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西澤爾緩緩後退,鮮血從他右腿的血洞裏流出,彙成一條小河。而西澤爾的臉色不可避免地變得蒼白了起來。
不知道是因爲失血過多,還是看到了鬥篷人現在的模樣。
重新站起的鬥篷人已經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隻見他胸口處的空洞沒有流出一滴血迹,透過破損的鬥篷可以看到,那原本可以透過去看到巷子另一頭的傷口正在快速地愈合,很快就化作了一個完整的胸膛,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迹。
而他那些剛剛被扯下的黑暗觸手直接融化成了一攤粘稠的黑色液體,在西澤爾的注視下慢慢流淌到了鬥篷人的腳下,順着他的腿朝上身蠕動着,轉眼便被他重新吸收了。
而從這個角度,西澤爾恰好可以見到鬥篷人那張滿是肉瘤的臉,上面已經找不到一絲人類的痕迹了。此時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西澤爾,眼裏滿是瘋狂。
西澤爾已經顧不上吃驚了,此時他的身體此時已經顯露出剛剛魔化之後的後遺症,不論是力量還是反應速度都與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這是一個死局!
但是他還不想死!
西澤爾嘗試着呼喚體内的魔氣漩渦,看能不能再度魔化一次。隻不過他的意念仿佛石沉大海,魔氣漩渦自顧自地平穩旋轉着,連搭理他一下都懶得搭理。
鬥篷人之前受過的傷仿佛已經全部愈合,身後再度出現了黑色長鞭一樣的觸手。在他慢慢靠近西澤爾的同時,黑色觸手先一步出現在了西澤爾的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洞穿他。
鬥篷人隐藏在肉瘤下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該死!
西澤爾已經放棄了對魔氣漩渦的呼喚,轉而将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的腦海裏。
“赫爾墨斯!快點想辦法,否則你就無家可歸了!”
這是西澤爾最後的希望,那個自稱爲神的家夥,也不知道他還剩下多少力量。
“真是沒用!這種小事情還要麻煩我出手。”
随着回應聲的響起,西澤爾的身體裏頓時出現了異變,一股強大的召喚之意席卷了他的身體。
那兀自旋轉的魔氣漩渦突然停頓了一下,緊接着驟然一縮,猛地噴出了一個血眼模樣的符文。
西澤爾不是第一次見到它了,上一次還是在拔出聖劍的時候,這個符文展現出了不同尋常的一面。
血眼符文一經出現便發出了一股朦胧的光芒,透過西澤爾的身體照
到了鬥篷人的身上,輕柔地仿佛沒有重量。
“啊啊啊啊啊啊!”
令西澤爾驚訝的是,鬥篷人的黑色觸手一經照射便發出了滋滋的聲音,仿佛冰塊遇到了熾熱的火焰一樣被溶解,鬥篷人也因此發出了充滿痛苦的嚎叫聲。
與此同時,赫爾墨斯的聲音再一次在西澤爾的腦海中響起。
“下一次遇到黑暗生物的時候,就讓這個符文出來,一般的雜種都不敢動你的。”聲音随即沉寂,西澤爾連續呼喚了幾聲也沒有回應。
但眼前的場景還是讓西澤爾驚詫不已,他無法想象,這個小小的符文竟然會對這樣一個強大的生物産生如此巨大的反應。
就像是遇到了被克制得死死的天敵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鬥篷人的嚎叫仍在繼續,隻見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身後的黑色觸手再一次地崩潰,無數的黑色液體灑落在巷子裏,還有一部分灑到了西澤爾的身上。
令西澤爾驚駭的是,這部分黑色液體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全部彙入了自己受傷的右腳。然後在西澤爾的注視下,他右腿的血洞竟然如鬥篷人之前一樣快速愈合了。
我的天!
西澤爾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此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右臂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蠢蠢欲動,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仿佛那裏封印着一隻惡魔。
隻不過所有被封印的惡魔,都會有沖破牢籠的那一天。
隻是早晚的區别而已。
西澤爾此時虛弱的身體因爲這股力量的湧入而重新獲得了生機,他看着眼前痛苦嚎叫的鬥篷人,思緒卻回到了黑夜堡的戰場上。
樹魔在怒吼,大地上一個黑色的魔法陣緩緩旋轉,一股代表着世界上最邪惡的力量湧入了它的身體。
“暗之觸!”樹魔咆哮着,黑暗魔力凝聚成無數黑色的觸手,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戰場上瞬間出現了一片空白之地。
“暗之觸!”西澤爾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發狂野獸,平靜道。在他的身後出現了一道深淵,連仿佛接着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吸收着所有的光亮,哪怕看上一眼便會沉淪進去。
啪!
一道黑色觸手從中竄出,狠狠地抽擊在鬥篷人的身上,将他打飛出去老遠。
“嗷!”
鬥篷人落到地上的時候發出一道凄厲的慘叫,但遠離了西澤爾身上散發出的光芒,鬥篷人感受到的痛苦也減輕了不少。
隻見他迅速起身,忌憚地朝着西澤爾這個方向看了一眼,血紅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威脅之意,反而滿滿的都是恐懼。
就好像豺狼遇到了比自己兇猛百倍的獅子一樣。
西澤爾身後的黑色觸手比之曾經的樹魔或是眼前的鬥篷人都要凝實不少,或許數量上還有所不如,但是質量絕對是遠超兩者的!
鬥篷人身後的黑色觸手正在緩緩顫抖,仿佛感應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或是比自己更高級的東西。
鬥篷人輕輕嗚咽了兩聲,像是受了傷的狼一樣直接離開了這裏,仿佛它要逃離獵人的包圍圈,連頭都沒有回。
而随着鬥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口,西澤爾仿佛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被抽離了一般,酸痛與窒息同時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隻見他的身體抽搐着倒了下去,西澤爾的眼眸深處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如同深淵一般的黑色,但随着黑暗力量的消散,眼白正在緩緩出現。
“快!别讓他跑了!”西澤爾昏迷過去的同時,一個聲音在巷口處響起。随即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仿佛有大量的人正在趕來。
“該死!我們來晚了!”狄克多的聲音響起,此時他看着巷子裏的狼藉,下意識地以爲又發生了一件慘案。
“報告!發現兩名受害者,均處于昏迷!”一個士兵檢查了西澤爾與蘇珊兩人的身體後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什麽!?”這下輪到狄克多吃驚了,因爲之前的案發現場從無活口,哪怕一隻活着的動物都沒有,這也是令他深惡痛絕的地方。
“趕緊送他們去治療!查明他們的身份!給他們安排最嚴密的保護!務必要在他們醒來的第一時間問到有關兇手的信息!”軍官剛剛從巷口進入之後就聽到了這樣的消息,當機立斷,做出了吩咐。
“是!”士兵回應道,然後就見他招呼了三個人一起将西澤爾兩人擡到了别處,估計是送去治療了。
“唉,還是沒能趕上啊!”狄克多看着地面上的痕迹,發現有人在他們來之前就離開了這裏,而且途中還清除了自己逃跑方向的痕迹。
軍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已經盡力了。誰也不知道,他竟然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選了一個距離貧民窟較遠又這麽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作案。不過幸好,我們這一次不會沒有收獲了。”
“嗯!”狄克多點點頭,他知道,這兩人就是自己破案的關鍵。
千萬要醒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