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三與狐十四甫離去,龍祖洞再度派人來擒強敵,此次亦不乏不世出的高手。
然而他們來的晚了一步,所到之時已無人蹤,隻有已經斷氣的地刹。
其中一人眼睑低垂掃過四周,最後才看向地刹,揚手一招。
“帶走。”
即刻上來兩人,将地刹的屍體架回龍祖洞。
回到洞内,即像族長複命:“族長,我等去時已晚。
隻看到此人,未曾看到丁一所說面具者和女子。”
族長撥動串珠,緩緩睜開半阖的眸子。
尚未出言,便有人認出了地刹,道:“這不是東海的地刹嗎?”
“是啊,他不是七哥的心腹?怎會突然死了?”
“可不是,隻是心腹身死,爲何不見東海之人找尋?”
又聽了許久,族長串珠倏止:“龍澈,你卻請你七哥過來。”
龍澈赫然出列,神情卻有些萎靡不濟,不似往昔英姿。
略顯木納的拱手應道:“是。”
然後,轉身前往東海。
族長撚着串珠倚在王座上,歎道:“這老十近日也不知道怎的,不是出神就是反應慢一截。唉……”
聞訊匆匆趕來的龍黔恰好與龍澈錯身而過,回頭瞥了一眼。
複拱手向族長一揖:“見過族長,小子聽聞十弟最近同新綠表妹的感情甚是要好,不說出雙入對那也是如膠似漆。
想來,不久之後我族當再添喜事。”
族長掌心虛擡,示意龍黔起身:“道是如此,你也得到消息了?”
“是,小子的北海雖離此較遠,然祖洞聖地,自是時時放在心上。是以,聞得訊息小子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沒有提前告知,是小子的失禮,還請族長勿怪。”
“罷了,難爲你小子還心系衆人,一旁坐着吧。”
“多謝族長!”
不一會,有小厮擡來木椅,讓龍黔入座。
再觀洞内氛圍,龍黔心中竊喜。龍熬啊龍熬,我到要看你今天怎麽蒙混過關?
稍作等待後,南海龍王也聞訊趕到了。
一番客套後,族長讓人在龍黔旁邊排了個座,索性兩人素日較好,對此安排甚是滿意。
龍貘坐下後,忙側身靠向龍黔,壓低聲道:“如何?五弟我可是來晚了?怎不見主角?”
他可是巴巴從南海趕來看熱鬧的,一路上可把他累的,就怕晚了瞧不上好戲。
“不晚不晚,是咱們的主角排面兒大,還得老十去親請。”說罷,目光揶揄的落在地刹的屍體上。
原來如此,會意後的龍貘,興緻來的更濃。
除了不時和龍黔咬咬耳朵外,剩下就是全心看熱鬧。
隻是有些奇怪,身爲西海龍王的老十都被派去請人,爲何不見老十九呢?
“诶?今日如此重要時刻,怎不見老十九那個病秧子?”
龍黔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道:“誰知道?不過少了十九,這場樂子倒是少了幾分火候。”
“就是,誰不知道老十九當年對那小宮女多寶貝。
老七倒好,說看上就把人強了。虧得老十九人老實,擱老子早把老七那/話/兒捏爆它。
敢碰老子的人,活膩歪了。”
“诶,快快莫說,若叫有心人把話傳到老十九耳朵裏,那不是要他命嘛?”
嘴上如此說道,嘴角的弧度卻告訴衆人他的心情究竟有多好。
而族長對倆人的舉動,充耳不聞,隻是撥着串珠靜等。
忽然,有蝦兵匆匆進來在族長耳旁低語
族長聽完後,讓人退下。
然後坐直了身體,不張不顯間,龍威自揚。
便是龍黔龍貘,此時亦默默提元相扛,互看一眼遂不再言語。
看來,族長是有心要給老七一個下馬威。
果不其然,龍熬一入祖洞頓感威壓如山,兜頭壓在他的雙肩。
令他從洞口到族長座前片刻之路,如經萬裏狼煙。
每走一步,他感覺膝蓋骨都在晃悠,似乎下一刻就要跪伏在地。
然而衆目睽睽之下,他豈能跪下。旋即,元功遍行全身,一身仙元如流水催動。
待走到族長座前時,他已是渾身濕透,别說兩腿就是兩手,它一樣是抖的停不下來。
眸光微微觑向族長,低垂間不語,雙手倏然握緊,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嗎?
“龍熬,可識得地上之人?”族長突然發問。
“識得,是小子害了他。”龍熬望着地刹,聲音瞬間變的哽咽。
對族長欲指控之事,倒也不否認,而且直接承認。
族長臉色頓黑,眉染不悅:“他是你的心腹,卻死在了無生之地。你,作何解釋?”
“事發之時,小子正在處理政事。忽感無生之地有強敵闖入,遂與他聯袂過去查看。”
“那你們查到了什麽?”
“不孝逆女龍三,勾結魔族之尊意圖颠覆我海域。”
“是嗎?”
“是,那逆女惱恨小子棄她冷宮之仇,又将她母親念竹之死皆算在小子的頭上。
小子有罪,教女不嚴,懇請族長責罰。”
龍貘看不慣龍熬虛僞的嘴臉,頓時開口道:“當日也是在聖地,我記得雪兒侄女可是力成三丫頭認祖歸宗的。
要說三丫頭勾結魔族,七弟是不是想要告訴我等,雪兒侄女亦是詳知内情?
