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龍山。

這曾經一度是爲修士們擠破腦袋的修煉聖地。

不僅靈氣純澈充沛，而且還伴随着龍氣所蘊藏着。

隻是從百年前開始，這裏漸漸也成了鳥不拉屎之地。

無他，從百年前開始，這裏的靈氣以及龍氣便已陷入詭異的枯竭！

是一縷無存的枯竭！

貧瘠程度甚至是比那幾座坊間村莊都要來得更甚！

沒人知道爲什麽好端端地便會出現詭異枯竭，最後還是以一個不合理的說辭作以了強行的解釋。

那就是大量修士湧進來把裏頭的靈氣及龍氣都掠奪一空！

隻是話是這麽說，但人們對于獨龍山的詭異感覺依舊。

那番解釋說辭用在龍氣上還合适，可靈氣呢？

蒼穹大陸中，幾時出現過靈氣突然枯竭的事兒？

被修士們擠破腦袋的修煉地兒多了去了，又不見别他地方會出現枯竭？反倒是還越來越盛！

最後，想不通思不明之下，人們不再去糾纏這個問題，漸漸地獨龍山也被世人遺忘掉。

坐落在五國相互接壤的中心處，當獨龍山沒了讓修士們趨之若鹜的吸引後，存在性無疑就剩是地标這一作用。

有如一條猛龍揚躍姿态的獨龍山山巅。

一名穿着樸素長袍的老人靜靜地盤坐在地面上。

一動不動，就如似那早已圓寂的老僧。

從這兒的靈氣枯竭之後，他便已經枯坐于此了。

是三十年，還是五十年，或者是八十年？

他也記不清了！

準确說是對時間沒了概念了！

在老人枯坐的上空。

形如天馬的火狗馱着秦凡急速疾來。

快速地俯沖而下！

枯坐已地的老人早已不聞世事多年，不管是修仙界的戰争，還是國與國的戰火，始終都不能讓枯坐的老人動容。

然而在火狗俯沖之際，他卻顫起了雪白長眉。

“好人不長命，禍害萬萬年！整個蒼穹大陸都傳你死在九十九重飛升劫下，我不信！”

忘了多久沒開口的嗓音無比沙啞。

老人不用看都知道是秦凡的到來。

甚至是連他的來意都在心裏揣摩出了八九成。

“你意思是我是這片大陸的禍害呗？”

從落地的火狗背上跳下來，秦凡不置可否地搖頭道。

“世人自有定論！生靈塗炭，民不聊生之景，概有你的促成之因！外面，因爲你的回來該顫抖了吧！”老人閃了閃雙眼，想要睜開，可最終還是沒有就此擡起。

“我隻不過是把一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撕開了他們那虛僞的面紗而已！這世界，永遠都不可能會平靜！我隻是讓那滿目瘡痍的人心一面提前展露出來罷了，錯了嗎？”秦凡笑道。

“對，錯的不是你，是這個世界！是這個人性泯滅道德淪喪的世界！你總會以巧舌如簧地爲你的所爲做辯解！”老人微微搖頭歎息一聲。

“好了，我此番前來不是與你辯論我的是非對錯，告訴我-我師傅在哪？”跳過這個沒有任何一絲讨論價值的話題，秦凡的聲音添了幾分凝肅進去。

他的來意很簡單，就是奔着天道老人的下落。

而整個蒼穹大陸，若有人知曉他處身何地，這老頭絕對是唯一一個！

“不知道！”老頭淡道。

“不知道？你跟我說不知道？”

這想都不想的回應讓秦凡爲之愕然意外。

雖然他知道老頭或許給不了他确切答案，但在他想來一個大概範圍應該還是會的。

殊不知這完全不像開玩笑的一聲不知道似乎終結了他的所想。

“真不知道！”老人再次搖頭呼聲回應。

“你不是能算天算地算空氣嗎？你說不知道？”

“可我算不了你，也算不了他！”老頭應答道。

這回答，也一下子讓秦凡沒了脾氣。

“合着我這趟白來了？”擰眉抿嘴沉默了片刻，秦凡挑問一聲。

“這麽多年，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你有白來過嗎？”

說話間，老人這才把眼睛睜開，微微一斜，銳利的精光迎着秦凡直射過去。

秦凡也在這話下陡爲一頓。

有白來過嗎？

沒有！

每次來見這老頭，他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唯獨這一次對方破天荒地打出不知道這三個字！

可在自己所詢無果的背景下，他卻道出這麽一聲話來，含義何在？

“沒有！”挑着眉頭，秦凡還是依着老人的話做應道。

“不久前，九十九道不屬于蒼穹大陸的氣息湧了進來！很微弱，稍縱即逝，但我确定他們已經湧了進來！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存在，爲何何來，如果是奔着物來的，那還好，如果是奔着人來的，你覺得現如今的蒼穹大陸有什麽人值得那等存在前來？”

眼中精光彙聚成了少有的凝重，老頭逐字逐句地直視着秦凡道。

聞言。

秦凡當即爲之愣住！

九十九道不屬于蒼穹大陸的氣息？

能讓算天算地算空氣的家夥用上這種少有的凝肅，可見這事态絕對不正常！

難不成這還是奔着自己來的？

“好了，回去吧！至于你與你師傅的下一次相見，我是真的算不出！隻能等他主動現身找你！否則縱使你費盡九牛之力都隻會是徒勞！”

在秦凡的眉頭緊皺快速思索間，老人揮了揮手道。

話罷，雙眼又次閉上。

回歸到那巍然如山一動不動彷如圓寂的狀态般。

這前後的信息量刹那間有如驚濤駭浪般洶湧地沖擊起了秦凡内心。

他本想再多問些什麽。

奈何看到老人那閉目歸神的模樣後，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他知道，縱使自己再問都不會得到回應，他了解這個蒼穹第一怪！

騎上火狗。

再次騰空飛馳。

半空中疾馳的秦凡深深地擰起了惆怅眉頭。

那九十九道不屬于蒼穹大陸的氣息到底是什麽鬼？

他們若是奔着自己來又是所爲何事？

還有，天道老人爲何避開他？

最重要的是，他此番回來就是沖着要讓天道老人給他個合理的解釋，如今找不到天道老人，那豈不是抛家舍業地白回來了？

天道老人的避他，是不是又與那九十九道氣息有關？

刹那間，原本就理不清的思緒愈發更亂了！

他好像感覺自己處在了一個漩渦中，風大浪大的旋渦裏，他就是搖曳的一葉扁舟！

答案，到底在哪？

圍繞着自己的又還有多少？

秦凡是真的陷入了一種想要抓狂的苦境中！

抛下地球裏的一切，竟然換來的是這麽個答案？

自己好像還沒從那被支配操縱的旋渦中走出來，又似乎迎來一個更大的旋渦？

該死，該死，該死！

這一切的答案到底在哪！

“天機老頭，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剩下的-看他造化了！”

當秦凡的身影消失在半空後。

枯坐獨龍山巅的老頭睜開眼來呢喃搖頭一說。

那看向對面的眼神透出無比的掙紮之意！

最終，在情份與叛變中，他選擇了叛變！

選擇了沒有把這座獨龍山毀去！

獨龍山，是真的有龍！

而且還是魔龍！

這個消息，隻有他跟天道老人知道。

忠與義，他還是選擇了舍忠取義。

盤坐在地上的身體伴着那掙紮眼神，漸漸化成一道金光。

無聲無息地散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