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秦凡所言的家裏頭賣水賣水果營生。
蔣元夫婦并沒有任何嫌棄之色。
反倒是臉上露出了一絲隐晦的滿意。
在當下這個人心浮躁的年代裏。
虛榮幾乎是人性通病,尤其還是這等青蔥年歲的青年學生。
能實誠坦蕩道出車是借的,自家父母是水果攤販。
這着實算是難得可貴了!
想到這。
兩人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眼。
彼此的眼神中都有了一抹無奈的認可。
原本他們倆還隐隐覺得蔣一諾是爲了圓一下老太太的心願才找個人陪行充當臨時對象,但蔣一諾那望向秦凡的眼神徹底摧毀了他們的以爲。
知女莫若父母。
蔣一諾乖巧是乖巧不假,可在乖巧的同時也犟得很,一旦認定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想要幹涉進去不讓她談對象,難了!
不過好在這小子雖說有些缺心眼,但也是實誠人,不至于會騙一諾。
無奈之下,無聲中他們隻能以此來對自己做出些許自我安慰。
“這年頭賣水果還真能賺不少呢,我上次去買水果,聽那攤販說一天可是能賺兩三百!一個月下來有個好幾千賺頭,嗯-對你們這種家庭來說真不少了!省點的話,要是房價不漲,攢個一二十年也夠交個百八十平米的房子首期了!”
跟蔣元夫婦的不嫌不棄不同。
在聽到秦凡說不愁溫飽攢得下來些許後,蔣翠英出言譏笑道。
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她才不會跟這種窮鬼坐到一桌上。
但坐歸坐,她也不會放過打擊秦凡的機會。
既然是個聽不出好歹的缺心眼貨,那她也樂得添柴加火了。
“那可不!小妹,你也得讓你們家的少爺們好好省着點了,聽妹夫說你們家那三位少爺今年從你們手中拿了差不多一百萬去花是吧!别人家得打拼十年八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錢,這就被他們嚯嚯沒了,這種風氣不可長呀!”大姐蔣翠萍也不甘寂寞地搭聲起來,隻是不管從坐姿或是口吻語氣上,滿滿的都是優越感。
“大姐,你也别說老妹了!你們家俊文俊武還不是一樣嗎?這不都一人換了輛奧迪嗎,三十來萬一輛,這都幹去六七十了都!我這一年下來才賺了百來萬而已呢!”四姐弟中排行老三的蔣凱也出聲接話道。
“大凱,買奧迪這事咱就不說啦!隻要他哥倆開心就行!這些錢都是他爸掏的!反正他爸争氣,今年估摸着也能賺個三五百萬的,就當是給他們哥倆送份生日禮物呗!”蔣翠萍趾高氣昂地搖頭笑道。
一年三五百萬,對于之前還是領着三四千工資的蔣翠萍來說,這值得她去清高驕傲了!
畢竟在她們這一家子中,沒誰比她們家賺得多!
“哎,大姐你這不說還好,一說我就要來氣了!就因爲俊文俊武買了奧迪,我家李昊也纏着我跟他爸要買寶馬,還是那種什麽什麽敞篷的那種,要三十幾萬呢!我現在都爲這事兒頭疼,你說他才剛拿駕照,就買三四十萬的車開,萬一磕磕碰碰了這得多心疼啊!照我意思是買個二十萬這樣的練練手,往後再買寶馬,可他不依呀!哎,這孩子,真夠我操心的!”蔣翠英笑着歎氣道。
似是把秦凡跟蔣元一家都當成了透明人般。
這三姐弟旁若無人地彼此顯擺起來。
就連蔣老太都像是被他們忽略了。
啪-!
蓦地。
聽不下去的蔣老太擡手往桌面上一拍。
“夠了!還有完沒完?有完沒完?”
怒蹿起身,蔣老太哆嗦着臉上的皺紋大喊道。
喊聲落下。
整個宴會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齊齊在震愕中轉頭看了過來。
對于這些,蔣老太不以爲然。
“奶奶!”
在看到蔣老太的氣色随着這一喊又變得衰弱發白後,蔣一諾着急地站起身來。
但是蔣老太的擺手卻阻止了她說話。
掃了一圈這些子女,蔣老太道,“你們想臭顯擺你們的能耐就自個到邊上去!别來擾老太婆我的清靜!我吃了好幾十年的米,你們啥樣子的心思我還能不清楚嗎?我隻是不想撕破臉而已,适可而止,适可而止,還能不能了!我給你們臉,但我不希望你們給臉不要臉!”
說罷,蔣老太又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全場再度陷入死寂。
氣氛一時間變得尴尬無比。
蔣翠萍蔣翠英跟蔣凱這三組夫婦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老太太的發飙,顯然在出乎意料的同時也震住了他們!
“咳咳,小凡,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捂着嘴劇烈地咳嗽兩聲,蔣老太這才緩息着看向秦凡道。
“奶奶,沒事,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沒什麽見笑不見笑的!”
儒雅地搖了搖頭,秦凡淡笑應道。
說話間,手擡起來往蔣老太的後背輕輕地拍動着。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殊不知秦凡話聲一落。
魏俊文當即從臨桌走了過來怒聲道。
對于蔣老太一直拉着秦凡有說有笑,他早就是妒火中燒了,如今秦凡再整出這麽一句富有裝逼味兒的家家有本難念經,當即更是控制不住起來!
“嗯,抱歉!”
聳了聳肩,秦凡不以爲意地看向魏俊文攤手道。
隻是那淡然的臉上完全沒有什麽抱歉的神色。
“人要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是什麽場合都是你可以放肆的!最起碼在這裏你沒有說話的資格,你隻是跟蔣一諾過來蹭飯的而已,少他媽在這裏裝什麽大尾巴狼!”
目光陰狠地看着秦凡,魏俊文冷冷地斥落。
接而無視父母臉上的陡變,再看向蔣老太,稍稍平複了下情緒道,“姥姥,我就納了悶了!您這些外甥還抵不上一個外人嗎?今天打我們見到您開始,您有搭理過我們嗎?沒有,連話您都懶得跟我們說上幾句!我理解您寵愛蔣一諾,但您寵愛蔣一諾歸寵愛蔣一諾,能不能考慮下我們的感受?蔣一諾随随便便帶個阿貓阿狗過來,都比我們親近是吧!姥姥,我知道我沒資格跟您說這話,我的身份也不适合這麽跟您說話,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您是不是做得有點過了?”
随着魏俊文的話落。
場面一時間再度沉寂。
處處都充斥起緊張。
就在這時。
蔣老太突然不怒反笑。
搖頭中譏諷地歎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