甚至,早與魔族亦有勾結。或者說,其背後的主使者是七弟你呢?”
稍作停頓,又補了一句:“衆所周知,雪兒侄女和三丫頭的感情可比一般姐妹來的好。
看來,還是覺得大家很好糊弄啊,呵。”
此話一出,差點把龍熬氣的破功,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又羞又惱的回斥道:“五哥,你休要血口噴人。我龍熬清清白白,何曾做過昧心之事?
更遑論,是如此大逆不道之舉。”
“那雪兒呢?誰不知她是你東海的掌中寶,她和三丫頭交好,這你怎麽解釋?”龍貘聞言,不禁嗤之以鼻。
你丫還能再假,再虛僞點嗎?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見龍貘處處死咬龍雪,族長的臉色霎時變得陰郁難測。
龍熬氣的不輕,忽感背後有如實質的殺氣,登時一個激靈。
雖是沒想到當日之舉,竟成了而今的絆腳石。
但不得不爲其辯解道:“那又如何,以你們的手段怎會不知那逆女的手段?
她既能唬得太子尊者爲其傾心,騙過雪兒又有何難?”
一口咬定,将勾結魔族爲禍東海之事全扣在龍三頭上。
雪兒有老頭子護着他動不了,但龍三如今已然撕破臉,那他也不需要演什麽慈父的戲碼。
“……”龍貘一時被龍熬堵的沒話說,卻又不想如此輕易放過他,遂道:“即便如此,你東海之勾結魔族總是事實。
而且,更使聖地祖洞受損嚴重,這可不是假的吧?”
這話,可謂直接擊中實脈。任憑龍熬巧舌如簧,神思敏捷,亦難從此中摘個幹淨。
此刻,他是真恨不得撕了這厮,然上有族長壓着,下,自己目
标未成,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況且,如今東海已是多事之秋。尚需穩着他們,倘若與天宮撕破,則需他們挺身入局,爲自己搏出生路。
他很起清楚,不管天宮也好,族中也罷,龍三都是那根導火索。
稍不留神,别說東海,便是龍族和他都将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他需要時間,才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即便再怎麽想弄死龍貘等人,眼前也須忍着。
沉默良久,方痛心疾首道:“誠如五哥所言,此事熬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而這都是那逆女做的孽,若非她引狼入室,地刹他……也不會身死。
他是爲了熬,才會遭了毒手。”
觑向地刹屍體的目光一轉,眼睑微阖之下,掩去了他真實的心思。
你即願爲本王死,就不妨爲本王再發揮最後一絲價值吧。
如此一說,倒也能合乎情理。就在衆人欲被龍熬的托辭說服之際,坐在一旁的龍黔倏然起身。
拱手向族長,道:“敢問族長,可識得地刹身上所留何招?
其招名爲何,出自何處?”
族長撚珠一頓,擡眉挑向龍黔,其意甚是晦暗,如無形之手深深扼住他的咽喉。
乍見龍黔的臉色漸漸發白,豆大的汗珠自額心滾落。
衆人見狀,不明所以。皆不知龍黔的話何錯之有,亦不解這般情況下,族長爲何還要偏袒龍熬?
莫非,真是因爲龍雪天資禀賦?族長起的愛才之心?
但一個龍雪,焉能和龍族未來生死相提并論?若如此,他們……不服。
就在人心将亂時,族長赫然卸去對龍黔的懲戒。
冷眼相視:“下不爲例。”
“是,小子知罪。”龍黔摸着喉嚨,一陣後怕。
垂首認錯,低頭瞬間,心中嫉恨催發的更加濃烈。雖懼死,然并不後悔。
再來一次,他還是會作出同樣的抉擇。
他就是見不得龍熬得勢,更恨族長的心偏的沒邊兒。
裏裏外外,都向着東海,憑什麽?
族長環視衆人,見衆人皆在等自己的回答。
雖有岔怒,卻不得不站出來平息衆怨。睇眼龍熬,臭小子,不是老朽不幫你。
要怪,就怪你自己當年做的不夠幹淨。
否則,今日即便得不到天靈之血,也斷不會爲其餘孽所累。
況且,此事亦是你做的不夠徹底。
龍熬登時心底一慌,族長你這是何意?他哪兒做的不對?
卻見族長目光幽幽一瞥,落在地刹身上。
倏然,龍熬瞳孔猛然一縮。進而再瞪大了眼睛,指着地刹的屍體道:“這……這……怎會回事?”
爲什麽?爲什麽會是這招?這個人,這個人他不是早死了嗎?
之前因爲龍貘刁難,他壓根沒仔細去看地刹。
如今再看,宛若晴天霹靂。
神行綴仙……
再對上族長的目光,龍熬蹭蹭退了好幾步。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他做的,這是敵人的栽贓啊。
您是族長,修爲無人可及。如此淺顯的手法,您不會看不出來的。
族長雙手一抖袍袖,龍威蕩蕩:“此招名爲:神行綴仙。
乃先東海龍王,龍傲所創,曾傳其長子,也就是如今的東海之王。”
目光一縮:“龍熬,老朽說的可對?”
霎時,龍熬頓陷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