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不堪一擊的狼狽模态樣？”
迎着李暮歌的出聲。
秦凡輕蔑地不屑搖起頭來。
“李暮歌啊李暮歌，難道你覺得在本帝眼裏你很不可一世？說句真的，本帝這一世歸來，你在本帝眼裏就是蝼蟻一枚！之所以沒有親自出手，是你不配，是本帝沒那個踩蝼蟻的心思！至于狼狽，相比起你第一次與本帝相見時，這算什麽？
那年寒冬，你被幾名魔士重創到在地上蠕動爬着，肉體腐敗，幾隻魔士眼中是爲充饑存在的豺狼對你虎視眈眈，在糾結着是否該把你當成腹中餐，那時候-你連對付幾隻豺狼的實力都不複存在，就這麽在寒冬中等死，等着被吃！
相較之下，你現在算是狼狽嗎？本帝需要去看你所謂的狼狽樣嗎？”
聽着秦凡道出這些。
李暮歌渾然呆滞住。
一動不動地望着秦凡，眼中的神色一下子似是凝結了般。
然而秦凡沒有去理會他的狀态。
接着道，“所以，你是否狼狽，是否不堪一擊，現在對本帝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本帝不想去标榜自己有多偉大，更不會去說沒有本帝你早成了豺狼的腹中餐，因爲那些都不重要了！
之所以沒讓魔後立馬滅了你，是本帝想讓你回首一下你稱皇的這九萬年，抛開你的叛變，抛開你殘殺袍澤，抛開你對老魔殿造成的創傷，你說說你這九萬年得到了什麽？
玉帝把你當狗使喚，淩霄殿壓縮你的修煉資源，控制着你沒有逃出他們手掌心的機會！你有野心，你想卧薪嘗膽以待某日劈開天庭的壓迫控制，你想成爲真正的魔帝，你想毀滅天庭，你想成爲五界至尊，這些都是你的野心，可你覺得這些野心現實嗎？不，不現實，一點都不切實際！而你也明白那些不切實際，但本帝相信，你明白歸明白，隻是你卻要把這些野心作爲了給淩霄殿當走狗的自我安慰說辭，你需要理由去說服自己，而這就是最好的借口！
好了，你跟天庭如何本帝也不想多說，回頭看看，回頭看看你稱皇的這九萬年裏，你服衆嗎？也許服了，但是原因是怎麽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用強行鎮壓的方式，你讓整個魔界都敢怒不敢言，聖堂，魔殿，這些魔徒魔将忠于你，是因爲他們知道若有任何不服從或者異議，下場将是在你手下被殘暴地灰飛煙滅！
如此說來，你覺得你成了什麽？皇？你隻是一個讓他們爲之恐懼的魔頭罷了！再說魔界，千千萬的魔士，他們有把你當做是心中的領袖嗎？這點-你依然清楚，你表明上是他們的領袖，你也可以在所過之處引來所有魔士的跪拜，但所謂的跪拜是誠心的嗎？不-那隻是他們清楚倘若不跪拜，你将會用蒸發滅亡的手段去懲戒他們！
多好的一個魔界啊，就這麽硬生生地被你摧殘至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的地步！你相信嗎？不管你是滅于本帝手下，還是滅于誰的手下，甚至是滅于天庭的手下，整個魔界都會鑼鼓喧天，整個魔界都會喜大普奔！
你想成爲魔士們心中的信仰，你想擁有與本帝一樣的待遇，但是-你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可能會讓你擁有這些，本帝不想說你是否配不配有沒有資格，本帝隻想說，你李暮歌至始至終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的新衣，你享受着這一切，殊不知這一切都是那麽地蒼白空洞！
你在本帝手下八萬年，你擁有着絕對的崇高地位，本帝一直以來都待你如袍澤，無視九大魔将的反對，堅決賜你一席将位！但事實證明，本帝走眼了，高估了自己能改變你的反骨！然而錯也好，對也罷，與你相見相識至今，已有十七萬餘載，到了這一步，對錯恩怨已經不再重要了！
出于那八萬年你爲魔殿做出的貢獻，出于那八萬年裏你那些所謂的忠誠，本帝留你全屍，就葬于與你相見的那一處！最後，再給你一份微不足道的尊嚴，自行了斷吧！”
在數十萬年的曆史生涯中。
秦凡幾乎從未有過如此長篇大論。
可現在俯視着凄慘的李暮歌，他卻緩緩地在千軍萬馬的無聲聆聽中道述了出來。
隻不過，這些話雖然是對李暮歌說的，但更像是他的唏噓感慨！
那八萬年裏，他把孱弱無比根本就不入流的魔士改造成了威懾仙妖冥三界的魔将，怎麽可能會沒有感情？
然而不管感情與否，到了這一步，都沒有意義可言了！
“嗷-！”
“嗷嗷-！”
“嗷嗷嗷-！”
随着秦凡的長篇說述道落。
忽然之間。
李暮歌雙手抱頭無比凄然地嗷嚎大哭了起來。
這一哭。
驚到了底下的千軍萬馬。
震到了副帥跟花玲珑。
就連混沌魔犬都爲之皺起了眉頭來。
李暮歌竟然哭了？
頭生反骨的狼子野心之徒竟然會哭？
這是在忏悔？
還是想借此博得魔帝的同情？
“淚水幹了就上路吧！”
在李暮歌的嗷嚎哭聲中，秦凡面無表情地長呼了一口氣，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錯了，錯了啊！”
扭曲着五官仰起頭來。
李暮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
這一幕饒是連底下的仙士都爲之動容起來。
轟徹天地的錯聲暴出。
李暮歌沒有去求饒。
暫且不說他清楚魔帝絕無饒他之命的可能。
退一千萬步，即便魔帝肯饒他，他都鼓不起再苟活下去的勇氣！
他，不配再得以生存！
這是他此時的自我認知與心理！
撕心裂肺的吼聲止落。
李暮歌停下了嗷嚎大哭。
他仰望着上前方那道容顔雖改，氣息仍還的身影。
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歲月中。
緩了緩，他道，“我不配葬在魔界，我沒有資格留屍，就讓我-湮滅于這混沌蒼穹中！”
話落。
他猛地出手拍向了自己的元神死穴！
因爲在秦凡道出讓他自行了斷的那刻，柳雲煙便會意地解除了對他進行的封印！
沙沙沙-
下一刻。
輕微的沙聲輕起。
隻見李暮歌的整具軀體開始分化起來。
眨眼之間，成了無數的細微粒子。
嗖-
一陣清風吹來。
化作了塵煙就此消散！
八萬年的魔将。
九萬年的魔皇！
以自行湮滅的方式完成了毫無意義可言的謝罪！
而這一幕。
正好映入了李靖父子以及四仙的眼簾中！