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澤爾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傳送的時候,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所能做到的僅僅是在從傳送陣另一頭出現的那一刻做好戰鬥的準備,以此來應對未知的危險。
即便他仍是想不通爲什麽在聖龍學院裏會受到攻擊,也不明白自己老師的那個朋友到底是有什麽打算,但是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好的判斷。
在沒有魔力的情況下,西澤爾掀開衣袍,露出了那猙獰的“魔爪”。漆黑的臂铠上有着金黃的紋路,最深處仿佛流淌着黃金般的液體,忽明忽滅。
其實那是西澤爾儲存起來的魔力,可以擁有一次瞬放魔法的機會。
這本來是爲了應急而準備的手段,結果現在卻成了西澤爾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在他剛剛閃現在傳送陣另一頭的時候,他果斷地往地上一滾,脫離了傳送陣的範圍,這才一邊舉起右臂,一邊仔細觀察着這裏的情況。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歲月在這裏留下了很多的印記,牆上斑駁的印記、書架上累積的灰塵,還有那一架老舊的鋼琴,都在訴說着這裏曾經的往事。
而西澤爾的目光漸漸落到了房間正中央那個巨大的棱形水晶上,與房間裏其他裝飾格格不入的東西就屬它了,那一塵不染的水晶截面上,甚至可以清晰地照出西澤爾的身影。
“哦?還是個小家夥。那麽……你來這裏幹什麽?”
聲音傳來的那一刻,西澤爾陡然一驚,目光立即朝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褐色巫師袍,帶着一頂破爛魔法帽的魔法師慢慢從書桌後面鑽出來,面對着西澤爾警惕的目光,他隻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嗯……你身上可真夠古怪的,右手的命運被隐匿,心髒處有兩股交融的命運,而你自身竟然背負着一股我看也看不透的命運。”
褐袍老者的話雖然讓人摸不着頭腦,但是他每說一句話,都會讓西澤爾的心髒驟然緊縮!
他看穿了我的秘密!
西澤爾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讓人仔細地研究,甚至一層層地切片,好看清楚他體内的所有密秘。
一絲都不剩!
“奇怪的三命之人。”褐袍老者嘟囔着從書桌後面慢慢站起身,然後把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倒掉,重新倒了一杯。
“嘗嘗吧,這可是一株五星實力的植株所産的咖啡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搞到的。”
看着老人沒有絲毫威脅的舉動,西澤爾慢慢放下了警惕,來到老者面前道。
“是我的老師梅林安布羅修斯讓
我來的,他說也許您能解決我的疑惑。”
褐袍老者一言不發地看着西澤爾,直到他發出一道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您沒事吧?”西澤爾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老者的背部,這才讓他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先嘗嘗我的咖啡吧。”褐袍老者并沒有接着西澤爾的話說下去,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說道。
“我的兩個朋友還在下面,他們……”此時西澤爾已經發現那令他們懼怕不已的女聲悼歌,其實是這個房間裏的一個淡紫色魔石裏發出的,而魔石的外面還有一個大大的喇叭。
所以很顯然……這就是閣樓的二樓,特别是當西澤爾瞥見那扇窗戶外面的熟悉景象的時候,更加确信了這一點。
“不用擔心,他們在樓下待着沒有危險。隻不過你想知道的事情,他們還是不聽爲好,不是麽?”
褐袍老者沖着西澤爾吐了吐舌頭,一副老頑童的模樣。
西澤爾知道莫奈兩人沒有危險之後,也不糾結于此了。拿起桌面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噗!
西澤爾把頭一偏就朝側面噴了出來,咖啡一滴也不落地撒到了地上。
他回過頭,讪讪地對褐袍老者道。
“不好意思,有點……苦。”
西澤爾此時連舌頭都泛起了青色,一股難言的苦澀味道彌漫在他的嘴裏,沒有半點咖啡應有的醇香。
此時西澤爾的一張臉都揪了起來,别提有多難看了。
“哈哈哈哈哈哈……”令西澤爾意想不到的是,褐袍老者竟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不好意思。剛剛那杯好像放錯了,那是我做蜂蜜水時加的苦汁。不好意撒,哈哈哈哈……”
西澤爾的面皮一陣抽動,這哪裏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你看你都笑得直不起身了!
西澤爾在心裏默默吐槽,不過奔着尊老愛幼的原則,他還是沒有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
算了,就當是探望老人了,誰讓他是老梅林的朋友呢。
此時,賀蘭城的一間莊園内,老梅林正手捧一本魔法書,靠在壁爐前,悠閑惬意着。
而他手邊還有一壺剛剛沏好的一壺茶,散發着蒸騰的熱氣,使得房間裏又增添了一些暖意。
“話說,西澤爾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吧?也不知道比賽怎樣了?”
老梅林緩緩合上手中的魔法師,拿起桌面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啧,怎麽有點苦啊?”
老梅林皺着眉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清茶,默默放下。
“也不知道那個老東西過得怎麽樣了,以他那個拙劣的性子,應該不是很招人喜歡吧?”梅林仿佛想到了些什麽,臉上的皺紋都揪在了一起,然後再慢慢舒展開。
“也許,該找個适合去帝都一趟了。”
老梅林再次拿起那本魔法師,翻到之前閱讀的地方繼續讀了下去。
此時窗外仍是陽光明媚,但是在天際有着一團濃重的烏雲,正在緩緩移動着,不知要去到何處。
聖龍學院,閣樓第二層。
褐袍老者重新泡了一壺咖啡,倒給西澤爾。
他掙紮了一瞬,然後才喝了下去。這一次沒有那種濃郁的苦澀味道,咖啡的醇香在唇齒間流淌。
“既然是梅林的學生,那你應該是喝了那玩意兒了吧?”
西澤爾點點頭,看來當年和梅林同輩的人對神血都有一定的了解,像教會以及這位聖龍學院的導師都知道神血的事情。
隻見褐袍老者換換搖頭道:“當年我們都勸他不要碰那個東西,神血?嘿嘿,你知道在遠古時期什麽東西才被稱之爲神嗎?”褐袍老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這是西澤爾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仿佛對神明沒有絲毫的敬畏之心。而對那傳說中巨龍橫行,各種魔物層出不窮的遠古時期,他也了解的不多。
“遠古,有的種族稱呼巨龍這種生物爲神。但即便是巨龍一族,也有着獨屬于它們自己的信仰。”褐袍老者悠悠地道。
西澤爾靜靜地聽着,褐袍老者的話給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信仰一說不知是從何時從何地開始,但是它與神明密不可分這一點卻從沒有變過。仿佛隻要是神明,都必定擁有海量的信仰之力。”
西澤爾點點頭,神明的力量的确不能用其他任何一種力量去描述,唯有那缥缈無形的信仰,才是最有可能的解釋。
“但是我想,老梅林應該沒有跟你講過,曾經有過神明死在了自己的追随者,也可以說是仆人的手中吧?”
什麽!
西澤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褐袍老者,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事實上,這句話如果放到外面的話,一定會掀起千層波浪,整個帝國都有可能爲之震動。
“沒錯,神明是可以被殺死的,哪怕是曾經宣誓要信仰他的人也有這個資格。”
西澤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上滿是震驚,一時間無法從巨大的震撼中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