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位老魔女,同太陽王以及另外兩位“死者”分享了原初之火,在灰霧籠罩的世界裏分開了“冷與熱”、“生與死”、“光與暗”,讓世界“活”了過來。于是有了神族、有了人,以及他們的故事。
然而,世界本爲混沌,“不潔”之火的命運是消亡,是熄滅。
爲了延續自己創造的世界,魔女企圖研究并創造新的原初之火,卻誘發了災變,創造出的混沌将其和幾個女兒吞噬,化爲惡魔的溫床。
在希奧弗提亞腦海裏,剛剛浮現的,便是一個因惡魔瘟疫而雙目失明,下半身扭曲成蜘蛛的一位女子。
她始終堅守着職責,保護傳火者必需的營火。
可受混沌火焰之害的,還有附近村落的村民。他們飽受折磨,身形扭曲。
她的善良無法忽視村民遭受的苦楚。她自願收留這些可憐人,吸取村民體内毒素,卻也因此整日飽受着人性燃燒的痛苦折磨,唯一安撫她的,是最愛的姐姐始終陪伴着自己。
然而,爲了傳火,延續世界,希奧弗提亞奪取了她姐姐的靈魂;即使明白了真相,對她抱有極度愧疚的希奧弗提亞,亦無法選擇留下。
再次相遇,已是千百年後。
初火漸熄,他再次被從石棺中被喚醒,踏上傳火續存之路。就在一片埋藏于地底深處它有個美麗的名字,煙熏湖的廢墟通道内,準備狩獵老惡魔末王的希奧弗提亞,發現了她已經完全惡魔化的屍體。
那位留給他很深印象的女子,叫什麽來着?
……
念想打住,希奧弗提亞收回自己無禮的視線:“你說‘你們’觀察過我,除了你,還有誰?”
艾維娜雙手環抱,手羽遮住小腿的銳爪:“現在還不是時候,但你肯定熟悉對方。”
“希奧……”
小巨魔從帳篷裏跳出來,剛好看到站在哈爾琳和艾維娜中間的希奧弗提亞,連忙捂住嘴,生怕自己打擾到他們。
哈爾琳在希奧弗提亞背上輕輕一戳,他歉意地朝艾維娜點頭,對方理解地眨了下眼。
“艾薩拉,你知道阿茲爾最近情況嗎?”他半蹲着,和艾薩拉視線平齊。
小巨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理了下上衣,衣領冒出的短短紙角又被蓋上:“我父親怎麽了?他受傷了嗎?”
艾薩拉看到希奧弗提亞清澈的眼睛,胸口裏仿佛有一條被鷹隼追獵的魚,尾鳍甩得厲害。她急忙補充道:“我聽維納說,你和我父親還有戰士長都出村了。”
“是的,我們一起出去找失蹤的小巨魔。”
“他們已經安全回家,而且不會再夢遊的。”艾維娜插了一句。
希奧弗提亞擡頭看過去,好一會兒,才露出微笑,點頭感謝。
“你父親正處在昏迷狀态,傷勢并無大礙。”
畢竟那一腳是我踢的。
當然,後面這句話他還不至于傻着說出來。
“他在哪兒?”艾薩拉的瞳孔微縮。
“肯阿正送他回來,不要擔心。”
“我……知道了。”艾薩拉狠狠點着頭。
“我沒準能幫他,艾薩拉。那麽多蟲族我都能解決。但我不清楚他暈倒的原因。”希奧弗提亞攤開掌心,一團金黃色的空心光球凝聚,那團溫暖的光驅散了因昨晚受涼而糾纏不去的冷意。
“你有什麽線索嗎?”
“父親,他每天都熬藥很久。”艾薩拉神色莫名,“之前也經常這麽做,但這段時間卻一直避開我。明明半個月前……”
艾維娜身邊,藍龍小姑娘微眯起眼睛。
小巨魔停頓了下:“他還好好的。”
希奧弗提亞握着艾薩拉的手,輕搖着關切道:“發生了什麽嗎?”
“因爲草藥不夠,所以我父親讓戰士長帶着族員去新地方采集。”
艾薩拉的聲音就像被閘門切斷的蓄水池,話說到一半,立刻低沉下去。
沉默的幾秒中,她金色眸子在掙紮。
“我許諾過你,所以如果有什麽困難,你可以……試着信任我。”希奧弗提亞輕撫着艾薩拉的頭發,就像面前的是一頭溫順綿羊。
艾薩拉緊緊握住他的手,希奧弗提亞的手背多了幾道淡淡的紅印。
“我之前說過,想請您幫幫我,您還記得?!”
哈爾琳豎起耳朵。
希奧弗提亞點頭回道:“是的,我記得。在維納和霍爾突然從樹林竄出來前。”
聽到希奧弗提亞肯定的回答,水汽漸漸彌漫在艾薩拉的眼眶,她抽出那沓拓印紙,按在希奧弗提亞手中:“他肯定和什麽不好的聯系了。我想請您解決這件事!”
艾薩拉被壓抑的情緒,混在斷斷續續的言語中,同洪水一樣翻湧。
“雖然他一直瞞着我,以爲我不知道。”
“我當時就發現了。”
“那些不過是安慰我的謊話。”
“求求您,火的,我……”
不想再失去親人了。
……
“你醒啦。”
肯阿半坐在帳篷裏,這是他頭一次在自己家點亮篝火,橘紅的光将空曠的房間照得通亮。
“……”
被綁住雙手、坐在木椅上的祭司并沒回話,他不僅法力耗空,腦袋更是像被巨人用大錘劇烈敲擊了無數次。
肯阿活動了下,伸直右腿,雙手按在膝蓋處,自言自語着:“我和蟲族打仗的時候,斷手斷腳很常見,但還沒有哪次恢複需要持續十天。”
“……”
阿茲爾淡漠的眼神望着他,就像在看一個被拾荒者之神加尼盯上的巨魔,正一步步地被變作細颚龍。
“你在山谷裏爲什麽會突然對我出手?”
“你會不清楚嗎?肯阿?”阿茲爾移開視線,目光聚集到被立豎在牆角的長槍。
那種暴走的感覺很不好,靈魂和身體之間持續着撕裂錯位感。
即便法力再怎麽充裕,總會有耗盡的時候,沒有哪個施法者能強迫體内産生新的法力流。而且祭司是溝通信仰獲得能力的,他們的法術隻會與信仰對象相關。
阿茲爾還沒進入洞穴深處,就已經無法釋放任何法術,可他居然還能在長槍上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