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手殺死一個魔人後,西澤爾對死人就不再抱有什麽忌諱了。
但是前一秒還在與自己交談的熟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前還在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西澤爾的心中還是生起了一團憤怒的火焰。
從灰石鎮前往賀蘭城的路還沒能走到一半,這裏既非商路,也未聽聞有強盜,他們卻遭遇了劫殺,如果這還看不出有人故意針對自己,西西澤爾就白活了。
殺死魔人的匕首還在,甚至臨行前莫奈送他的藥水也在,如果有人認爲憑借弓箭就能将他拿下的話,那麽他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紅綠兩種魔法藥水被吞下,也許是心理作用,西澤爾感覺到自己身處的世界仿佛驟然清晰了許多。
耳邊高低不同的風聲帶來了世界的影子,一隻兔子飛快地從草地上跑過,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一隻麻雀抖落身上的水珠……
西澤爾很快就适應了這個真實的新世界,此時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幾道呼吸聲上。
人類的呼吸聲!
一、二、三……
三個人嗎?
不對!還有第四個人!
西澤爾猛地從馬車後翻滾出來,緊接着就看到一道電光從林間陡然沖出,射在馬車上,狠狠地爆裂開來。
砰!
木屑四濺!
馬匹自然未能幸免,在第一時間便炸裂開了,化作漫天的血肉。
西澤爾雖然已有了防備,但是也不是一點傷都沒受。幾塊指甲大小的木屑深深地釘入了他的後背,隻餘幾個血洞。
西塞爾卻來不及檢背後的傷勢,因爲第二道電光已經疾馳而來。
“嗖!”
因爲前力用盡,西澤爾一下子隻能勉力用手中的匕首格擋。
“铛!”
西澤爾死死抓住手中的匕首,被從箭矢中傳來的力量逼得不斷後退,雙腿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令他絕望的是,當箭矢從電光中顯露,無力地掉落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一道咔嚓聲傳來。
西澤爾哪怕不用去看也知道。
自己手中的匕首,斷了!
他仿佛回到了
魔淵大森林,與魔人對抗的那一場戰鬥,一樣的無力,巨大的實力差距令人窒息。
之前他隻察覺到了三個人的呼吸聲,因爲第四個人正在搭弓屏息,直到弓弦繃緊的聲音傳來,西澤爾才察覺到。
很顯然,失去了唯一防身武器的自己,再留在這裏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西澤爾毫不猶豫,轉身進入到了小路另一邊的森林中,轉眼就沒了蹤影。
風中依稀傳來幾縷腥甜的氣息,很快便消散了。
林間有一陣低語響起。
“怎麽辦?他逃跑了!你不是說一個活口都不會留的嗎!?”
“放心,他跑不了多遠。”回答他的是一個沙啞的聲音,那人全身都隐藏在鬥篷裏,隻露出一隻握着弓箭的幹枯的手。
兩個和他一樣衣着的鬥篷男一言不發,朝着西塞爾所在的那片森林奔去,身形詭異,腳踩在草地上,隻發出輕微的聲響。
此時西澤爾正在亡命奔逃,不過森林中弓箭的威力驟然降低,他獨自一人在四個人的圍殺下,安全逃走的希望實在不大。
所以西塞爾現在想的是,如何解決身後的尾巴!
那兩個詭異的鬥篷男不知用什麽手段追蹤到了西塞爾的蹤迹,幾乎沒費什麽功夫就緊緊地跟在了西塞爾的身後,西塞爾不得不使出十成的力氣全力奔行,才不至于被這兩人追上。
不妙,疾行藥水的效力要過去了。
已無退路的西塞爾夢的轉身,朝着一個鬥篷男爆射過去,暴和一聲,緊握的拳頭帶起呼嘯的風聲。
沒了匕首,他還有一身巨力!
鬥篷男仿佛沒有預料到西塞爾會轉身攻擊,猝不及防之下被這一圈狠狠地擊在了胸口。
砰!
鬥篷男猛地倒飛出去,可是西塞爾卻感覺到有些不對,拳頭上傳來的觸感完全不是打中人體的結實感,反而像是打在了鋼鐵上。
墊了東西?
來不及過多思考,西塞爾迎來的是另一個鬥篷男的攻擊,一柄細劍朝着西澤爾面門刺來,毒辣異常。
沒了武器的西塞爾不敢托大,隻能躲閃。
隻耽誤了這麽一點功夫
,一道電光再次出現在了西塞爾的視野中,之後就是一道,接着一道……
在細劍與電光的雙重攻擊之下,西澤爾愈發地相形見绌,身上不斷地增添傷勢。
細劍刺來,被他揮拳打到一邊,劍尖劃過他的脖頸,差點割下了他的腦袋……
電光一閃,他急忙一蹲,頭發不小心被蹭到,金黃的頭發瞬間焦黑了一片,傳來一股糊味……
站在遠處的弓箭手并沒有急着擊殺西塞爾,而是貓捉老鼠似的戲耍着,享受着獵物即将倒下的快感。
西澤爾有些焦急,但是他還是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他發現,眼前這人的細劍雖然毒辣,但是動作間卻有着一絲僵硬,變招有些不暢。
幾次攻擊下來,西塞爾瞅準機會,突然發難,一拳穿過細劍的劍網,打在鬥篷男的胳膊上。
西塞爾的全力一擊起了效果,鬥篷男手中的細劍不受控制地掉落在了地上,西塞爾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對着鬥篷男的胸口狠狠捶了兩下,随即将身形隐藏在鬥篷男後面,右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
“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殺我?”西塞爾此時才來得及喘口氣,看着遠處的弓箭手,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用手中的人質,來換取逃生的機會!
不過弓箭手看起來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得西塞爾眼皮直跳,心裏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
“你我無冤也無仇,替人做事而已。”沙啞的聲音響起,不帶有一絲情感。
西塞爾此時才看到躲在弓箭手身後的那個人影,心中怒火滔天!
閻人!
西塞爾還想說什麽,但是胸口突然傳來一股劇痛,阻止了他張開的嘴。
他艱難地低頭,看到被自己挾持的鬥篷男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這怎麽可能?!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掀起了鬥篷男的帽子,使得他看到了帽子下面的情形。
西塞爾的血液已經冰冷了,但是他的心還是猛地一縮。
他的臉,全無血肉!
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