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死……可是……”侍衛的表情古怪極了,“謝韬傷得不輕……不僅斷了手臂……好像……還傷到了臉和腰……以後可能……”
明熙不滿地瞪着他“你不會說話嗎?說話怎麽斷斷續續的?人沒死就行了,查清楚是怎麽回事了嗎?爲什麽會打起來?”
秦婠“???”
謝韬斷了手臂?
還傷到了臉和腰?
聽起來,這混蛋的運氣不太好啊。
傷到哪兒不好?
居然全是要命的地方。
手臂斷了,就算接回去也會受影響。
這臉傷了,要是落了疤毀了容,可就沒辦法參加科舉了。
仕途算是毀了。
至于這腰……嗯……這個就更加不妙了。
不過,聽到謝韬折磨慘,她心裏怎麽就那麽高興呢?
秦婠幸災樂禍地笑了笑,偷偷豎起耳朵,想聽侍衛怎麽說。
隻聽那侍衛接着說道“據說是最近犯人太多,牢房不夠用,就把他們跟其他犯人關在了一起。
誰知道謝韬被關進去沒多久,就跟裏面的犯人們打了起來。一開始隻有一個犯人跟他打,後來發展成了鬥毆。
混戰來,傷勢就重了。謝韬一個書生,很快就被人打趴在了地上,被人踩斷了右臂,腰也被踢傷了。
他的臉是撞在栅欄上劃傷的,挺長一道口子,恐怕會留疤。”
明熙挑了挑眉,突然又問道“是誰先動的手?”
侍衛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隻能老實說道“據說是謝韬先動的手。”
明熙嘲諷地說道“那不就結了?讓他們把事情查清楚,别冤枉了人。”
侍衛聞言一驚,趕緊低下頭“是,屬下這就去辦。”
他隐隐猜到,謝韬怕是得罪了明熙這位皇太子。
如今就算落得這個地步,也是無處伸冤了。
不對,謝韬有什麽冤屈?
本來就是他自己先動的手,被打成那樣隻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跟太子殿下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裏,侍衛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他得趕緊過去看着,必須讓人把這個案子調查清楚,絕不能攀扯到太子殿下頭上!
至于謝韬?
他不是活該嗎!
侍衛走後,明熙看着秦婠,皺眉說道“謝韬現在廢了,你姐姐的婚事……你打算如何?”
“當然是退婚!”秦婠嫌棄地撇撇嘴,“難不成還要我姐姐嫁給他?”
“你有沒有想過,謝韬成了這樣,你姐姐若是退婚,名聲上或許會受到影響。”
“那又如何?就算名聲受損,也好過讓姐姐嫁過去。”
更何況,謝韬的腌臜事情可不少。
他若是願意主動退婚也就罷了,若是執意不肯,那就别怪她心狠!
秦婠抿了抿唇,突然問道“謝韬現在受了傷,會繼續關押嗎?”
明熙好奇“你希望繼續關着他?”
秦婠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我隻是覺得,他突然跟人打起來,這事很不尋常,或許應該好生徹查一番。”
現在把謝韬放出來,對她姐姐可沒什麽好處。
倒不如讓他繼續待在裏頭,不管是治傷還是查案,都跟她姐姐沒關系。
明熙聽出她的言下之意,故意說道“你想繼續關着他,也不是不行。隻是,孤爲何要幫你?”
秦婠眨眨眼“殿下難道不願意幫我?”
明熙“……”
秦婠又說道“我昨天又讓人做了一份冰激淩,殿下要嘗嘗嗎?”
明熙“……”
他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了秦婠一會兒,才大發慈悲地說道“你說得沒錯,牢中毆鬥一事的确疑點重重,還是徹查清楚比較好。
在案子查清之前,爲了确保謝韬的安危,還是繼續讓他待在牢裏更爲穩妥。”
秦婠立刻笑起來“殿下果然英明。”
明熙冷哼了一聲,嘴角卻翹了起來。
……
幽暗的牢房,謝韬躺在稻草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唯一的小窗口。
窗口真的很小,還特别高,裝着鐵栅欄。
牢房不算大,因爲其他犯人都被轉移了出去,就隻剩下董林和謝韬,顯得格外空曠。
高床軟枕是沒有的,就在地上鋪了一層幹草,就算是睡覺的地方。
角落裏還放着恭桶,散發出陣陣惡臭的味道。
謝韬看着小窗,心底一片絕望。
他的傷已經上過了藥,斷裂的手臂也被接好,用夾闆固定了起來。
可是那有什麽用呢?
他毀容了。
右手臂也斷了。
就算骨頭接上了,以後也不能拿筆寫字,更不能參加科舉。
他的仕途,他的前程,他的爲官之夢,徹底斷送了!
突然,旁邊傳來哭聲。
董林驚慌地哭道“謝兄!謝兄你沒事吧?你快說句話呀。”
謝韬轉了轉眼珠,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