‘z的榮耀。”
巨大的身體踩上小丘,它俯下身對群山奉上敬畏,背後,是無盡蟲海。一些身上還沒有幹燥,沾着自蟲卵的濃漿;有的身上遍布傷疤,觸須也折斷了;還有明顯營養不良,甲殼薄脆,應該是太過孱弱而沒能争取到足夠的食物。也許他們并不能成爲強悍手下,但确确實實都是忠誠的道具。
n’z交給它一項偉大任務,攸關主神的崛起。
這是亟待的問題,有蟲子派上用場即行。
“需要我的無面者嗎?”它的腦海裏突然浮現熟悉的聲音。
“做好自己的事,約薩希。”
佐諾茲回了一句就沒有再搭理對方了。看着下面眼神透露着狂熱的炮灰們,佐諾茲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他遵從n’z的命令,從每句話到每個眼神。所以他無法設身處地思考,是什麽樣的腦部結構,會驅使這些蟲子既遵從主人的命令,又想從主人身上獲得獎勵。
“走!”
它曾派哨兵探索周邊環境,尋找一處鮮有藍龍巡邏的地方,又指揮巨甲蟲挖掘了隧道。
佐諾茲的聲音在數以千計的蟲人腦海裏響起,它們規規矩矩地布成陣列,跟在他身後,踏上征程。
……
如希奧弗提亞預想那般。
湍流會帶他往永恒之井所在而去。梭形木筏的特點,讓他隻是坐着,就有幾乎奔跑時的速度。
他隻需偶爾用大棒杵到崖壁或突然出現在河流中的岩石上,将木筏引回正确方向。
沒有留心兩岸怪石嶙峋、奇珍異木、追着他的背影在林間穿梭、飛躍的不知名小動物,他隻是低頭望着湍流。岩石附近會有白色泡沫,但大多時候,它都是清澈的,依稀能看見倒影。
及肩白發用一條藤繩束着低馬尾,額前分岔的劉海被湖面水汽溫柔輕撫。
浪花交響,谷風輕吟,在它們的低語中,希奧弗提亞似乎聽到
“灰燼大人……”
希奧弗提亞突然驚醒他的感知力放空了。
就像被門欄壓住的氣球,你以爲它隻有手心捧着的大小,推開門後才發現,它填滿了整個通道。
希奧弗提亞的感知範圍原本隻是一個平面,那些延拓區域忽然張開血盆大嘴,朝他咬過來。
是懸崖!
永恒之井隻要伸手就可以抓到,但不斷加速的水流在推着他往千丈懸崖跳去。
希奧弗提亞站在木筏中心,閉上眼睛,專注回憶着那股黑色能量帶來的感覺。
這時候隐匿蹤迹?
不是的。
每個世界有其獨特規則,如果希奧弗提亞還上個世界,有胸膛裏那團定了限界的火焰爲一切秩序開混沌,他釋放法術就同呼吸一樣。
可這裏不行,構築世界的基石已然變動。
希奧弗提亞隻得嘗試用那能量作燃料,驅動法術模型運轉。
這是他踏出的第一步。若希望得見,那堕入了混沌與迷霧、連光明與黑暗都無法分辨的世界,便有了新生希望。
依舊站在木筏上,木筏已經支出半個身子在懸崖邊上。希奧弗提亞再次睜開眼睛,時間不過走了半秒多點。
與之前不同,他的腳下被團黑煙包裹,仔細瞧去,并無任何的實體。它存在于那兒,卻又不似在那兒。
希奧弗提亞心中沒底,隻得将螺旋劍抽出,火光從手臂上收回之時,劍身已變作盾。他深吸一口氣,随即,消失在崖邊。
身後的湍流依然繼續,谷中的風聲還在輕吟,而那追逐着希奧弗提亞的小動物,它伫立在岸邊樹桠上,清澈眼睛中多出的異彩,在他身影的消失後,隐然不現。
“撲……通……”
腳上的黑煙就是跳蚤市場買的一折商品,質檢明顯不過關。
在希奧弗提亞同他手工木筏掉到一半的時候,黑煙就散去了,情急之餘,希奧弗提亞隻好放棄木筏,雙手舉着盾。
還好,身體素質是硬性指标,雖然世界不同,但他的力量、體質……包括智力,并沒有被削減。
平安無事落地,算不幸中的萬幸。
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向一旁陪同了自己五個多小時、現在已經粉身碎骨的可憐孩子告别後,希奧弗提亞收起螺旋盾,背着大棒繼續前行。
他是這麽打算的,如果沒有從身後伸過來的一張巨螯的話。
巨螯從如簾的大瀑布後揮來,是算準了希奧弗提亞背過身子的時機。
希奧弗提亞瞳孔一縮,剛剛才把螺旋劍納入空間,感知力也因墜落懸崖受到震蕩而收了回去。他可沒想到瀑布後居然還有一個洞穴,注意力都放在了瀑布前的河流和兩邊森林了。
壓低身子,勉強躲過巨螯,希奧弗提亞握住背上的大棒,作勢就要一個上劈,腳步卻異常沉重,邁出的半步居然還帶起了腳下的河泥。
“噗!”
一隻巨甲蟲從河底冒出了頭,鐮刀狀的口器正咬住他的腳踝,六隻節足向前抵着河底石碓和泥層,瞧它奮力的模樣,似乎在嘗試将希奧弗提亞絆倒。
隻可惜,每一次希奧弗提亞擡起腿,移動,它都被迫朝着前面滑行,鐮刀狀的口器帶着金屬的色澤。這是挖掘隧道用的口器,即便是岩石、金屬也能咬個缺口下來,可在夾住希奧弗提亞後,還沒過幾個呼吸,就快要崩碎了。
“哼!”
希奧弗提亞對瀑布後的龐然大物暫時不予理會,将被咬住的右腳作軸線,一個側身,毫不留情,左腳狠狠踹在巨甲蟲還在拼命掙紮的翅鞘,帶着油光的棕色角質層瞬間變成摔破的鏡子。巨型甲蟲帶着悲嚎摔向百米開外的森林。
右腳得空,希奧弗提亞的表情也并不好看,大棒換到左手,右手也憑空伸出,将螺旋劍從裂隙中取出,忍着輕微腦震蕩帶來的不适,強行重啓感知。
無窮無盡。
瀑布後面,除了一個體型幾乎擋住整個洞穴的生物,它後面的生物,無窮無盡。
“這是捅了馬蜂窩嗎?”希奧弗提亞暗道,動作不減遲疑,氣勢全開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