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冰霜層和泥闆接連發出悶雷聲,就像困在囚牢的野獸不斷撞擊着鐵欄。
“哈爾琳。”
希奧弗提亞低聲喊道。
“嗯!”
藍龍小姑娘會意,揮動雙翼向上飛去。
希奧弗提亞來到雜物堆,大騎槍朝天一挑,困在雜物堆裏的藍色淤泥觸手像離水的魚,在地上撲騰地跳着。
“它要出來了!”哈爾琳再後面警示着。
地面已經龜(jn)裂,和烈陽下幹涸的河床一樣。哈爾琳很及時地用水晶尾錘從崖壁掃飛幾塊巨岩,它們帶着塵軌墜落在藍色淤泥的埋身之處。
聳動的地面再次恢複平靜,被掩埋的藍色淤泥受到沖擊,沒有立刻重整态勢。它先前分裂出龐大的“小史萊姆”自爆隊,又連續三次受到壓擠,已經固化的大地碎片就是套在它身上的枷鎖。它已經無路可逃。
不止哈爾琳一個想出用泥土作禁锢工具,希奧弗提亞也留意到,在阻止藍色淤泥鑽探雜物堆時,它對土壤的挖掘效率明顯沒有在樹木上高。
收回對身後的注意,希奧弗提亞左手食指上凝聚起藍色光亮。這道光和哈爾琳使用法術時的奧術光輝如此相似,但即便隔這麽遠,她也能察覺那道藍光的不同。
肯定不是奧術。
“讓我看看有沒有用。”希奧弗提亞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眼神,手指将藍光送入被截斷的藍色淤泥觸手。
“咕噜!咕噜!”
藍色淤泥觸手沒有思考能力,反應也不如它本體靈敏,但當希奧弗提亞的藍光靠近後,它死命地扭曲着粘稠的身子,渾身撲滿髒物也要躲避這道光。
“噗~”
希奧弗提亞的食指虛指着觸手,離它隻有指甲的間隙,而藍光已經碰觸到嘗試逃脫的觸手體内。藍光融入它污穢的藍色粘液身體,就像扔進魚群的石子,觸手身體内大部分藍色污穢雜質被無形的力量驅趕到邊緣。
一秒、兩秒……
希奧弗提亞漸漸鎖起眉頭。
觸手不時痙攣一陣,再直挺挺地躺下,尾部也不知道那是否是頭每隔一個呼吸,就啪嗒一下,無力拍打着地面。
“不行嗎?”哈爾琳在天空,看得很仔細。
“再等等。”保持着大圖書館賢者探究精神的希奧弗提亞揮了揮手,讓哈爾琳繼續觀察警惕藍色淤泥的動向。
“那團淤泥除了上面,還有其他方向可以逃啊。”哈爾琳憂心地提醒了句。
确實,他們知道藍色淤泥對緊實土壤的處理效率低下,但她和希奧弗提亞隻對藍色淤泥的上部有嚴密封鎖,其餘幾個方向都是不設防的。這意味着,藍色淤泥隻要知道了上方有警惕,它完全可以試探其餘幾個方向,而哈爾琳她無法觀察到這方面的動向。
“在旁邊鑽個洞。”希奧弗提亞提醒了句。
圍師必阙。有更簡單的逃生方法,藍色淤泥也不會費力在其他方向重新挖一個逃生洞穴。
哈爾琳低頭看了眼專注的希奧弗提亞,細長的吻呼了一口氣,寒冰在嘴角飛散,半個呼吸後,一柄長冰槍斜着穿刺入地面。槍頭朝方向,是被壓得嚴嚴實實的藍色淤泥所在。
在突破的勢能耗盡時,這柄長槍也化作水流,随着長孔流進地底。這是哈爾琳考慮到對方會吸收法力,所以隻提供了少量奧術,這一點很多同年齡的藍龍都做不到。
“砰!!!”
長槍突破地面的穿刺聲這才傳到哈爾琳的耳中。
不,不是。
哈爾琳望向希奧弗提亞的位置,那裏已經變成一個小凹坑。中間有個泥土的支撐台,四面是光滑的被強壓擠開的土環,藍色淤泥觸手裏的穢物同淺灘的水草一樣,塗滿環壁。
“成功了?!”
哈爾琳落在希奧弗提亞身邊,朝對方扇着雙翼。
他身上粘上了穢物,除了枯枝、泥塊、殘葉外,還有部分粘稠的黑色淤泥。
“謝謝,哈爾琳。”希奧弗提亞面不改色,将腰間的簡陋麻布袋換了個面,擦拭臉上和上身的髒東西,“某種意義上,實驗是成功的。”
“不過……”哈爾琳上下打量了希奧弗提亞一眼。
“不适合對那團淤泥這麽做。如果你不反對把這片山谷炸了的話。”希奧弗提亞扭了扭雙肩,剛剛被突然反震了一下,他居然沒來得及反應。
這淤泥要是用來做陷阱,沒準效果會很好。
“那你準備了什麽?!”
難得的,哈爾琳呼出的鼻息将希奧弗提亞身上的黑色淤泥都烤幹了,稍微動動身,它們就結成塊碎落在地。
希奧弗提亞指着從雜物堆挑出來的木材,道:“搬木頭啊。”
藍色淤泥剛剛被背刺了一下,它感到了熟悉的法力。就在它試圖吸收以恢複自身時,那道法術卻能量耗盡而消散了。
情緒一般隻有擁有神經的生物才能體會,但這是魔法的世界,所以藍色淤泥要是能表現出欣喜也不奇怪。
隻是它的好運并不綿長。在它順着冰槍鑽開的通道爬出來,一股炙熱讓它像直面太陽的鼠婦。剛剛爬出囚牢的藍色淤泥,現在又不停收縮身子,似乎打算重新鑽進地底。
哈爾琳可不會如它意。
她飛在高空,放開雙爪抓住的巨木,帶着呼嘯聲落在藍色淤泥後。
重力壓實了藍色淤泥的逃生通道,它面前的,是一片熊熊大火。
“結束了……”
哈爾琳長籲一口氣,四肢盤縮着,坐在巨大的“篝火”旁。
“嗯。”希奧弗提亞望着這片烈火,錯位的既視感迫使他移開視線,“哈爾琳,我還有點事沒處理。”
“去吧,我就在這裏。”哈爾琳轉過頭和希奧弗提亞對視了眼。
……
“怎麽樣?”
希奧弗提亞身上神聖的光芒漸息。
“感覺……”肯阿呼吸很平穩,他站起來,擡頭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過了很久的樣子。”
希奧弗提亞摸了摸鼻子:“瀕死的感覺是不好受。你覺得回顧了一好幾次人生,但實際隻過了幾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