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塔外,此時塔外負責看守的人都被吸引開。
“狐天音”和绮無眠徑直入塔,霎時迎來一場雙狐相會。
但見狐天音立在高台上悠然轉身,旋身之間威壓迸射,震懾兩人。
“狐天音”搖身一變,化作本來模樣:“冷芸拜見主人。”
绮無眠吃了一驚,早料得是其派出的人,沒想到竟是她的貼身暗衛。
說起來,狐天音也算狐主子女中,台面上唯一一個配有暗衛的,餘下隻有那幾個被藏起來的才有資格擁有。
當然,早先也被他和新綠一鍋端了,至今新綠那娘們兒還在閉關消化那日所得力量。
“起來吧,大長老何故一言不發?”狐天音冷冷而觑,自高台上悠悠踏下。
绮無眠一個激靈,遂躬身抱拳,嘴角堆上讨巧之笑。
道:“無眠是在想,我們雖趁此煽動人心,使之混亂。
那萬一,魔族之人不敵狐主能爲,豈不是事後,要回頭揪出鬧事者?
如此,恐不利聖女的謀劃。”
語落,一抹流光自他低垂的眸子中劃過,快的無人可查。
之前,收到狐天音的傳訊時,他也是吃驚不小。沒想到情勢如此不利之下,她竟還有手段遞出訊息。
這女人,當真是不能小看。
狐天音步下台階,冷芸忙上前雙手扶住她。
真還似舊時低眉垂眼,不多發一言。
“此事無需憂慮,魔族乃天生的虎狼之輩。
縱使不敵父王威能,亦叫父王明白,如今的青丘唯有誰才是他可以倚重的?”
便是不死,亦能叫青丘脫一層皮。隻要青丘外憂堪慮,母後方不至毫無生路。
突然,狐天音眉心一擰,似是想起的什麽。
遂同绮無眠道:“勞煩大長老前去安撫住長老會,且不可讓他們壞了父王的威名。
另外,所有特殊情況,大長老當知何爲便宜行事?”
“無眠明白,這就去準備。聖女,請。”
同狐天音道别後,绮無眠旋即出了聖女塔,甫的遁入虛空,不知其去向。
待其氣息全無,狐天音方與冷芸道:“你怎會此時趕回青丘,本宮不是讓你監視好天宮的一舉一動嗎?”
此時返回,若父王不肯放過母後與自己,她豈不是徹底失了牽制父王的力量嗎?
登時,看向冷芸的目光唰的森森駭人。
冷芸當即一臉默然的跪下,垂首道:“魔族攻打青丘,消息以遍傳天宮。
屬下若此時無動于衷,必将惹人猜疑。
遂屬下禀了天後,急急趕了回來。如此,旁人也無法以此日後诟病主人,更不可以,以此作說向。”
“是本宮失禮了,你且起來,此事你處理很好。”
聞言,狐天音臉上也是風雲過境,刹歸平靜。
是了,是她爲着諸多雜事亂了分寸。青丘陷危,“她”若不自歸?屆時,何以堵悠悠衆口?
又如何能定人心,那之前問天鏡的鳳凰于飛,恐成笑柄。
一隅不安,何以安蒼生?
唯有先解除内憂,她才能如願的踏上自己想要的路。
冷芸起身:“多謝主人。”
“你先去冷宮保護母後,另外……”狐天音牽起冷芸的手,錯身耳語。
“屬下明白。”冷芸點了點頭,然後退入虛空,沒身消失。
送走冷芸,又遣退了服侍的衆人。狐天音将自己關在暗室,拿起桌上的剪子,輕輕的剪去一部分燈芯,火光忽的變亮。
“父王,你會給我一個什麽答複呢……”
而狐主,此
時正面對病乙鸫聯手丁酸一予率領大軍來犯。
眼見護山之陣,被疏陵廣以青丘衆人血祭幾欲打開。
狐主當即浩威擎天,宏大的威能透體而出,直将已開的結界瞬間聚攏修複。
拂袖蕩魔威,通身仙威凜凜。
睇眼對面而立的疏陵廣,狐主恨的咬牙切齒:“好手段,閣下委身犬子座下,當真是能屈能伸的很。”
疏陵廣怒也不怒,隻是手上的《青食錄》以換作了《茶之經》。
道:“狐主,謬贊了。”
“你……無恥。”果然,魔就魔。隻要能達成目的,有什麽是他們做不了的?
“過獎。”
“……”
狐主指着疏陵廣半響說不出話,憤然拂袖。
随後绮無眠忽的出現,與狐主道:“主上切勿動怒,小心這是詭計。”
“哼?本王還怕他們不成,一群無用之輩。”
話音一落,卻是低頭與绮無眠道:“長老會呢?爲何不見他們前來?”
觑了一眼身後烏央央的族民,狐主不禁眉心緊蹙。
好手再多,怎敵精兵好用。
绮無眠壓低聲道:“長老會此時因爲狐後之時,正吵得不可開交。
臣擔心魔族對主上不利,遂獨自前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平時說的比唱的好聽,關鍵時刻鬼影都沒一個。
還有,不許提狐後二字。那個女人,她不配。”
“是,那現在我等該怎麽辦?”绮無眠睇眼對面魔族,擔憂的望着狐主。
“這……”狐主霎時陷入沉默,與魔族硬鬥,如今的青丘實無多少勝算。
所以倚仗的不過是恒古傳下陣法,以自生不息的結界守護。
真打,未必能撐持多久。
且如今的青丘,并無病乙鸫疏陵廣這般的高手。
一旦結界被迫,後果不堪設想。早知如此,當年他就應該留兩個活口養着今天用。
可惜,現在說什麽都遲了。
誠然,當年的青丘高手輩出,然都做了他王位的奠基石。
疏陵廣側首,悄悄看了眼病乙鸫:“如何?唯一的機會都沒了,想過接下來怎麽辦嗎?”
病乙鸫慣撫摸着玲珑噬幽瓶,微微扯了下嘴角:“足夠了。”
“哦?”
“有茶嗎?”病乙鸫忽的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道。
“有。”
說罷,竟在青丘之外擺起了桌椅,施施然的泡起了茶。
登時,把對面的狐主和青丘族民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嚣張,太特麽嚣張了。打仗打到人家家門口,居然當着主人的喝起了茶。
“别攔我,今天不罵罵這群兔崽子,他們就不知道這地頭兒是誰做主的。”狐主瞪了眼绮無眠,一把将他的手撸開。
娘的,他這一輩子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沒這一個晚上受的窩囊氣多。
寵了半生女人,結果愛的是别人,生生把他頭頂的天變了顔色。
自己養大的崽子,居然幫着外人廣而告之,就怕沒人不曉得此事。
而眼前的魔頭更可惡,這是将他身爲王的尊嚴摁在地上踩啊。
绮無眠讪讪的收回手,我可沒想勸你。你把自己玩兒死了才合我心,不然省的你一天到晚惦記着我脖子上的人頭。
當年謀逆造反是你,如今殺人滅口的還是你。
勸你冷靜?你當绮某人傻了不成?嘁……
卻見狐主張口就道:“喲,今兒是什麽好日子?
魔尊的走狗都跑來青丘,給本王看門來了?”
“就是就是,主上說的在理。”
“诶?你還别說,好像真是那麽回事。”
“管他呢,主上說啥就是啥。”
一群自恐懼中脫離的人,霎時忘了自己之前看到結界被破時,是何等的惶恐。
如今,見有狐主撐腰,便忘乎所以的開始叫罵着。
丁酸一予呷了口茶,一手叉着膝蓋,一手指着對面。
“病座,你就真聽的下去?”
都什麽屁話?敢說他們是走狗,還給他看門來了,誰給他的臉?
病乙鸫嗦着茶,斜了眼丁酸一予:“稍安勿躁。”
這……丁酸一予将茶杯推到疏陵廣面前,怨座你知道鸫君的意思嗎?
疏陵廣提起泥爐的茶壺,重新給他續上熱茶。
道:“喝茶,且靜心便是。”
鸫君不說,必是有後招應應。嗔座,還不知鸫君爲人嗎?
嗯……好像也是:“也罷。”
豈料,丁酸一予話音剛落的一瞬,青丘之内忽然哀嚎四起。
霎時,看的他茶都忘了喝。眼眸一眯睇着病乙鸫,這不會就是你要等的吧?
病乙鸫不置可否,舉杯敬向兩人。
臨了了,還遙敬了一回狐主,立馬把狐主氣的心血翻湧,差點沒當場吐血。
礙着面子,硬生生的讓他給憋了回去。
然而,這廂怒氣未平,那廂绮無眠湊至身旁。
道:“主上,不好了。”
“什麽事兒?”狐主惡狠狠的盯着病乙鸫等人,僅是側耳與聽。
“回主上,衆人皆不知何故倒地不起。且俱是痛苦難忍,臣伏祈,主上請讓無眠去三山之颠,請來醫者爲諸位醫治。”
狐主頓時一個激靈,理智漸漸回籠,沉聲道:“準了,你速去速回。”
這些人,怕是撐不了太久。也不知對方做的什麽手腳,竟讓大家因疼痛而不停的自殘。
而且,越自殘越興奮。明明痛的呼天搶地,下一秒逮着趁手物件就往自己身上捅。
沒東西的,就樹上,大石,峭壁,實在痛的走不動了,就用頭,用身體去撞擊大地。
直至,鮮血淋漓。
然後,在極緻的痛苦感受到極緻的歡愉。
當快樂攀至頂峰時,一口餘息就此折斷。
從而,塵歸塵土歸土。
遂狐主直視着病乙鸫:“你做了什麽?”
病乙鸫接過疏陵廣遞來的熱茶,搖頭輕輕的呼了呼熱氣。
慢悠悠的道:“無需如此感激,本座僅代表吾主提前緻上些許敬意。
小小驚喜,還望孤王……不要嫌棄。”
突然,狐主總算抓住了重點:“你是說,魔尊稍後會親臨?”
“然也。”病乙鸫淺酌了一口茶,體會着茶香在舌尖的綻放。
美妙的令他不覺半阖眼眸,消息傳達若久。
如無意外,當是此茶飲罷人将至。
青丘欠那人的,他病乙鸫可從未忘卻。既有疏陵廣在内斡旋,釋出契機,他又怎能錯過?
他人或不知魔尊來曆,然他卻是極爲清楚的。
頓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狐王,你可得撐着才是。
狐主退了一步,遍身是徹骨的寒意來襲。未曾想,此次亦是他前所未有的危機。
回眸觑向子民的瞬間,心底閱盡過往。
付出若多,怎能止步于此?
瞬間,眸光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